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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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到连神社的狐狸石像都懒得再睁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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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重神子把面前那叠八重堂的校样推到一边。油豆腐的残香还挂在空气里。她晚饭时多吃了几块，现在指尖上仍留着酱油和味醂的余味，她把手指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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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拿出了一张空白的和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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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抬头，没有署名。狐狸写信向来不落款。收到的人知道是谁，不知道的人不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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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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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那个人的名字。稻妻每个人都叫她将军大人，可那套身份从来不属于她。"巴尔"是姐姐的名字，借了那么多年也该还了。"巴尔泽布"这个名号太重，重到她自己都背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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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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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五百年前第一次叫出来、那个人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什么都没说就默许了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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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写了三行。第一行写"今晚"。第二行写"老地方"。第三行写"不来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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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不来也可以"后面加了一句："反正我会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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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了之后又看了一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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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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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最后一句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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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写："反正，泡汤这种东西一个人泡也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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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第二遍。还是不对。这句话太像她自己了。太轻巧了。那个人会看出来她在掩饰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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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起来。不看了。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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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指尖在折好的信纸上敲了三下。纸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紫色雷光。这是她和那个人之间的讯号，别人看不懂，也不需要看懂。就像那个人托付给她的某样东西一样，属于她们的默契从来不需要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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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白色的小狐灵从窗外钻进来，叼起信纸，眨了眨眼，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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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子把笔搁下。手指上的油豆腐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她忽然发现自己笑了。嘴角自己翘起来了，一个她平时不会露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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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期待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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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答自己。她把灯吹灭，站起身，拉开了和室的障子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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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神社的参道上。石板路泛着青白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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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踩着木屐往下走。一步，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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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第三步的时候，木屐的响声忽然停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是微微卷着的，松散地蜷着，像是想抓住什么却还没伸出去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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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揣进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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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在袖子里触到自己的手腕。脉搏正以一个不该有的速度跳着。她把手按住袖口，把那个节拍锁在里面，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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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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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收到信的时候正在一心净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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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没有进入一心净土的能力。一缕巡游的神识捕捉到了纸上的雷光。她认出了它。她认得的东西不多，但她认得那个信号。她已经认了五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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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信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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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行字。和那个人所有写给她的东西一样：从来不写重点，从来不问你怎么想，从来不给你拒绝的空间。但永远留一个"不来也可以"的出口，好像真的可以不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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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她一定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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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她叫你出去做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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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但她已经在往外走了。她走出一心净土的过程比平时慢。她在调整脚步的速度，试图让它看起来像是一次"顺路"，而不是"我在赶过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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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天守阁的时候，人偶将军端坐在御座上一动不动。影从她面前经过。人偶的眼睛没有转过来，但影知道她在看。她每次经过人偶的时候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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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没有说话。人偶不会问"你去哪里"。这是人偶的仁慈。她没有设计过任何可以追问影去向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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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外的路她已经很久没有走过了。夜风裹着海水的咸味从东面推过来。石板路两侧的松树在月光下投出斑驳的影子。她走得不快。她在想一件事。那封信上被划掉的那一行。她看到了。划得不彻底，墨迹未干，透过纸背隐约能看到几个字的轮廓：反正我会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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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这几个字在心里重新写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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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底的石板换成了泥土。泥土换成了山路的碎石。碎石缝里钻出蕨类植物的嫩叶，踩上去是软的，带着弹性。空气越来越凉。海风被山体挡在了后面，取而代之的是针叶树的气味。冷杉和桧木，混合着泥土和苔藓的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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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闻到硫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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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淡。从山谷深处蒸上来的。这个气味她已经五百多年没有闻到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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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自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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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慢了。从山路转拐处开始，她的每一步都变得比上一步短。路是平的。拖住脚步的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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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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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怕任何人。她是雷神。整个稻妻没有人能在她面前站过一刀。她怕的是那个递信的人。让她恐惧的，是那个人对力量的完全无视。那个人从来不觉得"雷神"这个身份有什么了不起。她从一开始就用"影"称呼她。从五百多年前，从她还没被称为"雷电将军"的时候，从她自己都还不太确定自己是谁的时候。那个人就已经替她决定了：你就是影。别的东西不是你的，也不该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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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认知让她信任她。也让信任本身变成了一件危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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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信任到了某个程度之后，就不再需要守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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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脚继续向前。硫磺味越来越浓。前面不远处透出隐约的光。月光照在水面上，被蒸汽折射成一团柔和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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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了最后一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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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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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子已经在温泉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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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不需要"出发"这个过程。她总是"已经在那里了"。这是她的能力，也是她最让人恼火的地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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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她背对着山路的方向，站在温泉边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月光从头顶的树冠间漏下来，在她身上切出了光与影的条纹。她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扎起来。粉色的长发垂到了腰以下，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头上的狐耳微微侧转。她听到了脚步声，但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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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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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轻。带着笑。但那个笑浮在表面。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她没有接下一句。如果是平时的神子，这句话后面一定会跟上一句调侃：毕竟做将军的人，晚上应该很忙才对。或者：眼睛治好之后，连老路都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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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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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站在山路出口处，离温泉边大约还有十步的距离。她没有回答。她在看神子的背影。或者说，在看神子背影上的光。月光的条纹从肩膀滑到了腰，又从腰滑到了臀。风吹过的时候，发尾飘起来，光就落在发尾下面那截腰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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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把视线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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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没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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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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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不是一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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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子转过来。转过来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和转身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调整过程。她可以在转过来的时候笑，也可以在转过来的时候不笑。这次她选择不笑。这是她今晚第二次让影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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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生气吗。"神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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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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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在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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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没有回答。她走到岩石边。距离神子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她没有主动开口。她在等她先出招。这是她们五百年来的固定节奏：神子出击，影防御。影不说话的原因不是因为她不想说，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在神子面前说的每一句话最后都会被她用来当作下一轮的武器。所以不如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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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子看穿了她的想法。神子总是看穿她的想法。但这次她没有顺着战术推进。她再次偏离了既定的节奏。她伸手解开自己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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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动作没有任何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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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领的系带。红色的，和她的巫女服同色。被她的手指挑开。动作不快不慢，是那种"这件事需要发生所以我来做"的自然。白底红纹的上衣从肩膀滑落。她没有看影。她在看自己的手指。手指正依次解着腰带、袴、内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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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站在三步之外。她的脚没有后退。她的眼睛没有移开。移不开。任何移开的动作都会暴露出太多东西。她选择了最不暴露的做法：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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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子的身体在月光下是白色的。带着暖意的白，像刚煮熟剥开的蛋白。锁骨下有淡淡的血管纹路。紫色的，极细，是雷元素在她体内流淌的痕迹。乳房不大，但线条完整。从锁骨到乳峰、到乳峰之下的肋廓，每一道曲线都像是被精心计算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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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正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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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正大光明，毫不掩饰。神子解下最后一件衣物的时候终于抬起头，和影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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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动了一下。那种影最熟悉的弧度。当她知道自己赢了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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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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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站着。手指在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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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脱。和她一样。这有什么难的。她只是你的眷属。你看着眷属的身体不应该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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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自己碎了。因为她在"紧张"这个词出现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她确实在紧张。五百年来她对抗过魔神、对抗过深渊、对抗过自己造出来的人偶。她的手指在任何一场战斗中都没有抖过。现在它们正在颤抖。她正在想一件事：脱掉衣服之后，神子会怎么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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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发现自己在意的不是"会被看到"。她在意的是"神子看到的她，和神子期待看到的她，是不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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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太复杂了。她把它压下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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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带解开了。她穿的不是巫女服。是将军的常服，深紫色的振袖，腰封是金线绣的雷纹。一层。两层。三层。衣料从身上剥离的时候，她感到空气第一次贴上了她胸口以下、锁骨以下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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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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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神子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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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凉。那种寒意来自目光。她意识到自己正在被看着，而且那个看她的人不打算掩饰自己在看。神子的眼睛在她身体上移动的速度很慢。从肩膀到胸前。从胸前到小腹。从小腹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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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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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闭眼睛。"神子的声音隔了大约三秒才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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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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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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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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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闭眼。她只知道当她被那个人看着的时候，眼皮不听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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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眼睛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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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睁开。神子已经走到她面前了。距离不到一步。近到影可以闻到神子皮肤上的气味。篝火、和纸、油豆腐，以及一种极淡的、像新竹叶揉碎后的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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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子伸出手。手指在影的下巴下方停住。没有碰到。是那种"我在测量空气厚度"的悬停。指尖的温度透过了那一毫米的空间。热的。那是血的温度，是她体内的雷元素。同源的力量。在隔着空气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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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瘦了。"神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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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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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瘦了。我在看。"她的手从下巴移到了影的锁骨上。这一次她的指尖碰到了——悬停了太久，继续悬停反而更刻意。指尖和锁骨的接触面积不超过指甲盖。但影的整个上半身都在这个接触下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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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后退。身体绷紧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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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子的手指停了一秒。然后从锁骨滑向肩膀。从肩膀滑向上臂。上臂外侧——手臂后方那道饱满的弧线。指尖经过的地方，影的皮肤上浮起了一层极细的颗粒。汗毛应触而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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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了。"神子的手指在肘部停住。她看着影的眼睛，不是为了确认她的反应。是为了确认她有没有在骗自己。"你的身体，五百年没有被人碰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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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它看起来像一句陈述，但影听到了末尾那个没有升上去的疑问号。她在确认。她不是真的知道。她是在试探。用陈述句的语气问一个她等了五百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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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没有回答。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如果她说是。她的身体确实五百年没有被任何人碰过。那个人偶不会碰她。战斗中的接触不算。她进入一心净土之后，连自己的手碰到自己身体的机会都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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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说"是"，就等于承认她记得。承认她在意这件事。承认她在意神子是不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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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看着我不说话。是在等我猜你的答案，还是在等你自己想一个答案出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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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声音堵在喉咙里，因为想说的话太长了。太长了不适合她现在的位置。她站在温泉边，没有穿任何东西，被这个人看着、被这个人触碰着。而这个人还在用陈述句问她等了五百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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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泡汤。"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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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走进了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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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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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比想象中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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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只比体温高几度，但她已经几百年没有试过在洗澡以外让身体接触热水了。每一寸皮肤都在向大脑发送同一个信号：热。热。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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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淹没到胸口。乳房在水面下。浮力让它们微微上飘，乳尖刚好贴着水面的张力薄膜。那个位置的温度比别处要敏感得多。水从乳尖流过的时候，她分不清是温度还是摩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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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子在她身后入水。她没有像影那样迅速淹没。她是一步一步走进去的。水面依次吞没她的脚踝、小腿、膝盖、大腿。每一步都溅起极小的水花。然后是腰。然后是胸口。然后是肩膀。当她终于坐下的时候，水面吞没了最后一段锁骨以上、下巴以下的那截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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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听到了那个吞咽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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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大约两臂的距离。蒸汽在两人之间的水面上缓缓上升。月光穿过蒸汽的时候散了。光不再是一束一束的，而是变成了一团一团柔和的白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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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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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和泉水的背景音填满了她们之间的空白。水从上游的石缝中涌入池中，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咕嘟声。远处的风在树冠间穿梭，把杉树的枝条推得互相摩擦。那声音像某种极远处的叹息。偶尔有水珠沿着池边的岩石滴落，砸在温泉表面上，啪的一声，破碎，水面弹回来的波纹恰好抵达影的手腕。触感轻得几乎不存在。像被某种更热的东西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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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发现自己正在数神子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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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留意到神子的呼吸比平时慢了。慢到了她的耳朵会自动开始计数的程度。平时神子的呼吸是快而浅的。现在每一次吸气都拉到了底，每一次呼气都排干了肺部。像是她也在做某种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