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三个人站到了农场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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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散，贴着地面飘。空气又湿又冷，混着昨夜的血味和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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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隆缩着脖子，背上一个包袱，裤腿上的泥还没干透，包袱里的东西晃动发出细响。里格斯在给战马紧肚带，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拉得死紧。皮甲上的血已经干了，黑褐色地结在铁环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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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里克站在几步外，小臂上的伤口结了痂。冷风扫过来，伤口表面发紧发痒。他忍不住用拇指蹭了一下，硬硬的，还没完全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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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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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格斯翻身上马。他跨上去的时候皮裤绷在大腿上，裆部那团鼓胀的轮廓在晨光里格外显眼。沃里克看了一眼，移开视线，又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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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格斯垂眼扫了他俩一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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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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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夹了一下马肚，战马迈步朝土路走去。格隆赶紧跟上，步子有些踉跄，包袱里的硬币叮叮当当响。沃里克走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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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路沿着干涸的河床延伸，两侧是荒芜的田地。有些田里的麦子还没收，倒伏在地上，像被什么东西压过。露水还挂在草叶上，走了不到半个时，裤腿就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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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半个时，他们看见了第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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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朝下趴在田埂上，背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衣服被撕烂了，露出灰白色的皮肤。已经有野鸟停在他身上，正在啄他的后脑勺。鸟嘴扯出一缕黑红色的东西，又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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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隆看了一眼，扭过头干呕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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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格斯从尸体旁踏过，像没有看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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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里克从尸体旁边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不落在那些抓痕上。但余光还是扫到了。爪痕很宽，三道并列，深可见骨，连脊椎的弧度都隐约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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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快脚步，跟上里格斯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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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路越来越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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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开始出现更多痕迹。一段被撞倒的木栅栏歪在田边，桩子上沾着暗色的东西，像是凝固的血迹。田野中间有一头牛的尸体，肚子鼓胀得快要裂开，四条腿僵直地伸着，皮肤发黑发亮。几只秃鹫蹲在不远处，一点也不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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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有翻倒的马车，货箱散了一地，粮食混着泥土踩得稀烂。车夫不在，车轮旁边有一大片暗色的痕迹，已经发黑，招了一堆苍蝇。嗡嗡的声音隔着几步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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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魔物搞的？"格隆在后面问，声音发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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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隆又说："那今年的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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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还在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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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隆闭上了嘴。他走得比之前更慢了，靴子在地上拖着，包袱的绳子勒进肩膀里，但他不敢停下来松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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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段，路边有一段歪歪扭扭的栅栏，上面挂着一块破布，被风吹得啪啪响。破布上绣着什么图案，已经看不清了。风吹过田野，带着一种甜腻的腐烂气味，混在干燥的泥土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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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隆越走越慢，脸白得像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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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多远？"他终于开口，声音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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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前能到。"里格斯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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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那、那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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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快点儿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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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隆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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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正午，他们停下来歇了一会儿。里格斯把马拴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自己靠着树干坐下，解开水囊喝水。喉结上下滚动，水顺着下巴流下来，淌进领口里。水珠在锁子甲边缘那根晒痕分界线上停了一下，然后滑进衣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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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里克盯着那滴水看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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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撕了块干面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不下去。他端起水囊灌了一口，硬把那团东西冲进喉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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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格斯从马鞍袋里掏出一块干肉，朝沃里克的方向递了一下。动作随意，像在喂一条跟着走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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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里克接过来。肉干硬得像石头，但他没说什么，塞进嘴里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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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格斯自己也咬了一块。他靠在树干上嚼着，目光扫着路两边的林子。嚼两口，停下来，侧耳听一听，再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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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吃的吗？"格隆在旁边小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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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格斯没看他。"出发前不是给了你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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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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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格斯把手里的干肉掰了一半递过去，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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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隆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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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格斯先给马喂了水。他自己水囊里的水只剩一小半了，但先倒进皮桶里让马喝。沃里克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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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约莫两个时，太阳开始往西边沉了。路越来越窄，两侧的灌木丛越来越密。里格斯放缓了马速，目光扫着路两边的林子。他骑在马上，背挺得比之前直，一只手始终搭在剑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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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吗？"格隆在后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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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格斯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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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起一只手，示意停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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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里克也听见了。前面灌木丛里有声音，像什么东西在压低身体移动。还有短促的吱吱声，像老鼠，却更大更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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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声在灌木丛里此起彼伏，像在传递什么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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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见了，灌木丛里露出一张脸。灰绿色的皮肤，浑浊的小眼睛，嘴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那张脸看到他们，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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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木丛里同时冒出七八个同样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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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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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里格斯骂了一声，翻身下马。手掌翻腕握住剑柄，从旧布裹着的鞘里抽出剑身。夕阳在剑刃上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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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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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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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刃砍进第一只哥布林的肩膀，绿色的血喷出来，溅在枯草上嘶嘶作响。那只哥布林尖叫着倒地，后面的几只却像没看见一样，嗷嗷叫着涌上来。锈刀、木棍、削尖的骨头，什么武器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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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隆尖叫了一声，转身想跑，被树根绊了一跤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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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里克想的很快，他不能站在这里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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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弯腰捡起一根掉落的粗树枝，掂了掂，握紧。没什么用，但总比空着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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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格斯在哥布林堆里劈砍。他下劈的角度又狠又刁，每一剑都往要害去——肩膀、脖子、手腕。剑刃切进关节的声音闷而干脆。一只哥布林从侧面扑过来，他侧身避开，反手削掉了半边脑袋，绿血混着脑浆溅在草地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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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上就没怎么吃东西，昨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每砍一剑，呼吸就更重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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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哥布林绕到他侧面，举着锈刀扑过来。里格斯侧身躲开，反手一剑。动作干净利落，哥布林的脑袋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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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另一只哥布林从灌木丛里跳出来。比其他的更瘦小，皮肤是暗绿色的，浑浊的眼珠里有一点不一样的光。它手里攥着一根枯木杖，杖身扭曲，像干枯的藤蔓缠在一起。它没有扑向里格斯，停在原地，举起木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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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发出一串含混的音节，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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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灰绿色的光从木杖末端飞出，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打在里格斯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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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格斯身体猛地一震，剑差点脱手。他转身砍翻了面前的哥布林，但动作明显迟钝了，像有什么东西突然侵入了他体内，让他僵了那么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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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绿皮哥布林发出几声刺耳的叫声，和剩下的几只一起转身钻进灌木丛，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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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躺着五六具哥布林的尸体。绿色的血流了一地，和泥土混在一起，变成暗褐色的黏稠物。断肢散落在草丛里，气味又腥又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