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如黛，炊烟在村庄上空画着柔软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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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浪被夏风掀起一阵又一阵金绿色的波涛，浪尖上栖着一个清清亮亮的声音，像山涧洗过卵石，又像晨露滚过荷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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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载阳，有鸣仓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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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赤着脚踩在田埂湿润的泥土里，裙角卷到膝上，露出一截被晒成蜜色的小腿。她一手提着竹篮，一手随意地摘着田边的野花，歌声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从喉咙里淌出来，不刻意，不雕琢，仿佛这声音本来就是风的一部分，是这片土地呼吸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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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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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垄那头，一个身影从齐腰的稻穗里直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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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简单束成马尾，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可即便这样，那张脸依旧有种藏不住的清贵气——眉是飞入鬓角的黛色，眼是清凌凌的墨玉，此刻正盛着满当当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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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自己叫阿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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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头三年前在村口溪边捡到她时，这姑娘发着高烧，浑身是伤，衣服料子却好得惊人。村里人都说，这怕不是哪家遭了难的小姐。可阿宸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名字里大概有个宸字，别的全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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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老张头收留了她，给她起了个小名，跟云娘做了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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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来听！”阿宸兴奋地招手，手里捧着什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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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提着篮子小跑过去，田埂窄，她跑得摇摇晃晃，阿宸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胳膊。那手心里有薄茧，是这三年劳作留下的，可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依旧不像农家孩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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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阿宸松开手，掌心躺着一只小小的、嫩黄色的幼鸟，羽翼未丰，正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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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田埂边上跌下来的，巢在那边树上。”阿宸指了指田边那棵老槐树，“太高了，我爬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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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里有些懊恼，好像办砸了什么大事。云娘忍不住笑，眼睛弯成月牙：“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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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阿宸手心轻轻接过小鸟，那温热的小生命在她掌心里动了动。云娘将它贴近自己心口，低头，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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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话，是哼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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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段没有词的小调，悠悠的，柔柔的，像母亲哄孩子入睡的摇篮曲，又像春风拂过新抽的柳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从喉咙深处温柔地涌出，包裹着那只受惊的幼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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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宸怔怔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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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稻穗的缝隙漏下来，在云娘低垂的睫毛上跳跃。她哼歌时，脖颈的线条拉伸出优美的弧度，锁骨下方的衣襟微微起伏。汗珠沿着她的鬓角滑下，滑过蜜色的脸颊，在下巴处悬了一会儿，最后滴落在她胸口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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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阿宸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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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有羽毛在心尖最软的地方轻轻搔刮。痒痒的，酥酥的，从耳朵钻进去，顺着血脉一路流淌到四肢百骸。她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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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云娘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它不怕了。你来托着它，我爬上去送它回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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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爬树？”阿宸皱眉，“太危险了，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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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云娘笑出声，把小鸟轻轻放回阿宸掌心，“上次你爬树摘桑葚，是谁摔下来扭了脚，瘸了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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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宸脸一红，那是她刚来时的事了。她从小……似乎就没学过爬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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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已经利落地卷起袖子，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她走到槐树下，抱住粗糙的树干，脚在树皮凸起处一蹬，整个人便轻盈地上去了。裙摆被风掀起一角，阿宸看见她小腿绷紧的肌肉，还有脚踝处细细的、被草叶划出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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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宸仰着头，手里小心翼翼地护着小鸟，眼睛却忍不住追着那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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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爬得并不快，但很稳。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槐树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腰很细，攀爬时收紧的腰线在粗布衣裳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汗水浸湿了她后背的布料，薄薄一层贴在肌肤上，隐约透出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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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宸猛地别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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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得厉害，咚咚咚地撞着胸腔，比夏日午后的闷雷还要响。她觉得脸上发热，手心也在冒汗，那只小鸟在她手里不安地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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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什么？阿宸用力咬住下唇。那是云娘啊，是给她缝补衣裳、教她辨认野菜、在她做噩梦时整夜握着她的手的云娘。是从她一片空白的世界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带着温度和色彩走进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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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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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宸！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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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从头顶传来。阿宸抬头，看见云娘已经爬到鸟巢边，正低头朝她笑。阳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金边，汗水沿着她的下颌线滑落，滴进衣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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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宸下意识伸出空着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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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小的、用草茎编成的环落入她掌心。编得粗糙，但很结实，还带着云娘手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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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的，”云娘的声音带着爬树后的微喘，却还是那么软，那么清亮，“免得你下次爬树又摔下来，这个可以戴着保平安。老话怎么说的来着？草环锁魂……不对，锁脚腕，摔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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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是想说个俗语，却说岔了，自己先咯咯笑起来。那笑声混在风里，和她的歌声一样，挠得人心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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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宸握紧那个草环，粗糙的草茎硌着掌心，却让她觉得无比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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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地把小鸟放进巢里，看着云娘从树上慢慢下来。落地时，云娘脚下一滑，阿宸几乎是本能地张开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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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身体撞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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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比她矮半头，此刻整个人都陷在她臂弯里。阿宸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曲线，那柔软丰盈的胸脯隔着两层粗布衣料压在自己胸膛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汗水的气息、泥土的气息、还有云娘身上特有的、像晒过的稻草一样的暖香，一股脑儿涌进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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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凝固了一瞬。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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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风声、远处老张头吆喝水牛的声音，全都退得很远很远。阿宸只能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还有云娘低低的、带着笑意的呼吸声，喷在她颈侧，湿湿热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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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啦，”云娘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有点哑，“差点摔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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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站直，却没有立刻挣开。阿宸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那截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会断。阿宸的手指动了动，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皮肤下的体温，还有那微妙起伏的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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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宸？”云娘又唤了一声，这次带了点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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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宸如梦初醒，猛地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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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抱空了，可掌心的温度还在，腰肢柔软的触感还在，连鼻尖萦绕的气息都久久不散。阿宸后退一步，脸烫得能煮熟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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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去帮张伯牵牛！”她几乎落荒而逃，连竹篮都忘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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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十几步，她忍不住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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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还站在槐树下，正弯腰捡起篮子里散落的野菜。她俯身时，衣领微微敞开，从阿宸的角度，能看见一道浅浅的、被汗水映得发亮的沟壑，还有更下方，因为弯腰的动作而绷紧的、起伏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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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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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又送来了云娘的歌声。这次她唱的是另一首，调子更轻快些，尾音微微上扬，像在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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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宸站在原地，手心里那只草环被攥得发热。她抬起手，鬼使神差地把草环凑到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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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青草的涩，有泥土的腥，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云娘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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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地把草环戴在自己左手手腕上。粗糙的草茎摩擦着皮肤，有点痒，有点刺，可她舍不得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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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云娘直起身，朝她挥了挥手，笑容比六月的阳光还要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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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宸也笑了，心里那片从醒来后就空荡荡的角落，此刻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她想，如果记忆注定是一片荒原，那云娘的歌声就是这片荒原上长出的第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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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记住这个下午，记住槐树的影子，记住掌心小鸟的颤抖，记住怀里那个温热的身体，记住那让她心跳失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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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不知道那片空白里藏着怎样的血腥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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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这一刻，风是暖的，阳光是金的，云娘的歌声像柔软的绸缎包裹着她。而手腕上那个粗糙的草环，是她此刻拥有的全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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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载阳——”云娘还在唱，声音被风吹散，又聚拢，丝丝缕缕往阿宸耳朵里钻，“有鸣仓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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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宸轻轻摸着手腕上的草环，低声跟着哼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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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子跑得有点远，但她不在乎。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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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云娘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睛弯成两弯月牙，笑意从眼底漫出来，漫过六月的田野，漫过阿宸空白的记忆，在她心底最深处，种下了一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注定要破土而出、缠绕终生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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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山峦静默，炊烟依旧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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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道，这片被岁月遗忘的田野上空，命运正在缓慢旋转它的齿轮。此刻的歌声有多纯粹，后来的囚笼就有多冰冷；此刻的怀抱有多温暖，后来的占有就有多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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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是后来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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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只有两个少女，一篮子野菜，一只归巢的幼鸟，和一个被汗水和阳光浸透的、黏稠而滚烫的盛夏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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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阿宸手腕上那只草环，在往后的许多年里，在无数个血腥的夜晚，成为了她唯一能握住的、关于“人间”的全部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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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头的院子在村尾，三间土坯房围成个“凹”字，院子里有口井，井边是云娘种的几畦菜，绿油油的。屋檐下挂着成串的辣椒和玉米，在夕阳下泛着暖融融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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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宸帮着云娘把野菜倒进木盆里清洗。井水冰凉，冲走手上的泥污，也带走几分午后的燥热。云娘哼着歌，手指灵巧地择掉黄叶。阿宸看着她，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她沾着水珠的手指上，落在她被水打湿贴在手臂内侧的袖口上，落在她低头时露出一截的后颈——那里有一小块皮肤晒得没那么深，是温润的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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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呀？”云娘忽然抬头，眼睛亮亮地瞅她，“我脸上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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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阿宸慌忙移开视线，耳根发烫，“就是觉得……你唱歌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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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跟村里老人学的，”云娘笑起来，甩甩手上的水珠，几滴水溅到阿宸脸上，凉丝丝的，“你要是喜欢，我天天唱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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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阿宸心跳又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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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天天。”云娘说得理所当然，又低下头去择菜，声音轻轻的，“反正……我们天天都在一块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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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阿宸心里那片名为“空白”的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她低头看着自己泡在水里的手，手腕上那个草环已经被水浸深了颜色，紧贴着皮肤，像一个小小的、温柔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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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宸，云娘，回来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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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头的吆喝声从屋里传来，带着浓浓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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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很简单，糙米饭，一碟清炒野菜，一碗咸菜汤，还有两个煮鸡蛋——老张头特意给两个孩子煮的。昏黄的油灯下，三个人围坐在小木桌旁，碗筷碰撞声带着家的踏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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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头是个话不多的老汉，脸上刻满了风霜，但眼神很慈祥。他给阿宸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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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张伯。”阿宸低头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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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被捡回来那阵，像个受惊的小兽，警惕、沉默，半夜常常惊醒。是老张头笨拙地给她盖被子，是云娘整夜整夜地守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哼着那些不成调的歌，直到她重新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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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是她从一片虚无中抓住的第一根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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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今天又教阿宸认野菜了？”老张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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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阿宸学得可快了！”云娘抢着答，语气里满是骄傲，“比隔壁二牛家的小子强多了，那小子教了八遍还分不清马齿苋和灰灰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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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宸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埋头喝汤。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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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老张头点点头，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停留片刻，皱纹里藏着些更深的东西，“过两天，我去镇上卖柴，给你们扯两尺新布，做身夏天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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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云娘眼睛一亮，“我要藕荷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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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藕荷色的。”老张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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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宸没说话，只是觉得胸口暖烘烘的。新衣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打了补丁的旧衣，又看看云娘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心里那个空洞的地方，似乎又被填满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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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云娘抢着洗碗。阿宸站在灶台边帮她擦碗。油灯的光晕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挨得很近，时不时重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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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宸擦碗的动作很慢，眼神总忍不住往云娘身上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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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弯腰往锅里舀热水，粗布衣裳随着动作绷紧，勾勒出少女已经开始发育的、柔软起伏的背部曲线。她的袖子挽到肘弯，露出的半截手臂被热水熏得微微发红，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水汽氤氲，蒸得她鬓角沁出细小的汗珠，几缕碎发湿湿地贴在脸颊和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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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宸喉咙发干，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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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自己好像生了什么病。从下午在田埂上抱住云娘开始，身体里就有股陌生的热流在乱窜。看到云娘笑，心跳会快；听到云娘唱歌，耳朵会麻；现在看着云娘被水汽包裹的侧脸，指尖都有些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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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宸？”云娘直起身，把洗好的碗递给她，见她愣神，疑惑地凑近了些，“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中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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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气息扑在阿宸脸上，带着皂荚的清香和云娘自己身上暖融融的味道。阿宸能看清她近在咫尺的眼睛，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还有她的唇，因为刚喝过水，泛着湿润的光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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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去打点冷水！”阿宸几乎是夺过碗，转身就往院子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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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水冰凉，她掬起一捧狠狠拍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滑过脖颈，钻进衣领。可脸上的热度一点没退，反而因为刚才云娘靠近的画面，烧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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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着井沿，仰头看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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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星子又密又亮，像谁打翻了一篮子碎钻。风里有稻香，有蛙鸣，有家家户户隐约的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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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三年来日复一日的生活，简单、贫瘠，却安稳得像一场不愿醒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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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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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宸抬手抚摸自己的后脑。那里有一道隐藏在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