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名为兰儿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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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的天色还泛着青灰，禁城的红墙黄瓦在晨雾中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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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秀宫外的汉白玉广场上，黑压压地跪着两排秀女和宫女候选人。深秋的风卷着落叶刮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却没人敢缩一下脖子，更没人敢伸手去揉搓冻得发紫的膝盖，按照规定我们几人都是净身后在这里的，也就是光着身子，寒风刺骨，忍不住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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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兰儿，今年刚满十三。此刻，我正跪在最后一排的最末尾，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石板，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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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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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尖细却透着冷意的声音从高处传来，那是掌事姑姑苏麻，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的念珠，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们要身上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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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面的那个女孩，光着身子，瑟瑟发抖，是包衣佐领家的女儿。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因为太紧张，发髻上的珠花歪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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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姑姑的脚步停住了，那双绣着繁复花纹的花盆底鞋就在女孩眼前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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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前，嬷嬷没教过你规矩？珠花歪了，心也就歪了。”苏姑姑的声音不高，却让人心惊肉跳，“拖下去，发配辛者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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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饶命！姑姑饶命啊！”女孩吓得瘫软在地，哭声还没完全放出来，就被两个粗使太监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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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这就是宫里，没人听你解释，只看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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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缓缓向前挪动，每少一个人，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就淡一分，但压迫感却更重一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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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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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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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控制着脖颈的力道，缓缓抬头。但我没有直视苏姑姑的眼睛，而是将目光落在她领口第二颗盘扣的位置——这是阿玛教我的，既显得恭顺，又能看清对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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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姑姑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我今天，甚至是现在身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脂粉气，只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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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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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姑姑，奴婢叫兰儿。”我的声音平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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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儿？”苏姑姑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随处可见的名字没什么兴趣，“年纪这么小，家里舍得送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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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人口多，哥哥要读书，兰儿进宫是福气，能替家里分忧，也能伺候贵人。”我回答得滴水不漏，这是进宫前背了无数遍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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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姑姑手中的念珠停了一瞬，她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似乎看穿了我的伪装，又似乎只是在评估一件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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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个懂事的。”她淡淡评价了一句，手中的帕子轻轻一甩，“留牌子，去教习嬷嬷那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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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那块大石终于落地，但脸上不敢露出一丝喜色，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谢姑姑恩典。”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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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退下的时候，我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背上。那视线不属于苏姑姑，而来自侧殿的珠帘后。那里坐着一位身着鹅黄宫装的女子，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通身的气派，绝非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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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眼帘，跟着领路的太监穿过长长的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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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运气不错。”领路的太监是个生面孔，阴恻恻地笑道，“不过进了这宫门，能不能活过明天，那才叫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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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路，轻声回道：“公公说的是，奴婢一定谨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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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哼了一声，没再理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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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停在一处偏僻的偏殿前。这里已经站着十几个和我一样刚留下的宫女，个个面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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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听好了！”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嬷嬷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板，“进了这儿，以前的千金小姐也好，贫民丫头也罢，都给我把皮绷紧了！第一课，学站规矩。站不够两个时辰不许动，谁动一下，竹板子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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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角落里，挺直了脊背。腿上的酸痛感开始蔓延，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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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努力调整呼吸时，站在我不远处的一个圆脸丫头突然身子一歪，眼看就要倒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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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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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嬷嬷的竹板“啪”地一声抽在旁边的柱子上，震得木屑横飞。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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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们交头接耳的？”老嬷嬷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我，竹板慢慢抬起，指向了我的鼻尖，“你，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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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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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根竹板，脑海中闪过苏姑姑冷漠的眼神和那个被拖走的女孩绝望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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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出了队列，双膝跪地，额头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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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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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嬷嬷冷笑一声，走到我面前，用竹板挑起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破我的皮肤：“知错？我看你是胆子大！刚进宫就敢坏规矩，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道这宫里的天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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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板高高举起，带着风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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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剧烈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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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屁股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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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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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冷慵懒的女声从回廊尽头传来，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威仪，“本宫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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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睁开眼，只见一位身着正红宫装、头戴点翠凤钗的美艳妇人，正扶着宫女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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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嬷嬷举着竹板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华……华妃娘娘万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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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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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巨震。传闻中宠冠六宫、心狠手辣的华妃年世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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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低等宫女受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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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妃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老嬷嬷，而是迈着莲步走到我面前。那股浓郁的欢宜香味瞬间将我包围。她伸出戴着长长护甲的手，轻轻挑起我的下巴，目光在我脸上细细打量，仿佛在审视一件新奇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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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模样，倒是生得清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刚才那个扶人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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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僵硬，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只能颤声道：“是……是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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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挺稳，心也不乱。”华妃松开手，护甲划过我的脸颊，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苏培盛说这次新进的宫女里有个机灵的，看来就是你了。跟本宫回翊坤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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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四周一片死寂，连那个老嬷嬷都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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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翊坤宫？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去的富贵窝，也是随时可能掉脑袋的是非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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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华妃转身离去的背影，那红色的衣摆像是在燃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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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的命运在这一刻，彻底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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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愣着干什么？”华妃头也不回地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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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连忙爬起来，低着头，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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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那个圆脸丫头身边时，我看到她眼中满是羡慕和恐惧。我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紧紧攥着袖口里的那枚铜钱——那是阿玛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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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何为地狱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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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宫的偏殿里，地龙烧得极旺，熏得人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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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头发挽得紧紧的，连一根多余的簪子都不许戴。华妃娘娘只丢下一句“好好教教她规矩”，便带着颂芝去了正殿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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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我的是翊坤宫的二等宫女，叫春杏。她生得白净，可那双眼睛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上下打量着我：“兰儿是吧？记住，在翊坤宫，主子就是天。主子让你站着，你腿断了也得站；主子让你跪着，你就是爬也得爬到主子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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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捏着一根两指宽的竹板，上面还泛着被汗水浸透的暗红色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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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课，学站。”春杏用竹板敲了敲旁边的柱子，“贴着墙站好，脚跟并拢，膝盖夹紧，下巴微收。头顶上放一只茶碗，水不能洒。站够两个时辰，不许晃，不许喘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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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怠慢，赶紧贴墙站好。头顶的茶碗刚放上，凉意就从头皮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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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还好，可不过半个时辰，小腿就开始打颤。膝盖处的酸麻感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后背的汗把衣裳湿透了，贴在墙上又冷又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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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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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板狠狠抽在我的大腿外侧，隔着布料都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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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喘气的？”春杏的声音冷得像冰，“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衣服脱光！以后你就不需要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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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恐惧得浑身发抖，僵硬的手指慌乱地去解衣扣。见我动作迟缓，春杏一把揪住我的耳朵，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我嘴上，打得我半边脸瞬间麻木，紧接着便是钻心的疼。厉声骂道：“再慢一下，这板子就落在你屁股上，让你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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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得浑身一僵，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我硬生生憋了回去——阿玛说过，宫里的人，哭是最没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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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过去，我的双腿已经没了知觉，全凭一口气撑着。头顶的茶碗开始微微晃动，水珠顺着碗沿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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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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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两下，这次直接抽在了臀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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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声，茶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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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前一黑，身子往前栽去，却被春杏一把揪住了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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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她骂了一句，拖着我的胳膊就往旁边的条凳上按，“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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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死死按在了条凳上。冰凉的空气瞬间裹住了裸露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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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我拼命挣扎，却被她一脚踩在脚腕上，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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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翊坤宫，连挨打的规矩都不懂？”春杏冷笑一声，竹板高高扬起，“主子的话就是圣旨，让你受罚你就得受着。敢躲一下，加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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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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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下落下时，我感觉整条命都被抽走了。臀肉火辣辣地疼，像被烙铁烫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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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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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板一下接一下地落下来，每一下都精准地叠在前一道伤痕上。我咬着牙不出声，指甲深深掐进条凳的木头缝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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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清楚，二十板，少一下都不行。”春杏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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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第十五下的时候，我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皮肉撕裂般的痛和深入骨髓的羞耻。我能感觉到身后围了一圈人，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有好奇，有冷漠，也有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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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主子赏打。”春杏打完最后一板，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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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条凳上，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谢……谢主子……赏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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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春杏扔给我一条裙子，“自己穿好。记住今天的疼，下次再犯，就不是二十板能了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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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挣扎着爬起来，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坐下的时候，手指碰到臀上的伤，疼得我倒吸冷气。低头一看，已经洇出了淡淡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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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铺位上，我蜷缩着身子，眼泪无声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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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偏殿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油灯。我听着外面巡夜太监的脚步声，忽然想起白天那个被拖走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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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就是宫里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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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教你怎么做人，而是教你怎么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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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怀里那枚铜钱，铜钱已经被体温焐热了。阿玛，你在天上看着吗？你的女儿今天挨了二十板，可她没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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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要继续学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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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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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宫里的骨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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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得像一块化不开的浓墨，翊坤宫偏殿里的地龙早就熄了火，只剩下刺骨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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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蜷缩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身后。那二十板子的威力实在太大，隔着粗糙的布料，臀肉肿得像是塞了两团烧红的炭火，火辣辣地疼，连一丝微风拂过都能激起一阵钻心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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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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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翻个身，或者哪怕只是呼吸重了一点，牵扯到身后的伤处，那种皮开肉绽的痛楚便直逼天灵盖。我只能死死咬着被角，把脸埋在枕头里，任由冷汗浸湿了鬓发，连一声闷哼都不敢发出来。这漫漫长夜，每一息都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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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熬到了什么时候，窗外终于透进了一丝惨白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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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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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尖利的嗓音准时在门外炸响，像催命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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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猛地一哆嗦，条件反射般地想要弹起来，可刚一发力，身后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眼前一黑，差点从床上栽下去，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双手撑着床沿，用一种极其别扭、近乎扭曲的姿势，一点点把自己挪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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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走一步，大腿和臀部的摩擦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我疼得脸色煞白，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却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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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有那么多规矩要学，若是动作慢了，或是因为疼痛站不稳，再惹恼了嬷嬷……我不敢想下去了。昨天那二十板子已经让我去了半条命，要是再罚，我这屁股怕是真的要开花，彻底烂在这宫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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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时，我特意挑了一盆最凉的水，狠狠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换上青布衣裳时，裙摆扫过红肿不堪的伤处，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死死抠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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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们这群新宫女排着队站在院子里时，晨风一吹，我更是冷得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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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习嬷嬷手里依旧捏着那根粗长的竹板，目光如鹰隼般在我们身上巡视。“今日学‘行’。”嬷嬷冷冷开口，“头顶水碗，脚下踩砖缝，步子要稳，腰要直。谁敢晃一下，昨天的教训就再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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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我吓得双腿一软，身后的伤处又是一阵抽痛。但我拼命掐着自己的掌心，借着这股刺痛感强行挺直了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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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地把茶碗顶在头上，迈出第一步。大腿内侧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生怕牵扯到身后的伤。每挪动一步，都像是踩在针毡上，疼得几乎要失去知觉，但我的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不敢有丝毫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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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倒下。在这吃人的深宫里，软弱只会换来更狠毒的鞭笞。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得把这该死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