入冬之后格尔斯就很少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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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换届、竞赛答辩、好几门专业课的结课论文，全压在同一个时间段。他不是那种会跟人诉苦的性格——从小到大他都没学会向任何人开口说"我需要帮忙"。紫瞳让他在任何场合都能轻松占据主动：老师面前多说几句话就批了经费，组员之间多看一眼就能平息争执。他用这双眼睛把所有事情都撑住了，撑得滴水不漏。没有人觉得他需要被照顾。甚至没有人觉得他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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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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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发现不对劲是在某个周三的深夜。他去洗手间的时候经过格尔斯的房间，门缝底下透出来的灯光是凌晨三点还亮着的。第二天早上他特意早起，等在厨房。格尔斯出来倒水的时候，他看到了——狼眼下面那层灰紫色的短毛遮不住的青色。不是淤青，是连续熬夜之后血管透过薄皮映出来的底色。瞳孔周围的红血丝已经密到把紫瞳原本的颜色压暗了大半个色号。格尔斯接过他递来的豆浆喝了一口，说昨天睡得很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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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没有戳穿。他只是在格尔斯喝完豆浆转身要走的时候，把自己的龙尾伸过去挡在了厨房门框上。格尔斯低头看了看这条横在面前的蓝色毛尾巴，又抬头看了看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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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门窄。两个人过不去。」格尔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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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别过去。」江望的蓝眼睛在晨光里很平静，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但他的尾巴没有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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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斯看了他几秒。然后侧身从尾巴和门框之间的缝隙挤了过去。江望没有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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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天晚上，他把自己的枕头搬进了格尔斯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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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斯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床上多了一个枕头和一条蜷在被子上的蓝尾巴。江望靠在床头翻他的那本旧画册，翅膀收在背后，白色长发披散在肩胛骨上，龙角在台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他抬头看了格尔斯一眼，翻了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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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房间暖气坏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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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坏。下午我进去拿东西的时候还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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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坏了。」江望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把画册合起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撑起身体往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蓝眼睛直直地看着站在浴室门口还裹着浴巾的格尔斯。「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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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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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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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斯没有回答。他把浴巾挂在衣架上，套上一件旧T恤，走到床的另一侧坐下来背对着江望。他的狼耳朵往后贴了一个很微小的角度——不是生气，是他不习惯被人这样追问。从小到大没有人追问过他。他做所有事都是自己扛，扛到扛不住就用紫瞳扛，然后接着扛。他不习惯把后背交给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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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就是最近事情多了一阵子。过了这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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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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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斯的声音断在了喉咙里。不是因为被打断——是因为江望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用的不是商量也不是担忧。是命令。很平静的命令，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坐着的床垫弹簧上往下陷了一层。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的尾巴从床沿滑了下去，狼耳从后贴的角度变成了更向后靠的平展。然后他的上半身慢慢地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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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已经不在床对面了。他蹲在格尔斯面前，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还带着翻画册时沾的那点纸页的干燥感——放在格尔斯下巴上，把他的脸微微往上抬。格尔斯的紫眼睛对上了他的蓝眼睛。距离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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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你没事。你的右眼现在全是红血丝。上一次你睡觉超过五个小时是什么时候。你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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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斯张了张嘴。江望的拇指从他的下巴滑到了他的嘴角，压住了他想说的话。不是堵——是让他知道，现在不用解释，回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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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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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开始不准再熬夜。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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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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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斯。」江望叫了他的全名。不是学长，不是哥，不是任何他们之间用过的称呼。是名字。完整的、两个字的格尔斯。他叫这个名字的时候龙尾在身后立了起来——不是威胁的姿态，是犬科确立主导权时尾根上抬的生理反射。他的翅膀也微微张开了一些，翅根的蓝色羽毛在他肩后展开了一片冷调的阴影，把台灯的光割成了好几道不规则的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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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把这杯水喝完。然后躺下。论文明天我帮你看格式。竞赛答辩的PPT我帮你调动画。你负责的内容只有一项——睡觉。不是我担心你——是你从今天开始归我管。听懂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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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不长。但每句话之间的停顿刚好够让每一个字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沉下去，沉到格尔斯的大脑没有反驳通道能绕开。他伸手接过那杯水喝完了。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他躺下去了。不是被逼的——是他忽然发现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让他不用在所有事情上都当那个最坚强的人。这个人的翅膀还没有完全长硬，这个人的角去年还只是头发里的两个小包，这个人是站在厨房门框上用自己的尾巴挡住他去路的那只小龙犬。但现在他用他说"格尔斯"两个字的方式告诉他：你已经不用独自撑了。你可以倒。你倒的时候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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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没有躺下。他坐在床边等格尔斯睡着。狼的呼吸从浅到深花了比较长的时间——他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挣扎了几次，狼耳朵不时转一下，尾巴在被子里轻微抽动。江望把一只手放在他胸口，没有按压，只是把手掌平平地贴着那枚水晶吊坠旁边的灰紫色短毛。心跳很急，不像是要入睡的人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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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在黑暗里皱了一下眉。他把被角掀开一些，把格尔斯的狼尾从双腿之间轻轻拉出来——尾根僵得像一根箍了好几圈的弹簧。这是长期压力导致的肌肉痉挛，尾巴根部的竖毛肌一直处于轻度收缩状态，根本没有真正放松过。他以前不知道格尔斯连尾巴都在骗他——每天在他面前尾巴晃得那么自然，晚上一个人躺在被子里却在用意志力强行压着它不让它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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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低下头，把嘴唇贴在格尔斯额头上。「...你是骗子。骗所有人说没事。骗你的尾巴说已经放松了。骗你的手说还能再多写一页论文。骗子。」他把自己的龙尾从被子下面伸进去，贴着格尔斯的小腿往上游，找到了那双还微微蜷着的狼爪，用尾梢把每一根爪尖轻轻往外挑开——像在拨开一只睡着了还不肯松开猎物的小型猛禽的爪子。然后他把自己的手盖在格尔斯的手背上。他的掌比狼掌小一点，但指节更粗，是犬科特有的那种握力密集的指型。他把五根手指扣进格尔斯指缝里握紧，把他的手放进自己的胸腹之间那块最暖的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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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在开始——你不用一个人撑了。我长大了。让我来帮你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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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斯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左手指缝间的温热，和尾梢上那一圈没有被控制也不用收起来的舒展。他的狼尾无意识地抽了一下筋，然后自己贴着龙尾绕了上去。不是紧。是松松的、信任的搭法。江望把脸埋进他后颈窝。他的角根搁在他枕骨上方，那里有一股极细的汗——是狼身上的，但又掺杂了他自己的。他终于在晨光快从窗帘缝漏出来之前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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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江望说话的声音没有变大，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肯定句。不是问"要不要"，是直接说"我给你弄好了""你今晚几点睡——十一点，不是三点"。他在公共场合还是那个在食堂给格尔斯拿着筷子的学弟，但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他开始用从骨子里往外长出的角去堵住格尔斯所有用来逃跑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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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斯最开始不太习惯。他去年是那个在天台上说"你先亲我"的人，是那个在图书馆窗外雨里撑伞等江望钻进来的人。他从来没有被人安排过任何日常——更别说被一个以前连自己的尾巴都收拾不好的小狗全部接管。他尝试反抗过。一次是江望把他的论文从电脑上拷走不让他改——他追到客厅，江望坐在沙发上用龙尾把自己圈成一个半圆，尾巴尖在他想抢回的U盘上敲了一下说"格式我帮你清好了，你再往回加英文摘要我就帮你写教授邮件说你是夜间生物转白日需要缓冲"。格尔斯瞪着他，紫瞳本能地想要亮起来——但他忍住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忍住了。可能是因为江望说"夜间生物"这个词时，龙尾在自己圈出来的地盘上甩着，又硬气又傻气，让他很想笑。另一次是他半夜偷偷爬起来打开笔记本。屏幕刚亮，江望的蓝尾巴从被子里伸出来啪地把屏幕压了回去。身后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你按一次，我压一次。你半夜开几次，我陪你熬几次。你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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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斯把手从键盘上收回去。把他的尾巴从电脑屏幕上移下来放回自己被子里盖好。他背对着江望躺下，把狼尾反甩到江望的龙尾根旁把他贴紧。不是因为怕他熬夜——是因为江望说"你选"这两个字时，喉咙里那种还混着睡意没完全醒来的低音，让他的心跳从一个完全不属于习惯的角落被蹬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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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