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靠着墙坐下来。水泥地面凉意透过裤子布料渗进大腿肉，不太舒服，但谁也没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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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从兜里掏出一包压扁的薯片，撕开包装的动静在安静的四楼格外响。山田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村上讪讪地把薯片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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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消磨时间，他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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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山田压低嗓子，“你们觉得哪个女生最值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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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先开口，眼睛亮了一下:“二年级那个学姐叫什么来着，游泳部的那个，个子矮矮的但是胸超大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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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小野寺？”山田立刻接上话，“她啊，胸是挺大的，但说真的，屁股太肥了，而且走路的时候臀肉甩得跟两坨面团似的，一看就没有锻炼痕迹，软趴趴的，纯是体脂高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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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么？”村上不服气，“那才叫肉感好不好？软软的才有手感，硬邦邦的肌肉屁股有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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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摸过？”山田斜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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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脸涨红:“没摸过不能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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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你继续意淫。”山田摆摆手，“要我说，还得看一年级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叫什么来着，松本？不对，松浦？反正就是那个特别可爱那种，扎双马尾那个小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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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村上嗤了一声，“那孩子前胸跟后背分不出来好么，没胸没屁股的，你看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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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好看不行啊？你丫就盯着胸，迟早阳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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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呛起来，悠真在一旁听着，没插嘴。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骨。等两人吵累了，转向他:“你呢？悠真你觉得看谁好？你肯定有目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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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真犹豫了一下。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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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崎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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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级的校花。开学第一天转进来时就引起了轰动不是因为她漂亮到惊为天人，那倒没有。她的五官放在一起，是那种很耐看的温润美感，眉眼之间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慵懒。但真正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是她的气质。说不上来的媚，不是刻意的，是天生的。走路的时候，肩膀会自然地微微后倾，把那对并不算最夸张但形状极好的胸部微微挺出来。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月牙，但眼神里又好像藏着什么东西，让人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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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崎吧。”他的声音很轻，“我觉得她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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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和村上交换了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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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她？”山田挠了挠后脑勺，“长的是不赖啦，但是洗澡……嘛，她那个身材，怎么说呢，不能说差，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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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村上帮腔，“太普通了。你知道上次体育课她穿体操服的时候我仔细看了，胸型倒是还行，但屁股真没多大，跟小野寺学姐那油焖大尻没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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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的还‘仔细看了’。”山田踹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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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客观评价一下！你们不是也说嘛，看洗澡不就是看身材吗？脸再好看，脱了衣服也看不着脸啊，都看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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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真笑了笑，没争辩。他当然不能说自己觉得藤崎夜华的好看不是用那种标准能衡量的他盯着她的时候，脑子里通常不会第一时间想到那些东西。或者说，他会想到，但想到的同时又觉得亵渎。她身上有某种气场，让他不敢用太下流的角度去打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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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果能偷看一次，他还是会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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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天窗外的光线从橘红变成深蓝，最后彻底黑下去。杂物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对面男生宿舍楼窗户漏过来的白光和远处路灯的橙色光晕混在一起，在地板上投出参差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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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又看了一眼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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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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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同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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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八点半？！”村上声音都劈了，“不是定好了八点十分吗？我们聊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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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把表凑到眼前，借着天窗漏下来的微弱光亮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骂了句脏话:“操，真的。聊那么久，聊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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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几乎是同时从地上弹起来，脚麻了的村上一个踉跄差点撞倒铁架子，薯片从兜里滑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撒了一地碎渣，没人顾得上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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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真冲到窗台边，把眼睛贴上望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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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浴室窗户里，水汽朦胧，人影憧憧。有几个女生正背对着窗户擦头发，能看到肩膀和手臂在毛玻璃后面晃动的模糊轮廓。还有一两个正面朝向窗户的，胸前的形状隔着毛玻璃被压缩成两团椭圆的黑影，在水汽的缝隙里忽隐忽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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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没看到没？”山田从左边挤过来，肩膀撞到悠真的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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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还没对上焦”悠真拧着调节环，望远镜里的画面从模糊变得清晰，又因为手抖再次变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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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看看！”村上从右边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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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悠真的话还没说完，镜子被两个人挤得往外歪了几厘米，镜头里的画面甩出去又甩回来，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女生的半侧身轮廓，屁股的弧线被毛玻璃柔化成了一道饱满的弯月，水顺着那道弧线往下流，在水雾的缝隙里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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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镜子被挤得更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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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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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的胳膊肘顶到他肩胛骨上，山田为了抢位置整个人往左边压过来。悠真的身体重心本来就往前倾，被这两股力道一拱，脚底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上打了个滑。他往前踉跄两步，膝盖撞上窗台边缘，上半身已经探出了窗外。夜风从领口灌进来，四楼的高度让他的脚底一瞬间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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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能地往后仰，后背撞上山田和村上的胸口，总算稳住了。他的一只手死死扒住窗台的砖缝，指甲刮掉了一层墙灰，指尖嵌进粗糙的砂砾里，刺痛沿着指节往上窜。他的脚踩在窗台边缘的水泥条上，脚跟悬空，半个身子还挂在窗外，夜风把他的刘海吹得乱七八糟。眼镜往鼻梁下滑了半截，视线顿时糊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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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后面拉我一把！”他压低声音喊，声线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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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和村上也吓坏了，同时伸手去抓悠真的手腕。两人的手指刚扣上悠真的前臂，山田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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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女生宿舍三楼的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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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的玻璃推拉门是开着的，浴室的热气从里面涌出来，在门框周围凝成一片白雾。白雾里站着一个高挑纤细的轮廓，背光，看不清脸，只看得到身形肩宽腰细，胯骨撑开，从腰间坠出一段夸张外扩的起伏弧度。几缕深色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发尾还在滴水。水珠沿着小腿胫骨往下淌，在脚背上聚成两小洼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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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崎夜华正抬头向上看，正好和山田的视线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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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山田的脸上血色尽褪。他看清了那张被楼上窗户漏下的光照到的脸精致的轮廓，被水汽蒸过后更显柔和的线条，和一双即使在四楼往下看的距离里也让他脊背发凉的、深不见底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惊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她就那么仰着头，安静地看着上面，嘴角甚至弯了弯，像是对着月亮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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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山田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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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地说，山田和村上同时松开了手，仿佛握着的那截手腕突然变成了烧红的烙铁。两人的手从悠真的前臂上弹开，身子各自往后一撤，接着转身就跑，运动鞋在水泥地面上擂出擂鼓般的闷响。铁架子被撞得咣当乱晃，一个纸箱从顶层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响。没人回头。没人喊悠真的名字。他们的脚步骤然远去，消失在楼梯间里，接着是铁梯被踩得咣咣乱响的下楼声，越来越远，很快被夜风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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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真甚至来不及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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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抓握的瞬间，他的身体往前一沉。手指从砖缝里滑脱，指甲在墙面上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四楼窗台的水泥边缘从他肚子上刮过去，把他的校服衬衫下摆撩起来，露出腰侧一截肋骨。然后他的整个身体翻出窗外，空气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灌进他的袖子，吹起他的头发，他的眼镜从鼻梁上脱落，在空中翻了两圈，镜片反射了一瞬远处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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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楼的阳台地面上砸出一声巨响。铁皮阳台的底板被他的体重砸得整片震颤，横梁铆钉发出沉闷的呻吟。他的后脑勺磕在铁皮和水泥护栏接缝的硬棱上，发出“咚”的一声不是敲门的闷实响声，而是骨壳撞击时的脆沉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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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的视野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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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最后残留的画面是一扇开着一条缝的玻璃推拉门，门缝里涌出的白雾，和一双正朝他走来的、赤裸的、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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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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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崎夜华低头看着仰面倒在阳台铁皮上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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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三楼阳台的栏杆缝隙间穿过来，把她还没干透的发尾吹得贴在锁骨上，凉丝丝的。她刚洗完澡，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光着的脚踩在铁皮地面上，脚底能感觉到白天晒了一整天之后残余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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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地上的男生后脑勺磕得不轻，整个人软塌塌地摊着，一条腿弯着压在身下，另一条腿伸直了，运动鞋的鞋底沾着四楼杂物间地上的灰。眼镜不知道飞到哪去了，露出整张脸眉毛清秀，睫毛不算长但很密，鼻梁上被镜架压出两道浅浅的红印。嘴唇微张着，呼吸平稳，看样子只是昏过去，没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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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着头看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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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观评价的话，这张脸不难看。说不上多帅，不是那种会让人尖叫的长相，但干净，顺眼，眼角和嘴角的线条都柔和，属于越看越舒服的类型。和那些总是用油腻眼神打量她的男生比起来，这个昏迷中的偷窥者至少长了一张不那么让人讨厌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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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她自言自语，声音被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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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悠真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不费什么力气就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他比看起来轻也可能不是他轻，而是她的力气比正常女生大得多。浴巾在动作中往下滑了半寸，她没管，用脚把阳台的推拉门勾开，拖着人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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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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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是单人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墙角一张单人床，铺着浅灰色的床单，床头摞着几个靠枕。对面是一张书桌和一把转椅，桌上摆着几本书和一瓶用了一半的润肤乳，充电线缠成一团塞在插座旁边。地面铺着淡色的木纹地板革，踩上去微微发软。空气里有沐浴露的甜香，混着她刚洗完澡身上蒸出来的体温，暖烘烘地弥漫在关了门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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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悠真放在地板上，动作不轻不重，他的后脑勺轻轻磕在地板革上，闷闷的一声。然后她从书桌抽屉里翻出几根东西不是绳子，是打包用的塑料扎带，搬家时剩下的，一直塞在抽屉角落里没扔。她把悠真的手腕交叉叠在背后，用扎带勒紧，扣到最紧的那一格。扎带嵌入皮肤时会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她多绕了一圈，确保他挣不开。脚踝也一样，并拢，勒紧，多余的带尾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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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她退后两步，打量自己的作品一个被反绑手脚、侧躺在宿舍地板上的偷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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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满意地点点头，从床上捞起一件淡蓝色的丝质睡袍披上，系带随意在腰间打了个松垮垮的结，然后窝进转椅里，翘起二郎腿，拿起手机开始刷，等他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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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意识先从后脑勺一阵钝痛中浮上来，然后是手腕和脚踝被勒住的刺痛，接着是地板革贴在脸颊上的触感，凉凉的，有点滑，带着塑料特有的那股淡淡的味道。他费了很大劲才把眼睛睁开没有眼镜，视线糊成一片，只能分辨模糊的色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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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不是医院。不是保健室。灯光是暖黄色的，不算刺眼，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罩是磨砂的。空气里有一股甜丝丝的香味，像沐浴露，又像某种花香，还有一层更淡的、被体温焐热的皮肤的暖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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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动了动，手腕被勒得死死的，塑料扎带已经嵌进肉里，一动就勒得更紧。脚踝也是。他只能跪着或者说，被绑成跪姿，膝盖跪在地板革上，屁股压着自己的脚后跟，上半身因为双手被反绑而被迫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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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到面前不远处有一双晃荡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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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地说，是一双女人的脚，脚尖勾着一只毛绒拖鞋在晃，脚背白皙，脚趾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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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往上爬。翘着的二郎腿，淡蓝色丝质睡袍的下摆刚好到大腿中部，再往上就是交叠的衣襟和松松的系带。然后是一张正低头看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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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崎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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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窝在转椅里，手肘撑着扶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晶晶的。发现他醒了，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大腿上，嘴角慢慢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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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啊。”她拉长声音，语调懒洋洋的，像是在跟一只不小心踩到尾巴的猫说话，“偷窥狂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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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真的血液瞬间冻住了。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只发出一个沙哑的气音。然后他猛地意识到这是在女生宿舍隔壁可能就住着其他女同学，隔着一面墙，墙的隔音谁也不知道好不好。他压低了声音，声线又紧又虚，像是被人捏着脖子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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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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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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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崎夜华站了起来。转椅在她身后转了个圈，轮子在地板革上发出咕噜噜的轻响。她双手抱着胸这个动作把那件本来就宽松的睡袍的领口挤得更开了，锁骨下方露出一片被热水泡得微微泛粉的皮肤。淡蓝色的丝质面料很薄，薄到逆着灯光时能隐约看到布料下面身体的轮廓腰侧的曲线、肋骨的位置、以及胸口那两团被布料软软兜住的阴影。不是刻意的暴露，是那种“刚洗完澡随手裹了一件但懒得穿内衣”的随意，反而比刻意的裸露更让人呼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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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嫌弃，像在看一只翻垃圾桶被当场抓获的流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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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跑到女生宿舍四楼，摆镜子，架望远镜，偷看女生洗澡你告诉我，这叫‘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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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走了一步，毛绒拖鞋的鞋尖几乎碰到悠真的膝盖。睡袍下摆在她迈步时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