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跪坐在義勇的宅邸內，膝下的榻榻米散發著乾燥的草香。白日裡反覆揮刀留下的痠痛從肩膀一路蔓延到腰際，但他沒有吭聲。義勇坐在對面，側臉對著紙門外最後一抹夕陽的光，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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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尋常。義勇本來就不多話，訓練時更是只以刀尖與眼神下達指令。炭治郎已經學會從他呼吸的節奏與肩膀的細微移動中讀取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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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到此為止。」義勇站起身，聲音低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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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也站起來，卻沒有走向門口。他站在原地，看著義勇的背影。那件半邊羽織在暮色中顯得有些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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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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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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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您糾正我動作時，我感覺到您的手在發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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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門外最後的光徹底消失，室內陷入昏暗。炭治郎聽見義勇的呼吸亂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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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義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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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往前走了一步。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追問，只是胸口有一種無法忽視的灼熱感，只要看著默默承受的義勇，那種感覺就會不停膨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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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先生...」炭治郎的聲音比自己預期的還要低，「您最近是不是又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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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幾次我半夜起來，都看到您房裡的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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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終於轉過身來。月光還沒有透進來，炭治郎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見一個極輕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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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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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炭治郎雙手垂在身側，用力地握了握拳，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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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先生，我有話想跟您說。」炭治郎的聲音變得沉穩下來，那是他在面對鬼時才會有的認真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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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微微偏頭，表示他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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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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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狹霧山那次之後，我就一直把您當成救命恩人，當成我必須超越的目標。但是在柱訓練的這些日子，每天跟您一起揮刀、一起吃飯、一起坐在這走廊上看天黑……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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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喉結滾動。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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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在意您。在意您有沒有好好吃飯，在意您一個人坐在這裡時在想什麼。開始……想在您身邊多待一會，就算什麼話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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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的聲音到最後已經有些發緊，但他沒有逃避，直直地看著黑暗中義勇模糊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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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確定這是什麼感情。但我知道，我們隨時可能會死。如果我在死之前沒有把這些話告訴您，我一定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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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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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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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炭治郎以為義勇不會回應了，久到炭治郎開始後悔自己說了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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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義勇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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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你聽過錆兔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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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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錆兔——那個曾在狹霧山指導他修行的少年。雖然鱗瀧先生才是他的師父，但若沒有錆兔的引導，他或許至今仍無法劈開那塊巨石。對炭治郎而言，錆兔既是恩人，也是重要的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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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義勇來說，錆兔更是無可取代的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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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過。」炭治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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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沉默了一會兒。「我沒能救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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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輕，平靜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水。「最後活下來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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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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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錆兔比我更適合成為鬼殺隊劍士。比我強，也比我勇敢。」義勇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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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一直覺得，活下來的人不該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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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安靜了下來。炭治郎的胸口像被什麼狠狠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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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就是因為這樣，才一直把自己和大家隔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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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沒有回答，只是望著窗外的月色，像是透過那片夜空，看見了很多年前那個再也回不來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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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往前走了一步，這次他走到了義勇面前，近到能聞到義勇身上淡淡的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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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先生。」炭治郎抬起頭，月光終於從雲層後透出來，照亮了他的臉。他的眼眶是紅的，但沒有哭。「錆兔把未來託付給您，不是為了讓您把自己關在過去的牢籠裡。他救了您，不是要您一輩子覺得活下來是一種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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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的嘴唇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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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炭治郎的聲音帶了一絲哽咽，「我不是因為您值不值得才說這些話的。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您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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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像是在和自己的心意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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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您拒絕我，我明天還是會繼續訓練，還是會坐在這裡陪您看天黑，還是會關心您。因為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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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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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低頭看著他。月光下，炭治郎的眼神依舊明亮，沒有閃躲，也沒有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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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執得讓人生氣，卻又溫柔得讓人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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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的手慢慢抬起來，落在炭治郎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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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他很像。」義勇說，聲音很輕，「錆兔。他也從來不管我怎麼想，只管自己認為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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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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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的手停留在他的髮間，過了很久才繼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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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說自己值得。」他垂下眼，像是在承認一件埋藏多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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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好像有點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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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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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逃避，一直把所有人推開。」義勇的聲音低得幾乎要散進夜色裡，「我有點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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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抬起手，輕輕覆上義勇放在自己頭頂的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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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要逃。」炭治郎說，聲音染上哭腔，「我也不逃。」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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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看著他，炭治郎也回望著義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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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落進兩人眼底，誰都沒有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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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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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彎腰，將額頭抵在炭治郎的額頭上。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纏。義勇的眼睛閉著，睫毛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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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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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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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明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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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會把您帶回來。用盡一切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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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發出一個像是笑又像是嘆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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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像你會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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