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热得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我拖着行李箱站在村口,看着眼前这条修了一半的水泥路,心想我爸妈真是疯了才会决定回老家养老。我叫沈词,二十六岁,在城里做平面设计,本来打算趁年假去海边躺尸,结果被我爸一通电话召唤回来帮忙收拾老宅。说是老宅也不准确,就是爷爷留下的那间瓦房,他们打算翻新一下,以后偶尔回来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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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蹲在院子里拔草拔到第十把的时候心态已经崩了。城里待久了,手无缚鸡之力大概说的就是我这种人,拔个草都能把手掌心磨出水泡来。我把草往地上一摔,蹲在那儿生闷气,然后就听见一个声音从院墙外头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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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拔法不行,根全断在土里,下一场雨又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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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了一跳,抬头就看见一颗脑袋从矮墙上冒出来——浓眉、单眼皮、皮肤晒成均匀的小麦色,脖子往下连着鼓鼓囊囊的斜方肌,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练出来的。他大概二十出头,嘴角天生往上翘,像一直在笑似的,下巴上还挂着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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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不会弄,我帮你吧。”他说着,也不等我回答,直接从矮墙上翻了过来,动作利索得像只大猫,落地的时候小腿肌肉绷了一下。我下意识多看了一眼——这人穿了条洗得发白的运动短裤,大腿粗壮结实,一看就是天天在田里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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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来蹲下,大手一抓就是一把草,手腕一转一拽,连根带土全薅了出来,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我低头看看自己拔了十分钟才拔出来的那一小撮,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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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阿磊,住隔壁的。”他偏头冲我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我是沈爷爷家的孙子吧?我小时候经常翻墙过来偷你家柿子,你可别告诉我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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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笑了:“我爷爷早不在了,你偷了也白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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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磊“哦”了一声,表情有点不好意思,但手上动作没停。他干活是真利索,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后背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肩胛骨在薄薄的背心底下时隐时现,心想这画面要是拍下来发到网上,评论区估计能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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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搞定!”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看我,“你一个人回来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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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妈过两天才到,我先回来收拾。”我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加个微信吧,回头请你吃饭,今天这忙不能白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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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磊愣了一下,掏出一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老款按键手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手机不行,装不了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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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躺在老宅的竹席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老想着阿磊从裤兜里掏出那个破手机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我打开购物软件,下单了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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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快递还没到,阿磊拎着一袋子自家种的水蜜桃来了。他手臂上划了好几道浅红色的口子,大概是被桃树枝条刮的,印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有种说不出的野生气息。他非拉着我去村后的清水河抓鱼。河底是光滑的鹅卵石,他脱了背心穿着短裤下了水,阳光打在他后背上,水珠顺着脊背的肌肉线条往下滚,整个人像镀了一层金边。那天他徒手抓了六条鱼,得意的样子像只叼到了飞盘的大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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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手机到了。我把盒子递给他的时候,他的表情像小孩子第一次见到烟花,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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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教他怎么用。他手指比我的粗了一圈,指腹上有干农活磨出来的薄茧。我帮他注册了微信,他盯着屏幕跟键盘搏斗了半天,最后发过来一句话:“我好高兴,你送我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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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标点符号,直白得像一记直球。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心里头有个地方猛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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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阿磊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干完农活,就带着热腾腾的早饭来我家院子里等我起床。吃完早饭,他一脸郑重地把手机递给我,指着上面一条招聘信息问我:“这个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想找个镇上的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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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镇上一家快递站点的分拣员。我问他怎么突然想打工,他挠了挠后脑勺,含含糊糊地说:“想攒点钱……你看你送我这么贵的手机,我总得回你点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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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陪他去镇上看站点。四公里的路,夏天的太阳毒辣,我走了一半就开始喘。阿磊二话不说在我面前蹲下:“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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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他背上,他的背比我想象中还要宽,肩胛骨的形状透过背心清晰地硌在我胸口。他的皮肤被太阳晒得滚烫,散发着一股干净又热烈的味道——汗水混着阳光、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被一个认识不到十天的人背在背上,听他絮絮叨叨地说要给我炖鸡,这种被人无条件照顾的感觉让我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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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顺利拿下了这份一天一百五的工作,并在回来的路上,花二十分钟挑了两个买一送一的手机壳,把那个印着卡通小猫的浅灰色给了我,理直气壮地说:“这个跟你挺像的,眼睛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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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磊去快递站试工的第三天,晚上有暴雨。我等他等到八点,外面雷声大作,雨像整盆整盆地泼下来。他的语音消息发到一半断了,我再也坐不住,顶着雨往村口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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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模糊的路灯下,我看见了他。他光着上身,把背心脱下来死死裹着我送他的手机,整个人被浇得像从河里捞出来的,在泥水里跌跌撞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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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傻!”我抓着他冰凉的手臂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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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声音断断续续:“手机……怕淋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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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下。我把他拽回老宅,扔给他我的干衣服。我那件T恤穿在他身上紧得能看到胸肌轮廓,短裤只到他大腿中段。外面的雷炸得很响,他明显缩了缩肩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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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路断了,我点燃了半截蜡烛。我们俩并排躺在一米五的老式木床上,中间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烛光在他脸上晃啊晃,他忽然往我这边挪了半寸,额头抵上了我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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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几天走?”他闷闷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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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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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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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烛被风吹灭,黑暗吞没了一切。他的鼻尖碰到了我的鼻尖,然后是嘴唇。很轻,像一个小心翼翼的问句。我没有推开他,而是抬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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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吻生涩得很,牙齿磕到了我的下唇,但他学得很认真,掌心滚烫地贴在我肩胛骨之间,把我整个人箍进怀里。分开时,我们在黑暗中交换着彼此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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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词。”他哑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