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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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滩在身后拉成一条模糊的线，前方是密不透风的丛林。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却不是他熟悉的橙黄，而是一种偏金红的暖色，照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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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还穿着殷夜留下的那套“清凉”装束。说实话，这衣服的设计者大概对“布料”这个词有什么误解——该遮的地方勉强遮了，不该露的地方也露了不少。好在岛上没有别人，不然他大概会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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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用那个陌生的女声，“穿越异世界，变成美少女，穿得还这么凉快。经典开局。接下来是不是该有个王子骑着白马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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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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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白马王子，系统你倒是说句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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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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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只是你刚才说的内容不需要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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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试试你在不在。”林默松了口气，“所以我现在该往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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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我没有导航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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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什么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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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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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林默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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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说自话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父母出事后的那些年，每当觉得孤独的时候，他就会跟自己聊天。现在虽然多了个系统，但效果差不多——至少能让他不去想“我变成了一个女人而且还穿成这样”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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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林里的植被很密集，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散发着腐殖质的气味。他拨开一片巨大的蕨类植物，眼前出现了一片小小的林间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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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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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的中央有一棵倒伏的大树，树干上长满了某种发光的苔藓，散发出幽幽的蓝绿色光芒。而在那光芒的映照下，他能清楚地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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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树，是一棵榕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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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完全是。榕树的根系他认识，但那树皮的纹路像是蛇的鳞片，树干上凝结着一颗颗琥珀色的树脂，散发出一股类似肉桂的香气。有点像榕树，又有点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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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透过树冠的缝隙看到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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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亮。一个大的，银白色；一个小的，淡蓝色。它们并排挂在天上，即便是白天也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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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真的穿越了啊。”他喃喃地说，“不是做梦，不是整蛊，不是被人下药。我真的在一个有俩月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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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认知在此刻才真正砸进他的意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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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感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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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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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缓缓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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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米外，一头生物正伏低身体，后腿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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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外形像狼——尖耳、长吻、灰褐色的短毛、一条粗壮的尾巴低垂在身后。但它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那双眼睛：瞳孔是琥珀色的，虹膜深处隐隐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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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它的前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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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普通狼类的前腿，而是两条异常粗壮的手臂，从肩胛骨的位置野蛮地延伸出来，肌肉虬结，巨大的爪子深深嵌入泥土。那两条手臂比它的躯干还粗，爪子的长度目测可以轻松撕开人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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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林默看着那头生物，真诚地发出了疑问，“你这身材比例是不是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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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生物当然没有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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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亮了——琥珀色的瞳孔猛然收缩，取而代之的是从虹膜深处喷薄而出的金色光芒，空气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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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的大脑在这一刻高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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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会发光。看起来像要发射什么东西。被那东西打中肯定很痛。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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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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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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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摔了个狗啃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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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夜的身体比他原来的身体高了半个头，腿也更长，他还没适应这个新的重心。刚迈出两步，左脚就绊上了右脚，整个人朝前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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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生物的金色光芒凝聚到了极点，一道纤细的光束从他头顶擦过，灼热的气流烫得他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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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危险了吧！”林默连滚带爬地翻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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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生物已经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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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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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林默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但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恐惧，这次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接管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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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像一条蛇一样从侧面探出，精准地卡住了那头生物的颈部。同时他的重心猛然下沉，腰胯扭转，整个人像一扇门一样旋转了九十度——那头生物原本扑向他的正面，却被这股旋转的力量带偏了方向，惯性让它狠狠撞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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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手臂已经从它的颈后绕过，扣住了自己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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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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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会这个？”林默自己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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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生物在他怀里疯狂地挣扎，巨爪在空中乱刨，发出愤怒而尖锐的嘶吼。它的眼睛里的金光疯狂地闪烁，试图瞄准——但它做不到。林默的身体紧紧贴在它的背后，头部在它的颈侧，整个躯干藏在它的攻击范围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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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可以从眼睛发射的光束，此刻毫无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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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了啊兄弟，”林默一边收紧手臂一边嘀咕，“你这招对背后的人没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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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生物显然不懂中文，但它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不满——疯狂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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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的手臂越收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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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概三十秒，那头生物不动了。眼中的金光完全熄灭，琥珀色的瞳孔失去了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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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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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刚才勒死了一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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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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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用裸绞勒死了一头眼睛会发射激光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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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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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用一副美少女的身体，裸绞勒死了一头眼睛会发射激光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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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的荒谬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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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指尖圆润。刚才他用这双手勒死了一头猛兽。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志，每一步都精准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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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具身体……比我原来的强太多了。”他握了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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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肌肉维度上的强壮。而是一种刻进本能的东西——战斗的直觉、对敌人弱点的判断、在最恰当的时机做出最正确的反应。那是殷夜留给他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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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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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开始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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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普通的发热，而是从骨头深处涌上来的、席卷全身的灼热。皮肤、肌肉、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在震颤、重组、扭曲。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正在覆盖上一层灰褐色的短毛，手指在缩短，指甲在变长变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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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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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尖叫，但喉咙里发出的不是人声，而是一声低沉的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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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野在变矮。不，是他的身体在趴下去。他的脊椎在重新排列，四肢着地，整个世界的高度忽然降低了一大截。他试图站起来，但手脚——不，是四肢——不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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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跌跌撞撞地爬到附近的一处水洼前，低头看向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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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里倒映着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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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殷夜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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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头狼的脸。尖耳、长吻、琥珀色的竖瞳。灰褐色的短毛覆盖了整张脸。而在那双眼睛的深处，有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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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水里的狼也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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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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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想说“不是吧”，但发出的声音是一声短促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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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不要慌。这是正常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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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个鬼啊！”林默在心里咆哮——从他的喉咙里发出的是一连串低沉的呜咽和呼噜声，“我为什么变成了一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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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是你拥有的能力‘学无止境’。击杀‘光瞳狼’后，系统自动完成了基因解析和复制。你现在处于‘完全变形’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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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变形？！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个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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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问我有什么功能，我说陪你聊天。但你确实没问过能力相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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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怪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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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你。现在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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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深吸一口气——用狼的肺深呼吸的感觉非常奇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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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我怎么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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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注意力，想象你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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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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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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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闭上眼睛——不，闭上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努力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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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殷夜的样子。是他的样子。林默的样子。那个相貌平平、成绩一般、在餐馆后厨洗碗的高二男生。短短的头发，普通的五官，眼角有一颗小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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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象着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