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百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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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十一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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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从山东拉了一车建材往温州送，G15全程，经过嘉兴。他在嘉兴南服务区停下来加油的时候，给阿肥发了条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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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嘉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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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肥秒回："在宁波。你什么时候到嘉兴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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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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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一个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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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肥从宁波空车跑了一个半小时赶到嘉兴南服务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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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被铁柱在他自己的东风天龙卧铺上操了两个多小时。操完两个人挤在卧铺上吃了一碗泡面，铁柱嫌他的老坛酸菜面太酸，阿肥嫌铁柱吃面的声音比猪拱食还难听。拌嘴拌到一半铁柱又硬了，把泡面碗挪到一边，又来了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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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是六天后。铁柱路过嘉兴，阿肥人在杭州。阿肥说"太远了不去了"，铁柱说"行"。十分钟后阿肥又发消息："你在哪个服务区？"铁柱把定位甩过去。阿肥从杭州开了两个小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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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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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里他们见了六回。每次的模式差不多：铁柱路过嘉兴或者嘉兴附近，发条消息；阿肥不管在哪，想办法赶过来。有时候在铁柱的解放J6里操，有时候在阿肥的东风天龙里操，有一次两个人在附近找了个汽车旅馆开了间房，那是唯一一次在床上干的——阿肥事后说床比卧铺宽多了，至少不用担心翻个身掉下去。铁柱说花那个冤枉钱干嘛，驾驶室又不是操不了。阿肥说你是操得舒服，被你一百三十公斤压在底下的是我，卧铺的弹簧都快扎进我后背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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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的内容也差不多：粗暴、猛烈、满嘴脏话、按头闻腋窝闻臭脚、把穴操到合不拢、灌一肚子精液。但有些东西在慢慢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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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铁柱开始在来之前洗澡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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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他是三天没洗来的。第二次两天。第三次他到了服务区先去洗了个澡才找阿肥。阿肥闻着他身上淡了很多的汗味，蹙起毛茸茸的眉头说："你洗什么澡？你以前那个味儿多带劲，洗了还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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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的耳朵红了一截，嘟囔着说"老子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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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又不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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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比如，操完之后他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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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约的炮友，射完提裤子就走。快的话穿上鞋的功夫连再见都不说。但跟阿肥，他射完了会在卧铺上赖一会儿，赖着赖着就开始聊天。聊路况、聊油价、聊哪个服务区的饭最难吃、聊上周在哪里被交警拦下来罚了两百块、聊他的解放J6又该换刹车片了、聊阿肥的东风天龙那个破变速箱总是挂不上三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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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聊到了凌晨三点，两个人都困了，铁柱说"睡吧明天赶路"。阿肥蜷在他毛茸茸的大肚皮上已经打起了呼噜，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搭在铁柱的腿上，尾尖随着呼吸轻轻地一翘一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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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看着车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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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把阿肥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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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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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粗壮大手搁在阿肥圆滚滚的后背上，掌心下面是柔软的灰褐色绒毛和温热的皮肤。他的手没有动，就那么搁着，感受着掌心底下均匀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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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车顶看了很久，直到天边又泛起了灰白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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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聊天的频率也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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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刚开始的只在约炮前后联系，到后来每天都会说上几句。不是什么正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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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发一张某个服务区的厕所照片："你看看这厕所，脏得猪都不愿意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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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肥回："那你还不是进了？你本来就是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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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你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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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肥发一段视频，高速公路上前方一辆大车蛇形走位差点撞护栏："看这王八蛋开的什么玩意，比你开得还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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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回一段语音，背景音是柴油机的轰鸣和老歌，他的粗嗓门在里头吼："老子开了二十年车了！谁开得烂？你那破东风天龙挂不上三档的货还有脸说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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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铁柱在山东装完货，发了张当地烧饼的照片给阿肥："这玩意儿你吃过没？贼香。"阿肥回："没吃过。好吃吗？"铁柱没回。三天后他到了嘉兴，从副驾上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五个压扁了的山东大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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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买多了，吃不完。"他把油纸包甩给阿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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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饼边都碎了，油纸包皱巴巴的，上面还沾了一点柴油的痕迹。五个烧饼在驾驶室的副驾上颠了三天，已经硬得能砸核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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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肥掰了一块放嘴里嚼了嚼，面饼渣掉在他的胸口绒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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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得跟石头一样。"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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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别吃。"铁柱伸手要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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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肥把油纸包护在怀里，圆滚滚的身子一扭，尾巴啪地打在铁柱的手上："谁说不吃了？我说硬又没说不好吃。你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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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掰了一块，边嚼边含含糊糊地说："下次别买五个了，买两个就行。你那副驾上乱七八糟堆那么多东西，烧饼放上面能不压碎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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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的手缩回来了。他的小眼睛看了阿肥两秒，嘴巴张了张，最后只从鼻盘里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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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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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词他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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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种猪和骚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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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下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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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在连云港卸完货，夜里十点多钻进驾驶室打开手机准备刷一会儿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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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看了微信。阿肥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三点发的，一张服务区里的流浪猫照片，说"这猫长得跟你似的，一脸凶相"。铁柱嗤了一声，那猫明明是只橘猫，跟他一点都不像。他回了句"你瞎"，就退出了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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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手点开了那个约炮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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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很久没打开过了。准确说是从第三次见阿肥之后就没怎么上过线了。今天纯属无聊，随手点进去划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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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栏里堆了几十条未读。他漫不经心地往下翻，拇指停在了一条消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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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发给他的。是一条附近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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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的附近动态功能会推送同城或附近活跃用户的最新状态。那条动态是一张屁股照——灰褐色的圆润臀肉，蓬松的大尾巴翘在一边，拍摄角度和光线他太熟了，那是阿肥的东风天龙卧铺上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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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文是："好久没上线了。有没有嘉兴附近的大哥，够壮够大的来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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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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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机摔在方向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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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捡起来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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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今天晚上八点。两个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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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出动态页面，点进阿肥的主页。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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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猪鼻盘开始喷粗气。胸口有一团东西在往上顶，说不清是什么，又烫又堵，顶得他喉咙发紧。他的粗壮手指戳在屏幕上，打字，力气大得屏幕嘎嘎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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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是不是又在找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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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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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肥的回复来得很快："怎么了？你怎么上平台了？你不是不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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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问你话呢！你刚发的那条动态是怎么回事？你要约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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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啊。"阿肥的消息停了几秒，然后蹦出来一句："那又怎么了？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我找别人玩玩怎么了？你不也有一堆炮友？你那'种猪老爹'的名号在圈子里谁不知道？操遍半条G15的人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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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的太阳穴在跳。他切到微信去打字，打了一半发现自己在抖，不是气的——他不知道是什么。他删了微信打到一半的字，又切回约炮软件继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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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多久没碰别人了你不知道？老子上个月拒了三四个你不知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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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出这行字的时候自己愣了一下。这话从嘴里说出来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向一个炮友解释自己拒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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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肥的回复又快又硬："那是你的事。你爱拒不拒关我什么事？我们不就是'下半身的关系'吗？你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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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被原样甩回来了。七月份他在高速上说的那句"下半身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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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的手机差点被他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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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再回消息。他把手机关了屏幕，重重地往副驾上一丢，整个人砸在驾驶座靠背上，猪鼻盘对着车顶喷了好几口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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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室很安静。连云港的夜风从没关严的车窗缝里灌进来，带着海边特有的咸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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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着眼坐了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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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拧钥匙发动了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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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连云港到嘉兴，八百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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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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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肥的东风天龙停在嘉兴南服务区的老位置，最角落的车位。驾驶室窗帘拉着，里面黑漆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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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肥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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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完那条平台动态之后就后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那个。铁柱已经十天没路过嘉兴了——上周说要跑一趟青岛的长线，来回得半个月。十天没见面，微信倒是每天聊，但聊着聊着他就觉得不够了。文字和语音填不满那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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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什么？哪里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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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卧铺上翻来覆去，尾巴在被子上扫来扫去。他打开平台发了那条动态，本意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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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清本意。是真想约别人？还是想让铁柱看到？还是想试探铁柱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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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答案他都不敢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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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看到了。铁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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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铁柱不回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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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肥盯着微信里"铁柱拉货"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那句"你瞎"。他给铁柱发了三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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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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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动态我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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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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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已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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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肥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琥珀色的大眼睛在黑暗里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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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搞砸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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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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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声重响砸在车门上，整辆东风天龙跟着晃了三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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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肥被吓得从卧铺上弹了起来，毛全炸了，尾巴竖得跟旗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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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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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又粗又哑的嗓音，带着八百公里夜路的疲惫和压了一肚子没发出来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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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肥的手在发抖。他滚下卧铺，摸黑去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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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拉开的那一刻，凌晨的冷风灌进来，紧跟着的是一堵肉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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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站在车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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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样子比第一次来的时候更吓人。那件黑色背心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出肥壮的轮廓。脸上全是连续开了七八个小时夜车的倦意和血丝，小眼睛却亮得瘆人，盯着阿肥一眨不眨。猪鼻盘张着，往外喷粗气，獠牙被嘴唇夹着露出一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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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的汗臭味在凌晨的空气里蒸腾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浓。因为他从连云港到嘉兴——八百公里，中途没停过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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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阿肥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你怎么——你不是在连云港吗？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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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一把抓住阿肥的胳膊，把他拽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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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公斤的公野猪和九十五公斤的胖狸猫，在凌晨五点不到的服务区停车场上，脸贴着脸，鼻盘对着猫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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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老子说清楚。"铁柱的声音低沉、发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那条动态什么意思。你要找别人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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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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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什么？！"铁柱的嗓门炸了起来，副驾那边传来一辆卡车驾驶室里有人嘟囔了一句。他压低了声音，但气势没降半分。"你他妈的欠操了找老子啊！找什么别人！老子不够你操的？老子的鸡巴不够大？老子操你操得不够狠？你他妈还要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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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肥被他掐着胳膊，皮毛下面的肉被捏出了白印。疼。但他没有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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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在晨曦的灰光里亮得吓人，水光一层一层地往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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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凭什么管我？"他的声音也提上去了，沙哑的嗓子被昨晚一夜没睡磨得更粗。"你说的！你说我们是'下半身的关系'！你说操完就走下次碰到再说！你说你不是我男朋友！这全是你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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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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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次操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你路过嘉兴才来找我！你从来不说多待一天！你从来不——"阿肥的声音裂了，那双大眼睛里的水终于掉下来了。泪珠子从琥珀色的眼睛里滚出来，砸在灰褐色的面毛上，洇出深色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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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来不问我想不想让你多待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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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肥的尾巴低低地垂着，尾尖在地上无力地扫。他的肩膀在发抖，嘴唇抿成一条线，下一秒又绷不住了，瘪着嘴巴，哭相难看到了极点——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深色眼罩纹的毛被泪水黏成一绺一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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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的手从阿肥的胳膊上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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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一百八十六的大个子，一百三十公斤的肥壮公猪，站在凌晨五点的停车场上，看着面前这只哭得一塌糊涂的胖狸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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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有一辆大车发动了引擎，柴油机闷响了一声就走了。天边的灰白又亮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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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然后又一下。他的嘴张了两次，獠牙之间的气息急促、滚烫，什么字都没蹦出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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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粗壮双臂垂在身侧。右手的手指在抖——不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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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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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拖出来的，带着砂石碾过铁皮的粗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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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子他妈的——就是你男朋友了。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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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肥的眼泪还挂在面毛上，嘴巴张着，泪水和鼻涕一起往下淌。他盯着铁柱看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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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别过脸去，猪鼻盘对着别处喷气，粗短的耳朵尖红透了。他的脖子上的大筋在跳，整个脸从吻部到耳根全是不自然的暗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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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什么？"阿肥的声音小得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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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说了不重复。"铁柱梗着脖子，死活不肯转过来。"你耳朵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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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聋。"阿肥的声音在抖。"但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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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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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遍！"阿肥一把抓住铁柱的背心前襟，圆滚滚的九十五公斤使劲把那一百三十公斤的大块头往自己这边拽。他拽不动。但他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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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着头，泪水糊了一脸，猫鼻子红通通的，嘴唇颤着，那双大眼睛瞪着铁柱，亮得像两盏烧到了最大火力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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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的下巴上有一块肌肉在跳。他慢慢转回来，低下头，那双半眯的小眼睛跟阿肥的大眼睛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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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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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卡了一下。粗壮的大手抬起来，笨拙地、用了太大力气地、不知道该放哪地，最后落在了阿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