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东京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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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里说"东京、东京"，重复了两遍。爱子抬起头，新干线的车门正在滑开。站台上的人密密麻麻，有人已经往车里挤了，有人拖着箱子从她身侧擦过去。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肩膀撞到身后一个中年男人的公文包。那个男人没看她，嘴里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人已经越过她走进了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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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野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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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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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大，但离得近，穿透了站台上的嘈杂。爱子点点头，跟着他走下台阶。车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气流泄出的嘶鸣。她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有人已经坐下了，有人在看手机，有人把行李举到架子上。那些人会继续坐下去，往更远的地方。而她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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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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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上的人流自动分成了两股，左边是出站的，右边是转乘的。生野拉着她往左边走，步伐不快不慢，是那种对路线很熟悉的人才会有的节奏。爱子拖着行李箱跟在他半步之后，箱子的小轮子在站台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被淹没在更多的脚步声和广播声里。每隔几秒就有不同的广播在说话，有的在报车次，有的在说注意事项，有的只是音乐。她听不太清楚，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无数人在同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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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她看到了站内商业街的灯光。白色的，暖色的，闪烁的，静止的。一排排店铺挤在通道两侧，卖便当的，卖面包的，卖咖啡的。有人站在收银台前翻钱包，有人提着纸袋从她面前横穿过去。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跑着经过她身边，挎包在腰后甩起来，差点打到她的手。她缩了一下手臂。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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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野回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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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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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换到了她的左边，走在了靠通道的一侧，这样通道里穿行的人流就不会碰到她了。爱子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喉咙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周围太吵了，她怕自己说出来的话被淹没，要重复一遍才能让他听见。那样太费力气了。她只是点了点头，让脚步跟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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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札口排着队。每个人都在往前挪，西瓜卡贴在感应器上，发出"哔"的一声，然后闸门打开，人走过去，闸门关上。哔。打开。走过去。关上。爱子看着前面那个人的后脑勺，短头发，露出后颈，是个年轻女人。那女人的手机上挂着一串吊坠，走起来叮叮当当地响。爱子想，在乡下不会有人挂这么多吊坠，走路太响了，会惊到院子里的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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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然后把它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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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的卡贴到感应器上。哔。闸门打开。她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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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改札口，视野一下子开阔了。中央大厅的天花板很高，高到让人觉得自己很小。四面八方的指示牌上写着不同的方向，丸之内线，JR线，八重洲口，日本桥口。有人站在指示牌下面抬头看，有人拖着箱子小跑着消失在某个转角。光从头顶的大窗户里照下来，落在人群中，每个人脸上都明暗交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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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子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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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想停，是她的脚自己停了。她需要一秒钟来分清方向，来确认自己要往哪里走。但在她还没分清之前，生野的手又握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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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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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掌心是温热的，贴在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上。他拉着她穿过人群，往八重洲口的方向走。她跟着他，像一艘被缆绳牵着的小船。周围的人太多了，多到她不敢松手，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在那些颜色模糊的衬衫和裙子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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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升到地面。玻璃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东京的声音换了频道。不再是站台里的广播和脚步，变成了车辆驶过路面的轰鸣，信号灯的叮咚声，路口四处传来的交谈碎片。空气中有一股柏油路被太阳晒过的气味，混着尾气和哪家店里飘出来的炸物香。建筑比乡下的高，高到得仰起头才能看到顶，而她仰头的时候，天空只剩下了建筑物之间细长的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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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野松开她的手腕，把手放下来，但还走在她旁边，靠车道的那一侧。他背着书包，斜挎着一个messenger bag，看起来和周围那些放学的男生没什么区别。深蓝色的校服裤，白衬衫的领子有点歪，头发比暑假刚开始时长了一点，搭在眉骨上。在乡下的时候他每天早上都在她面前换衣服，那件白衬衫的扣子是她一颗一颗帮他扣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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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他走在前面，自己扣好了扣子，步子不快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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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拖着的行李箱的轮子在柏油路上滚过，声音变得笨重，不像在站台上那么清脆。这个箱子里装着她所有的东西。衣服，洗漱用品，一条她手洗过好几遍的擦手巾，一个小镜框，里面是今年夏天两个人在海边拍的照片。还有那套女仆装，叠得整整齐齐，用袋子单独包着，放在箱子的最底层。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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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把女仆装穿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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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之前她想过这个问题。要不要穿着来？在乡下的时候她每天都穿，那是她的制服，她的标志，是她作为他的女仆的证明。但生野说，东京的公寓很小，不用每天都穿，出门的时候穿普通衣服就好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没有任何特别的意思。但爱子还是把女仆装收进了箱子里，穿上了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一条牛仔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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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车站的厕所里换的衣服。出发前她在浴室里对着镜子站了很久，看着T恤上的印花，觉得镜子里的人不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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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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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野停在一栋公寓楼前。楼不高，五层，外墙是浅灰色的瓷砖，有几块已经裂了，用银色的胶带贴过。入口的铁门上漆剥落了一些，露出下面深褐色的底。生野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时铁门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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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很窄。宽到只够两个人侧身交错。墙上挂着一排信箱，有的上面贴着名字，有的已经被撕掉了，留下胶痕。台阶是水磨石的，边角被磨圆了，踩上去有一种凹陷的触感。声控灯在他们经过时亮起来，昏黄的，照亮了扶手上积灰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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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楼。401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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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野又拿出了一把钥匙。这一次门锁的声音顺畅一些，他把门推开，侧过身让她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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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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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说的时候笑了一下，是那种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和他在乡下第一次把她带进自己房间时的表情一模一样。但那个时候他的房间是别墅的二楼，窗户对着海，光线充足，夏天把窗打开就能听到蝉鸣和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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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房间没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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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子站在玄关处，没有往里走。玄关窄到只能站一个人，她身后就是门，面前是一道不到一米宽的过道。过道左边是洗手台，上面架着一面镜子，镜子上有水渍干涸后留下的白痕。洗手台再往里是一个浴室的推拉门，塑料的，半透明。过道右边是一扇关着的门，门上没装把手，要用手指勾住边缘才能拉开，大概是放洗衣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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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这条过道，就是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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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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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门口就能数出来。不是因为她在意大小，是因为她一眼就看完了全部。六张榻榻米，铺了半新的草席，靠近窗户的地方有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本摊开的书。书桌旁边是一个简易的衣柜，塑料的，灰色的布面，拉链半开着，露出里面挂着的几件衬衫。墙角堆着一个纸箱，箱子上放着一盏台灯，台灯的脖子歪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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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一个人在东京住了两年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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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子把行李箱提过门槛，放在过道的地上，然后脱了鞋。她的袜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往里走了几步，停在房间中央，不清楚自己的行李箱该放在哪里，也不清楚自己该坐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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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先放那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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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野指了指墙角的空处。他已经把书包放在了书桌旁，正在打开窗户。窗户不大，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墙壁，灰色的，墙面上有几根排水管，管口长着一撮不知名的草。窗户只能推开三十度左右，用一根金属杆撑住。外面的空气进来了，但没有什么风，只是把窗帘吹得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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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子把行李箱拖到墙角，蹲下来，没有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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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吧？"生野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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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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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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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腿有点酸，肩膀也因为一直绷着而僵硬。新干线坐了将近三个小时，她从上车到下车几乎没有换过姿势，一直靠在窗边看外面从田野变成楼房，从绿色变成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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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野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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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不饿？楼下一家有拉面，不远也有便利店和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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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温柔，有耐心，在给她选项。爱子看着他的脸，在乡下晒黑了一点的那层肤色已经开始褪了，回到东京半个月，又变回了那种室内的白。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脸颊，指腹扫过他颧骨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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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了眨眼，没有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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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拉面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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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野站起来，伸出手。她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膝盖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她想，这个房间小到他们蹲下的时候就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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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箱子。箱子还躺在一地阳光里，拉链上系着一条粉色的丝带，是出门前邻居家的小女孩塞给她的，说"系在行李上就不会丢了"。她不清楚东京有没有人偷行李。她只清楚从现在开始，这个箱子里装着的东西，就是她在东京的全部家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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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面店的招牌是红色的，门面很窄，只有一条柜台，能坐七八个人。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到生野就点了点头说"回来了"，像是认识他。生野点了两碗酱油拉面，又加了两个溏心蛋。爱子坐在他旁边的高脚凳上，膝盖顶着柜台的下沿，手不知该放在哪里，最后放在了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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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来的时候热气扑了她一脸。她用筷子挑起一口，吹了吹，放进嘴里。汤头很咸，比乡下的口味重得多。她没有说什么，一口一口地吃下去，把汤也喝了半碗。生野吃得不快不慢，偶尔看她一眼，确认她在吃，然后把蛋夹到她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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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就行。"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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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够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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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在酱油色的汤汁里浮着，蛋白染成了浅褐。她用筷子把它夹成两半，半熟的蛋黄流出来，混进汤里。她把它吃了，味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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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后天已经暗了。生野说她得先认认路，不然明天白天他不在，她一个人去不了超市。他带着她走了一圈，从公寓楼下的路口往左走五十米是便利店，再往前走三百米有一家超市，超市斜对面是洗衣店，洗衣店旁边是一家药店。他边走边说，语速不快，像在教一个孩子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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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子跟在他旁边，努力把这些信息塞进脑子里。便利店，超市，洗衣店，药店。四样。五十米，三百米。她跟着他过了两次马路，拐了三个弯。回来的时候她试图自己领先，走到岔路口时犹豫了半秒，选了左边那条路。走进去之后发现不对，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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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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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野站在她身后，没有笑她。他指了指另一条路。"那条，再走过一个路口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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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路边有一家人在说话，日语说得很快，她没听清具体内容，只听到"真的假的"和一阵笑声。她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前的路面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前一盏灯下压短，拉长，压短，像心跳一样有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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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四楼。隔着窗上的防盗网，能看到房间里透出的一点光，是她出门前忘记关的台灯。那点光很小，从外面看过去，只是窗框里一小块淡黄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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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下了这个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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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生野说让她先洗澡。她拿了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把门拉上。浴室很小，小到她在里面转身的时候手肘会碰到墙壁。浴缸是窄型的，一个人躺进去刚刚好，膝盖会露出水面。头顶的排气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混着水龙头打开时管道里咕噜咕噜的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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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拧开水，站在莲蓬头下面。热水冲过头发，沿着背脊流下去，淌在瓷砖上，被排水口的头发丝拦了一下才慢慢渗下去。她闭着眼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只是听着水声在这个狭小空间里的回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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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乡下，浴室是木质的，很大，大到可以放两个人的洗澡水。每天晚上她都会先放好水，试好温度，然后叫生野进来。他坐在矮凳上，她跪在他身后，用肥皂搓他的肩膀，搓他的背。泡沫顺着他的脊背流下来，她用掌心推开，推到他腰侧，推到他的尾骨。他会配合地把身体微微前倾，让她的手指能洗到更深的沟线。洗完澡她再用木桶舀一瓢热水浇在他身上，冲掉残留的泡沫。水声在木质的浴室里回响着，湿润的，像古老的音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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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时候她穿的是女仆装改过的浴衣，领口敞开，袖子卷到肩膀，被水汽打湿了贴在皮肤上。有时候他的目光会落在她锁骨下方的那一滴水上。她会装作没察觉，但心里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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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穿着便利店买的白色内衣站在一个塑料浴室的莲蓬头下面。热水冲过头发，她用手把洗发水搓开，指尖穿过发丝，洗出白色的泡沫。泡沫落在地上，顺着水往排水口流。她看着那些泡沫在灯光下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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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需要她擦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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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头发冲干净，用浴巾裹住身体，站在小小的洗手台前擦头发。镜子蒙着雾气，她的脸在里面是模糊的一团，只有轮廓。她用掌心抹了一下镜面，露出自己的脸。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头上，眼睛因为水汽而泛红。她和镜子里的人对视了两秒，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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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时候生野正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她裹着浴巾站在过道里，头发还在滴水，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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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风机在洗手台下面的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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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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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到了吹风机，插上电，对着镜子吹头发。噪音很大，大到她不用再想任何事情。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