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敗的茅草屋內，空氣死寂得彷彿凝固了一般，只剩下幾隻不知死活的蒼蠅在散發著餿味的餿水桶邊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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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二狗那句無恥到極點的淫言穢語，像是淬了毒的生鏽鐵釘，狠狠扎進了楚若雪的耳膜，然後在她的腦海裡瘋狂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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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下來，給老子當媳婦，好好『伺候』老子。老子爽了，就放那小畜生去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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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楚若雪，堂堂化神期大能，雲霄宗的雪蓮仙子，修仙界無數天驕連仰望都覺得褻瀆、連在夢裡都不敢輕薄的存在。此刻，竟然被一個渾身散發著牛糞味、指甲縫裡全是黑泥的凡俗農夫，用最下流的字眼，要求「留下來伺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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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屈辱、狂怒……無數種情緒在楚若雪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交織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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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僅是對她個人的侮辱，這是對整個修仙界尊嚴的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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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茅草屋內的溫度驟降至冰點。楚若雪週身那件由九天雲氣織就的素白廣袖流仙裙無風自動，一股肉眼可見的冰藍色劍氣在她指尖瘋狂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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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她輕輕一動念頭，甚至不需要動手，單憑化神期大能的一絲威壓，就能將這個骯髒、猥瑣的男人碾成肉泥，將他的靈魂抽出，投入九幽煉獄中受盡萬載烈火焚燒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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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二狗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那種彷彿被洪荒巨獸盯上的恐怖感覺再次襲來，他襠下原本高高撐起的帳篷瞬間軟了下去，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又跪在了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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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仙姑……俺……俺開玩笑的……」他結結巴巴地求饒，牙齒上下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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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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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雪的腦海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冰藍色的劍氣已經蓄勢待發，只待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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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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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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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了一聲極其壓抑、極其痛苦，宛如受傷野獸般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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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蕭雲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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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雪的心猛地一顫，指尖凝聚的毀滅性劍氣瞬間停滯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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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轉過頭，目光穿過半掩的破舊木門，落在了外面的泥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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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她那曾經傲視蒼生、主修太上忘情、連九天雷劫都不放在眼裡的大乘期師尊，此刻正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像一條無家可歸的野狗一樣，蜷縮在骯髒的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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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的雙眼圓睜，瞳孔劇烈地收縮著，裡面佈滿了血絲和淚水。那雙曾經深邃無垠的眼眸裡，此刻沒有了看透生死的淡漠，只有一種凡人獨有的、無能為力的驚恐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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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雙手死死地摳著地上的黃泥，指甲因為用力過猛而翻捲、崩裂，鮮血混合著泥土糊滿了十指。但他彷彿感覺不到肉體上的疼痛，因為這點痛，遠遠不及他此刻心頭那種被萬箭穿心、被凌遲處死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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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了。他全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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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高高在上的師尊尊嚴，他作為男人的最後一絲底線，在蕭二狗那句「好好伺候老子」面前，被撕得粉碎，踩進了最骯髒的泥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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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他崩潰的是，心口那根暗紅色的「凡緣因果」絲線，正因為他內心極度的憤怒和殺意而瘋狂閃爍，帶來一陣陣幾乎要將靈魂撕裂的反噬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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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則在警告他：那是他的「父親」，他不可違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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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楚若雪真的殺了蕭二狗，或者哪怕只是重傷了他，這違逆的因果就會瞬間引發十倍的天罰。蕭雲那具脆弱的凡軀會當場爆裂，他的靈魂將會被法則之力徹底磨滅，連轉世輪迴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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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果楚若雪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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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知道，以蕭二狗那種底層農夫的狡黠和固執，一旦認定了這件事有搞頭，他絕對不會輕易鬆口。如果若雪強行帶他走，只要他心生怨懟，天罰依然會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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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永遠被困在這個充滿牛糞味的村子裡，每天挑大糞、挨打、聽著粗鄙的咒罵，直到幾十年後，這具身體老死，他跟著一起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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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要靠犧牲自己最心愛、最純潔的徒弟的清白，才能換取一條活路！這比血魔真人的業火還要灼燒他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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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若雪……走……快走……」蕭雲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啞聲，每一字都帶著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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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雪定定地看著門外那個卑微到極點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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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的光陰，她在太上峰的風雪中仰望他的背影，看著他一劍破萬法，看著他如神明般高高在上。她將那份大逆不道的愛戀深埋心底，只求能在他身邊做一個端茶倒水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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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神明跌落凡塵，被這最卑賤的規則死死困住，連站起來的權利都被剝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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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嗎？」楚若雪在心底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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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蕭雲那張絕望的臉龐，楚若雪眼中的殺意和屈辱，竟然奇蹟般地一點點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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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飛蛾撲火般的決絕，與深沉到近乎病態的瘋狂愛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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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的命，師尊的大道，師尊的未來……這一切，都比她這具皮囊重要一萬倍。如果只有將自己這具冰清玉潔的仙軀投入這泥沼中任人踐踏，才能換取師尊重登巔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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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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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雪深吸了一口氣，散去了指尖的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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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重新面對著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蕭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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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茅草屋裡，她那雙清冷的眸子緩緩閉上，一滴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滴落在佈滿灰塵的地面上，瞬間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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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眼底所有的情緒都被死死地封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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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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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字，楚若雪說得極輕，沒有任何起伏，卻彷彿抽乾了她全身的靈力和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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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蕭雲聽到這四個字，最後一絲防線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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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主修太上忘情、斬斷一切塵緣的雲霄真人，此刻像個真正無助的凡人孩童般，趴在骯髒的泥地上，發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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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若雪！不要！我寧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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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瘋狂地捶打著地面，鮮血染紅了泥土。他恨自己為什麼不直接死在天劫之下，為什麼要轉世來承受這種比死還要殘酷億萬倍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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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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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蕭雲的痛哭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屋內蕭二狗那放肆、粗鄙、充滿淫邪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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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楚若雪散去了那可怕的氣勢，聽到她親口答應，原本的恐懼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無法抑制的獸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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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拍沾滿泥巴的大腿，激動得滿臉的溝壑都擠在了一起，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楚若雪那曼妙的仙姿，喉結瘋狂滾動，口水甚至沿著焦黃的牙齒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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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真是個痛快人！你放心，狗剩去讀書的錢，老子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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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二狗站起身，一邊搓著手，一邊用那種彷彿在打量案板上肥肉的目光，放肆地在楚若雪高聳的胸部和纖細的腰肢上來回掃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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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你就是俺二狗的媳婦了。俺這人實在，別看俺粗，但俺有把子力氣！俺保證，每天晚上都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讓你欲仙欲死，捨不得走，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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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粗鄙下流的笑聲，穿透了破爛的茅草屋，在蕭雲的耳邊迴盪，化作了他永生難忘、如附骨之蛆般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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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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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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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霧籠罩著蕭家村，帶著一絲清晨特有的土腥味和草木的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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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馬車停在了村口那棵幾人合抱粗的老槐樹下。這不是村裡常見的牛車，而是楚若雪昨晚連夜用銀子從縣城裡高價僱來的，車廂寬敞，裝飾雖然不算奢華，但在這窮鄉僻壤裡已經是極其扎眼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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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前往京城國子監的馬車。是大秦皇朝最高學府的所在，也是蕭雲洗刷詛咒、重登仙途的唯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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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站在馬車旁，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青色儒衫。這是楚若雪特意為他準備的。雖然這具十五歲的身體依舊瘦弱微黑，但洗去了滿身的污垢，穿上這身儒雅的衣衫，終於透出了一絲讀書人的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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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臉色卻蒼白得可怕，雙眼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血絲，眼窩深陷。他昨晚一夜未眠，腦海裡全是那間破茅草屋，全是蕭二狗那令人作嘔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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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雪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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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穿著那襲素白廣袖流仙裙，冰肌玉骨，清冷如霜。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她那雙宛如秋水般的眸子裡，藏著深深的疲憊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淒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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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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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的聲音沙啞得彷彿砂紙在摩擦，他顫抖著伸出手，死死地握住了楚若雪那雙冰涼、柔嫩如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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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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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濃濃的血腥味。「你等我三年。三年之內，我必定在國子監考取功名，引大秦龍氣入體，斬斷這該死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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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死死地盯著楚若雪絕美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