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的清晨总是来得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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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从东面的港口方向灌进来，带着咸腥味和湿气，把窗帘吹得鼓鼓囊囊。吉尔伯特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全亮，灰蓝色的光线铺在天花板上，他听见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侧过头去，薇尔莉特睡得很沉，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一缕搭在她鼻梁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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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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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过了半个钟头，薇尔莉特醒了。她醒来的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没有赖床，没有揉眼睛，就是忽然睁开眼，碧绿的瞳孔对焦极快，三秒之内完成了从睡眠到清醒的全部过渡，这是战场上养成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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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来，把头发拢到耳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今天是工作日，邮局八点开门，她得提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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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伯特还在睡。他最近批改学生作业批到很晚，昨晚十一点多才放下笔，那些小家伙还分不清am is are的区别。薇尔莉特没有叫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没发出什么声响。她走到衣柜前换上了工作服，然后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编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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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义肢的手指在发丝间穿梭，动作精准利落。编好之后她照了照镜子，确认没有碎发翘出来，这才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条绿宝石项链，把椭圆形的翠绿色宝石挂坠扣在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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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收拾妥当，薇尔莉特拎起皮包走出卧室，往楼梯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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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房子是岛上常见的两层木结构民居，楼梯比较陡，台阶窄，有几阶年份久的踩上去会吱呀响。她的脑子还有点懵懵的，一脚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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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空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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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脚落在了台阶的边缘，鞋底滑过去的一瞬间整个人的重心歪了。如果双手是正常的，她能抓住扶手稳住身体，但义肢的反应比神经信号慢了零点几秒。就这零点几秒，她的身体已经往前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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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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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续摔了好几级台阶，膝盖在木板上磕破了皮，左脚别在了栏杆和台阶之间的缝隙里，脚踝扭曲的很吓人。她伸出双手的义肢试图支撑身体，但金属和木头立刻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传来一声很不好听的"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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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绿莹莹的的瞳孔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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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从脚踝传上来，很剧烈，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脚，踝关节的位置已经肿起来了。再看双手，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卡在了不自然的弯曲状态，右手的腕关节在活动时会发出金属刮擦的噪音，握拳都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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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试着站起来，左脚一沾地就一阵钻心的疼，整条腿打了个哆嗦，又跌坐在台阶上，同时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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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尔莉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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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伯特是被那声摔响惊醒的，他从床上跳起来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穿鞋，光脚冲出卧室就看见薇尔莉特摔倒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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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来蹲在她面前，先去看她的脸——没有表情，但脸色白了一点，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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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踩空了。"薇尔莉特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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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让我看看。"吉尔伯特的声音有点变形，手却很稳当，他先把薇尔莉特别在缝隙里的左脚小心地抽出来，鞋子已经歪了，袜子上沾了些灰。他把鞋脱下来的时候碰到了脚踝，薇尔莉特的腿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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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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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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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伯特把她的袜子也脱了，露出来的脚踝已经肿了一大圈，内侧有一块淤青正在往外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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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怎么了？"他注意到了她双手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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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尔莉特举起左手让他看，手指卡在半弯的位置不能动弹，关节连接处有一道裂缝。右手的情况更麻烦，腕关节里传出的金属声说明内部结构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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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撑地的时候用力过猛了。"薇尔莉特说，"义肢的承重极限不适合这个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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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伯特没再多问。他站起来快步回楼上穿了鞋，拿了外套下来，把外套披在薇尔莉特肩上——岛上最近风很大，早晚很冷，然后蹲下身去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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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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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我可以单脚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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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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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尔莉特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到了他背上。她的双手现在使不上劲，只能把两条手臂搭在吉尔伯特的肩膀上，他用双手托住她的腿弯，小心避开了受伤的左脚踝，然后稳稳当当的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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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尔莉特比看起来轻。义肢虽然是金属的有些分量，但她本人瘦得很，大概也就一百磅出头，吉尔伯特背起来毫不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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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街道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早起的岛民推着板车往码头方向走，他背着她的样子引得好几个人回头看。一个卖鱼的老太太推了推旁边的老头，努努嘴，两人看着这对年轻人嘀嘀咕咕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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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到了岛上唯一的诊所，在主街第三个路口拐进去的小巷里，门脸不大，挂着个褪了色的白底红十字招牌。诊所的医生姓麦克布莱德，是个从大陆来的中年人，秃顶，戴圆框眼镜，脾气不好但手艺不错，整个岛上的人有什么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都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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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伯特到的时候诊所刚开门，麦克布莱德正在里面煮咖啡，几个护士和短工在配药和整理东西。他看见吉尔伯特背着个人进来先是一愣，然后认出了薇尔莉特——岛上就这么一个金发碧眼的姑娘，想不认出来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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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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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楼梯上摔的，左脚踝扭了。"吉尔伯特把薇尔莉特放在诊疗床上，替她把受伤的那条腿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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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布莱德放下咖啡壶走过来，先看了看肿起来的脚踝，又用手摸了摸骨头的位置，然后捏住薇尔莉特的脚掌往几个方向轻轻扳了扳。薇尔莉特全程面无表情，只是在他向内翻的时候眉头非常轻微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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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踝关节脱位。"麦克布莱德推了推眼镜，"韧带也断了，内侧的。肿成这样，外侧的可能也有撕裂，不过得消肿之后才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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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重吗？"吉尔伯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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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节得先复位，然后固定。韧带损伤是很麻烦的事，至少六到八周不能用力，前两周最好卧床。"麦克布莱德去柜子里翻找绷带和夹板，翻了半天才找到合适尺寸的，"复位会很疼，你有心理准备吧？" 后半句是对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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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开始。" 她仍然一点情绪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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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布莱德看了吉尔伯特一眼，后者点了点头。于是麦克布莱德一手握住薇尔莉特的脚跟，一手握住脚掌前端，先是稳稳地向下牵引，然后在一个准确的角度上猛地一推一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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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噔"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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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尔莉特的身体猛然绷直了，两只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或者说她试图攥紧，但义肢的手指有一半不听使唤，金属指节只是微微的颤动了一下。她的脸白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自始至终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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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伯特站在旁边，手一直放在她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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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麦克布莱德松了手，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你这姑娘真够硬的。我行医二十多年，脱位复位能不喊的没几个，有两个是战场上下来的老兵，现在加上你。"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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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尔莉特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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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布莱德开始进行下一步的处理，先在肿包上抹上一些药水和药膏，然后用绷带一圈一圈地裹紧，缠完第一层后在脚踝两侧各放了一块薄木板做夹板，缠完第二层再用细绳固定好。她的左脚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五根脚趾头在外面，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透着可爱的淡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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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敷两天，消肿之后换热敷。不要沾水。不要走路。我说的不要走路就是完全不要走路，别觉得不太疼了就下地乱跑，不然容易留下后遗症，两周后来复查。" 麦克布莱德一边收拾一边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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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谢谢。"吉尔伯特替薇尔莉特道了谢，又背起她出了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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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问题是义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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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没有专门修机械义肢的匠人，这东西在全国都是稀罕物，毕竟战争才结束没几年，义肢产业还在起步阶段，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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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伯特背着她在镇上转了大半圈，先去了码头附近的一家五金铺子，老板看了看义肢里面的齿轮结构，连连摇头说修不了，这玩意儿比他见过的任何机器都精密。又去了铁匠铺，铁匠更直接，看了一眼就说 "你找错地方了兄弟"。再去钟表店，钟表匠把义肢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端详了足有五分钟，用放大镜看了内部结构之后长长地吸了口气，说 "但这东西比我修过的最贵的表还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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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尔莉特趴在吉尔伯特背上，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她的两条手臂垂在吉尔伯特胸前，手指时不时地抽搐一下，那是齿轮错位导致的异常信号，她控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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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走过第四家店的时候薇尔莉特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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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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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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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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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了很多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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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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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气温才五十华氏度。吉尔伯特在军队里负重行军几十英里都不在话下，背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走几条街不至于累，但确实出了汗——他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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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家在上最东头，店面不大，门口堆着乱七八糟的零件，招牌上写着"格里芬机械修理"。老板姓格里芬，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男人，满脸胡茬，围着一条油渍斑斑的皮围裙，正蹲在地上修一台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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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伯特把情况说了，格里芬拍拍手上的油站起来，小心翼翼的把她的义肢拆下来——义肢的连接方式是卡扣加螺栓固定在残肢的金属承接座上，拆卸需要专用工具，格里芬的工具箱里恰好有型号差不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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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下来之后薇尔莉特就只剩下大臂中部以上的残肢了，衣袖空荡荡地垂着，显得十分的可怜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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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芬把两只义肢手拿到灯下仔细看了很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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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修。"他终于说，"但是没法快。里面的齿轮组和传动杆是定制的，我手头没有现成零件，几个部件得自己车出来。左手大概三天。右手麻烦些，腕关节里的差速结构我得研究研究，大概五到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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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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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芬报了个价格，不便宜但也不算离谱。吉尔伯特付了定金，把义肢留在了店里，然后背着薇尔莉特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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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吉尔伯特把薇尔莉特放在卧室的床上，给她受伤的脚垫了个枕头垫高，又去厨房凿了些冰块用毛巾包了拿来敷在她脚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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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尔莉特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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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手。一只脚动不了。连坐起来都需要借助腹部力量扭很久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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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天花板，忽然说："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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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吉尔伯特正在把冰敷的毛巾调整到更贴合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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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邮局打个电话，说我这几天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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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待会儿就去。你还有什么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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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没有了。"薇尔莉特顿了一下，"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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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伯特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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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看着她。薇尔莉特的表情跟平时没有两样，平平淡淡的，碧绿色的眼睛安静地回望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就好像在报告"今天天气晴"。但他跟她生活了这么多年，看得出这份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歉意，是一种很深的不安，她怕自己变成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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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好了。"吉尔伯特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你不是在添麻烦。受伤了休息，这是正常的事。你以前照顾我的时候也没觉得我在添麻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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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尔莉特想了想，说："那不一样，少校当时是在执行任务时负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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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在执行'下楼'这个任务时负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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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能算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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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算就算。好好躺着，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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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尔莉特没再说话了。吉尔伯特替她把被子拉到腰间，检查了一遍冰敷的位置和夹板的松紧，然后下楼去给邮局和学校分别打了电话——邮局那边说没关系让她慢慢养，学校那边他也请了两天假，打算在家照顾薇尔莉特到她能基本自理为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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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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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尔莉特发现"什么都做不了"是一种非常陌生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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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记事起就没有闲过。在军队里，每天有训练、执行任务、待命。退役后做人偶，每天有委托、写信、赶路。搬到岛上之后虽然节奏慢了很多，但也有邮局的工作，还有做饭打扫等家务。她的生活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躺在床上什么事都干不了"这种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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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没了，脚伤了。她试过用残肢去拿床头的水杯，短了一截的手臂够不到。想翻个身换个姿势，一不小心碰到了受伤的脚踝，疼得浑身一僵。想看书打发时间，翻不了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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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下午的时候薇尔莉特已经把天花板上的木纹数了三遍了。第一遍数到一百四十七根，第二遍一百四十六根，第三遍一百四十八根，她怀疑自己有几次把同一根纹路数了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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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伯特每隔一会儿就上来看她一次，换冰敷的毛巾，喂她喝水。他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她喝水的时候表情非常自然，薇尔莉特的表情也非常自然，但是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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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更狼狈。吉尔伯特做了粥，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她张嘴，吃掉，闭嘴，吞咽，再张嘴。整套流程机械到了极致，两个人像在完成某种严肃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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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到一半的时候吉尔伯特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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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薇尔莉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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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他摇摇头，又舀了一勺递过去，"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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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笑了，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