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高三的上学期，温以宁和顾言还不是现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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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那时候瘦得像根竹竿，校服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黑发黑眸的少女喜欢低着头走路，喜欢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喜欢在笔记本上画小小的植物图案——那是她唯一的逃避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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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稍微好一点，矮矮的，但粉发蓝眸的她总是缩着肩膀，像是想把整个人藏起来。她说话声音很小，小到老师总要重复“顾言，大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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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陈年，是班里的女王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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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成绩最好的，但她有种天生的气场——一种知道如何让人难受的气场。她身边总围着几个女生，像卫星绕着行星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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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停止的霸凌又发生在十月的一个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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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后，温以宁在洗手台前洗脸。水很凉，冲掉汗水的感觉很好。她抬起头，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苍白的脸，还有那双总是带着疲惫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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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镜子里出现了陈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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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站在她身后，双手抱胸，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她身边的两个女生——李雯和张悦——也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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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温以宁。”陈年开口，声音甜得发腻，“洗脸呢？洗得掉你那副丧气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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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没有回应，只是关掉水龙头，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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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伸出一只脚，挡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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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么？”陈年说，“我们聊聊嘛。听说你和顾言那个怪物好上了，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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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的身体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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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她唯一的朋友，在她被侮辱欺凌的时候唯一一个挺身而出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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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想绕过去，但是陈年的跟班挡住了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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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温以宁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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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陈年假装没听清，把耳朵凑过来，“大声点，没吃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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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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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突然伸手，抓住温以宁的衣领。不是用力，只是轻轻抓着，但那种被控制的感觉让温以宁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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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陈年凑近，在她耳边轻声说，“你这副样子真让人不爽。整天低着头，像全世界都欠你钱似的。笑一个会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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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陈年，看着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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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陈年松开了手，像是突然失去兴趣。“没意思。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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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快步离开卫生间，在门口撞到了顾言。顾言显然听到了里面的对话，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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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顾言小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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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们快走。”温以宁拉起顾言的手，快步回到教室，厕所里肆意的笑声和辱骂透过门缝传来，温以宁强迫自己不去想她。不去想那个阴魂不散的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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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没说话，只是低下头，默默跟着温以宁回了教室。她的手在颤抖，但她紧紧握成拳头，不让任何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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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阴魂不散的陈年，那个从初中开始就追着她们的霸凌者，把她们当做无聊时消遣玩具的陈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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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放学后，温以宁在自己的储物柜里发现了一只死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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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很小，大概是刚死不久，眼睛还睁着。它被放在温以宁的数学课本上，课本的封面被血染红了一小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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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盯着那只老鼠看了十秒钟。然后她平静地拿出塑料袋，把老鼠和课本一起装进去，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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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哭，没有尖叫，甚至没有告诉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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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感受着那种冰冷的、缓慢蔓延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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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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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的噩梦开始于十一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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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交上去的语文作业被退了回来——不是批改过的，而是被撕碎的。碎片被装在一个透明文件袋里，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字太丑了，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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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认得那个字迹。是陈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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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着文件袋去找语文老师，一个五十多岁、总是笑眯眯的女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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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顾言小声说，“我的作业被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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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推了推眼镜，看了眼文件袋。“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下次注意保管好。重写一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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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不小心，”顾言鼓起勇气，“是有人撕的。是陈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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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摆了摆手，打断她。“同学之间要互相友爱，顾言。不要随便怀疑别人。快回去重写吧，明天要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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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站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那袋碎片，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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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在台灯下花了三个小时，把碎片一片片粘起来。胶水粘住了她的手指，碎片边缘割伤了她的指尖，但她只是机械地粘着，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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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重新写一份会更快更好，也是老师他们更喜欢的处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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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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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就是不想随他们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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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作业本终于恢复了原样——如果满身伤疤也算原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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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把粘好的作业本交给老师。老师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这怎么交啊？太乱了。你还是重写一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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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没有说话。她只是拿回作业本，走回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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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陈年座位时，陈年抬起头，对她笑了笑。“早啊，顾言。眼睛怎么这么红？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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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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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把顾言锁在厕所隔间里，往温以宁的书包里倒垃圾，在她们的课桌上写“怪物”、“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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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没有回答。她坐回自己的座位，把那个满是伤疤的作业本塞进书包最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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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体育课，顾言在更衣室换衣服时，发现自己的运动服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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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柜子里找了又找，在长椅下看了又看，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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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什么呢？”陈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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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转过身。陈年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件运动服——正是顾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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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吗？”陈年晃了晃衣服，“不好意思啊，我拿错了。我们的柜子挨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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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伸手去拿，但陈年把手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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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既然拿错了，”陈年笑着说，“那就将错就错吧。你穿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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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另一件运动服扔给顾言——那是早有预谋替换的最小码，哪怕是对顾言这种身材娇小的家伙来说也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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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换啊，”陈年说，“要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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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这可是我贴心为你准备的特殊款呢，毕竟不是谁家都有卖洋娃娃的尺寸。”陈年靠在墙上，粗鲁的用右手抓住顾言的头发，把她的刘海掀开，盯着那双浅蓝的眼眸，毫不掩饰的嗤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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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看着手里那件小了一号的运动服，又看看陈年手里自己的衣服。更衣室里还有其他女生，但她们都假装没看见，匆匆换好衣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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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请假了，她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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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陈年可以不用有任何顾忌的嘲笑顾言的身材与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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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顾言穿着那件紧绷的运动服去了操场。衣服太短，露出她一截腰；裤子太紧，勒得她呼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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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节体育课，她都能感觉到同学们的目光——好奇的、同情的、嘲笑的。她能听到窃窃私语，能看到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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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陈年，穿着顾言那件合身的运动服，在篮球场上奔跑、投篮、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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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站在操场边缘，看着这一切。阳光很刺眼，刺得她眼睛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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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哭，但眼泪流不出来。那种感觉比哭更糟——是一种干涸的、空洞的绝望，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慢慢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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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十二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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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放学后，温以宁和顾言一起走回教室拿落下的作业本。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已经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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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楼梯口遇到了陈年和她的小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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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形影不离啊。”陈年笑着说，挡在楼梯中间，“真是好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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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想绕过去，但陈年移动脚步，又挡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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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温以宁说，这次声音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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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凶啊？”陈年假装害怕地拍拍胸口，“我好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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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边的两个跟班也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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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拉了拉温以宁的袖子，小声说：“我们走另一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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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年听到了。“走另一边？为什么？这条路是你家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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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前一步，几乎贴到温以宁面前。“我偏不让，你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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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看着陈年，看着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她突然觉得很累，累到不想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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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她平静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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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笑了，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我想怎么样？我想看你们哭。我想看你们求饶。我想看你们像以前那些软蛋一样，跪下来求我放过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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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戳了戳温以宁的肩膀。“但你呢？你从来不哭。顾言呢？她也只是红红眼睛。没意思，真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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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做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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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跟班突然上前，一人一边抓住了顾言的手臂。顾言惊叫一声，想要挣脱，但她们抓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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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她！”温以宁想冲过去，但陈年挡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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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啊，”陈年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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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顾言面前，看着顾言苍白的脸。“你知道吗，顾言，我最讨厌你这副样子。明明怕得要死，还硬撑着。装什么坚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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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拍了拍顾言的脸——不是打，只是拍，但那种侮辱性比打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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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啊，”陈年轻声说，“哭出来我就放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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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咬着嘴唇，拼命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不让它们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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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叹了口气，像是很失望。“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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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当个没人要的废物怪物也不是不行。”陈年狠狠一推，把温以宁推倒在地，顾言开始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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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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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啦，温以宁，记住什么是力量的差距了吗？”陈年踩住她的头发，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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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你，什么都阻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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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阻止不了我，顾言也阻止不了我，所以你们只能像只老鼠一样躲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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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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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结束了以后，三人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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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没有追。她只是跪在那里，抱着顾言，感觉到顾言的身体在颤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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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她喃喃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顾言还是在安慰自己，“没事的，顾言，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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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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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力量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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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忤逆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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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把所有人碾碎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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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就不会被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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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保护顾言/小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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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终于哭了出来。不是大声的哭泣，而是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她把脸埋在温以宁怀里，眼泪浸湿了温以宁的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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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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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宁...对不起...是我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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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抱着她，看着楼梯上方——陈年她们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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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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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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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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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沉重的、无边无际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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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像水一样漫上来，淹过她的脚踝，她的膝盖，她的胸口，最后淹没了她的头顶。她在这绝望中下沉，下沉，看不到光，听不到声音，只有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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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在她怀里颤抖，像一片风中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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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协议已更新，身材调整系统已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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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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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个系统真的可以改造我们的身体？”顾言缩在温以宁怀里，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温以宁面前的空气。据她所说，在她看来这里有一个虚拟的系统面板，上面显示这一些很奇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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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觉得温以宁精神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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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着急的想要拉着温以宁的手去看医生，但是温以宁却是看着她的脸，一项一项的把数据报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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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体重，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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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句念的清晰，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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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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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想这个不切实际的东西是真实的，她也想可以直接改变，她也想获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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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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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护住温以宁不被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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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的身体状况又不支持任何的剧烈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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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看吧，就一次。”温以宁握住顾言的手，盯着顾言那双浅蓝色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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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但是让我先来，不然不足以确认倒底是不是你的精神问题。”顾言盯着温以宁，“就算他是真的，也让我帮你试试，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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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温以宁看着顾言，她知道顾言不会松口的，一到这种时候这家伙的倔脾气就绝对绝对不会有任何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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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那就来商量商量叭，身材数据什么的。哦对了，我想要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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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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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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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准备了吗？”温以宁紧张的篡紧了手，抬眼望向面前身材娇小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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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来吧小宁，就算它是个恶作剧也只不过是保持现状而已。”少女仰起脸，露出温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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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温以宁大口深呼吸，在面前虚幻的面板上用力敲下确定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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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不是瞬间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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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眼睛都不眨的盯着面前的少女，她唯一的朋友顾言生怕她出什么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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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实际上那种小说里瞬间变化成长的桥段并不真实，起码在半分钟内担惊受怕生怕把自己好友变成怪物的温以宁眼里，这几十秒格外漫长。就在她刚松了口气以为这个所谓的系统只是自己神经错乱准备去看医生的时候，顾言的表情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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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粉色的大波浪长发在肩头散开，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手上还握着一本笔记本，纤细的手指捏着书页边缘——那是一双典型瘦弱少女的手，手腕细得能看清骨头的轮廓，手臂白得像从未见过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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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长像海啸般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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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从顾言的额角渗出来，不是细密的汗珠，而是大颗大颗的、像黄豆般的汗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砸在书页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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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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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眼睁睁看着顾言的手臂——那原本细得像竹竿的手臂——开始膨胀。不是缓慢的，是爆炸式的。皮肤下的肌纤维像被注入了高压气体，疯狂地增殖、增粗、缠绕。肱二头肌像吹气球般鼓了起来，从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