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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你昨天睡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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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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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根本没睡。阿尔玛强撑着笑容回应着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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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贩果然少了很多，不仅品类稀少，有的甚至明显是陈年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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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玛瞥了一眼干药材。上面有虫蛀的痕迹，轻微一碰甚至有些掉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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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在药材堆里挑挑拣拣，面容有些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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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没有别的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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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相瞒，今年没有新进货。北方的老爷们把市面上的药材包圆了，剩下能买到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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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有些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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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了一圈，正如药材商所说，留下的都是些次品。无论是农具，食品，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粮油甚至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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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给我这几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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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在药材堆里面反复比对，稍微挑了几根看起来新鲜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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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药材商给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报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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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枚铜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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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上次才要五枚！还比这个新鲜的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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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涨红了脸，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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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玛按住汉斯颤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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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现在就是这个价。你找别人也是这个价。明天还要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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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的嘴开开合合，紧握的拳头攥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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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汉斯认命似的，用颤抖的手摸出藏在衣服深处的钱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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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节衣缩食，省下的钱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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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原本打算为母亲准备惊喜的钱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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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不够——贫穷的孩子们只有一身力气。然而在乡下，卖力气的孩子们随处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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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偷闲只存下了十个铜币。即使加上母亲给的，一共也只有十五枚铜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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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十五块。能不能便宜点？我也是老客户了，你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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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我知道你妹妹身体不好。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啊。这样我连来回车费都回不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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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变得可怖——他已经切实考虑抢了就跑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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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玛也不富裕，平时教孩子们认字也就换些生活物资。她从北方带来的钱币一直有减无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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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知为何，她还是决定帮助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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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她早就知道莉莉肯定挺不过这个冬天。即使她觉得放弃莉莉才是对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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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她觉得蕾诺回到勃兰登家才是对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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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玛从口袋中摸出二十个铜币，丢给药材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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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我们走，还有很多东西要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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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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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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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为母亲庆生的愿望完全泡汤了。花了比以往多的钱，却换来少得可怜的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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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阿尔玛打算去铁匠铺看看，但是那儿却紧锁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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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铁更是紧缺物资。铁匠更是紧缺人才，要么他是被抓走了，要么是带着一家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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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到处是争吵，甚至有人不惜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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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没有嬉笑，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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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阴云笼罩在了这个国家的边境——当然也包括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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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玛老师，我做错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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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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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幸总是降临在我头上？主不是会仁慈地将爱平等地分给每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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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是光明教的传教话术。主将带领人们脱离苦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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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女阿尔玛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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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玛一直认为给予人们虚妄的希望是一种残忍——西西弗斯永不停歇地推着石头，盼望着自由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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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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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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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回来的东西比以往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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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很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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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和米娜到房外交谈，刻意压低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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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玛坐在床边，暂时替米娜照顾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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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睁开眼，用她湛蓝的眸子盯着阿尔玛。她小口小口的吞咽着黑褐色的药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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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玛想到第一次见到蕾诺，她也是这样虚弱地躺在角落。奴隶贩子怕砸在手里，居然只收了五枚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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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玛已经记不得为什么她买下蕾诺了。她向来讨厌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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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蕾诺虚弱的样子让她想起了那个孤儿院的友人吧。饱受虐待的她在死前也是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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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分了三次才喝完这一小碗汤。没喝几口她就开始干呕咳嗽，然后躺在床上大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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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姐姐是游历各地的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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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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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姐姐见过很多人吧。我也想到处走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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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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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不记得村子长什么样了。每天一睁眼就是同样的房顶，同样的床，同样的窗，同样的——那颗该死的树和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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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双手捶打着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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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还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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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玛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高大的树木尽力伸展着枝干，翠绿的树叶迎风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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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树真好啊，只需要站在那里沐浴阳光就能活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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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是否告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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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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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最后的答案，她选择避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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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妈妈和哥哥会更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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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娜和汉斯的幸福里面一定包括你，莉莉。闭上眼睛睡会吧，别想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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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玛合上了莉莉的眼，手掌感受到温热的泪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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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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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蚊子般的细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