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湖的清晨是从冰原上那层薄薄的雾气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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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有完全亮透，拉海洛太阳刚从地平线下面露出一点点光晕，金色的阳光透过地下的冰层反射搅成一片温柔的、铺天盖地的淡金色。光线从朝南的窗户照进来，被过滤成柔和的、毛茸茸的质感，落在卧室的地毯上、床单上、以及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发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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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先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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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光线叫醒的——他的身体早就习惯了卡着时间醒来，生物钟精准得不讲道理。真正让他醒过来的，是胸口那一团毛茸茸的、温热的、随着他呼吸轻轻起伏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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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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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弥斯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的锁骨窝里，整个人像一只把自己摊平了的小粉猫，把所有的重量都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了他的胸膛。她的粉色长发散落开来，铺在他的肩膀上、枕头边、以及他自己的墨色发丝之间，两种颜色缠在一起，在晨光里分不清彼此。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又浅又软，每一次吐息都落在他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上，温热潮湿，让人有股浑身的燥热的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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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睡裙肩带滑落了一边，露出一截白腻圆润的肩头，晨光给她镀了一层极淡极细的金粉。她的睫毛很长，安静地伏在眼睑上，在脸颊投下两道淡灰色的弧影。她睡得很沉，表情完全放松，嘴角甚至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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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没有动。他就这样躺着，一只手搭在她后腰上，另一只手被她压在身下——早就麻了，但他根本不在乎。他垂着眼，瞳孔里映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变得又暖又稠，深沉的如潭水般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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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昨晚。想起她赤着脚、抱着枕头、像做贼一样摸进他房间的每一个细节。想起她在他怀里一寸一寸挪近时的颤抖。想起她那根胆大包天的手指刮过他的鼻尖时，她自己的心跳声大到几乎要穿透两层睡衣。想起她最后终于卸下所有戒备、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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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想，这个女孩到底攒了多久的勇气，才敢在半夜偷偷爬上一个男人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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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又想，她到底一个人忍了多久，才会连表达亲近都需要“偷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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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的喉结动了一下。他轻轻收紧搭在她后腰上的那只手，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动作很轻，但她还是感觉到了——她的睫毛颤了颤，眉头微微皱起，鼻腔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软糯的、带着起床气的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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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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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睁眼，但她的身体做出了更诚实的反应——她的脸往他锁骨窝里更深地拱了拱，搭在他腰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睡衣的布料，一条腿往上屈了屈，膝盖恰好顶进了他两腿之间的空隙，离某个不该碰的位置只有不到半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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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的呼吸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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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花了大概三分钟时间才把某个蠢蠢欲动的身体反应强行按了下去，然后继续保持着那个温柔得能溺死人的表情，等着怀里的小猫自己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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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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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弥斯的意识是从一个很美很美的梦里慢慢浮上来的。梦里的漂泊者身穿西服，身旁是他的朋友和战友们——作为主持的赫斯医生，作为伴娘的莫宁前辈和琳奈她们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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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穿着纯白华丽到极点的婚纱，她看到自己的朋友为自己献上祝福。然后看到心上人的那个笑容和一道金色的光重叠在一起，他的眼睛很亮，亮到可以看见满是自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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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有什么温暖的东西笼罩着她的脸。不是阳光——阳光没有温度。是目光。有人在看她。很专注地、很安静地、用那种恨不得把她每一根睫毛都数清楚的方式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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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弥斯的睫毛动了动。她的意识还不太清醒，身体本能地往热源方向蹭了蹭，脸在“枕头”上揉了两下——触感不太像枕头。不太像布料，比布料更光滑，还有点弹性，温度也比枕头高很多。她迷迷糊糊地又蹭了一下，鼻尖碰到一个微微凸起的东西，有点硬，又有点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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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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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弥斯的脑子当机了零点五秒。然后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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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正低头看着她，瞳孔里全是她的倒影。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那双眼睛里所有细碎的光泽，近到她从那片金色里读出了温柔、专注、还有一点点忍俊不禁的笑意。那双眼睛里没有别的东西了，全被她占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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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弥斯的大脑完成了从梦乡到现实的粗暴切换，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她换了那条压在柜底的薄睡裙，她抱着枕头赤脚下楼，她偷偷钻进他的被窝，她刮了他的鼻子，她在他怀里睡着了，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睡了一整夜，她的腿现在还搭在他两腿之间，保持着极度危险的距离。她的睡裙肩带滑掉了，她的脸刚才还在他的喉结上蹭来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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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的一下，她的脸从额头一直红到了锁骨以下睡裙领口遮不住的那一片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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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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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是埋进漂泊者胸口之后才发出来的，声音闷闷的，黏黏的，被睡意和羞意泡得又软又糯，尾音拖得老长，像一只被阳光晒得融化了的小猫在喉咙里打呼噜。她的鼻尖压在他的胸肌上，嘴唇隔着睡衣的布料贴着他的皮肤，说话时气息喷在上面，热热的，湿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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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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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的手，不是她的额头，是那三个字。带着鼻音的、软嫩嫩的、害羞到不敢看他的“早上好”。像一颗裹了蜜糖的小石子，精准地击中了他心脏最柔软的那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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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把搭在她后腰上的那只手往上移了几寸，手掌覆在她裸露在晨光中的那片肩头上，掌心干燥而温热，把她微凉的皮肤烫得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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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低沉和沙哑，粗粝但温柔，“睡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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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问句，但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疑问的成分。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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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弥斯从他胸口抬起了一点脸——但也只是一点。额头还抵着他的锁骨，眼睛从下往上偷偷看他，睫毛扑闪扑闪的，像两只受惊的蝴蝶。她的脸还是红的，耳尖更是红得几乎要滴血，给人一股想要含在嘴里舔舐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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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睡得很好。”她的视线到处飘，就是不敢在他脸上停留超过一秒，“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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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很好。”漂泊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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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有三个字，第二个字被她蹭在他喉结上的那一幕干扰了——他的喉咙微微干涩，声音比平时更低了半度。他的视线从她泛红的脸颊滑到她散落的发丝，又滑到她滑落的睡裙肩带和那截裸露的肩头，最后把目光重新固定在她的眼睛上。他的自控力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极限，表情维持着温和的平静，但他自己知道——如果爱弥斯这时候多看他一眼，就会发现他的瞳孔比平时深了一个色号，带着被克制的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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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弥斯没有多看。她还忙着把自己的脸重新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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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她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你眼睛里都是血丝…是不是我没让你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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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不是你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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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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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太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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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出来的一瞬间，爱弥斯的大脑彻底宕机了。她趴在他胸口一动不动，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只有耳尖的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脖颈蔓延。过了足足五秒钟，她才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带着哭腔的抗议：“你……你犯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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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怀里，平日里那股可以把什么话都能俏皮接住的神气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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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低头看着她粉粉的耳尖，嘴角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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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放过了她——暂时放过。他的手从她发顶滑下来，托住她的后脑，手指轻轻按了按她光滑的脖颈，帮她缓解趴睡一夜可能带来的酸胀。动作很轻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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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弥斯被他按得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一样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她的身体在他手下慢慢放松下来，肩头的肌肉不再紧绷，呼吸也变得更绵长。但她还是不敢从他胸口起来——不只是因为害羞。更是因为一旦起来，就意味着这个姿势结束了，这个怀抱离开了，这个她偷偷摸摸爬床才得到的清晨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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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结束。她想多赖一会儿。就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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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做了一件非常掩耳盗铃的事——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装作还在犯困的样子，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天还没亮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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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冰层反射的阳光已经从淡金色变成了明亮的暖金色，渐湖的水面被映得波光粼粼。天早就亮透了，亮到连地毯上的每一根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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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拆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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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裸露的肩膀，声音低缓温柔，“没亮透。再躺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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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弥斯在他胸口偷偷地弯起了嘴角。她的小腿无意识地动了一下，膝盖又往他两腿之间蹭了一点——这一次不是不小心的。她知道自己碰到的是什么地方，也知道那个地方的温度比别处更高。她的脚趾在他小腿侧边蹭了蹭，动作轻得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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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的腹部骤然收紧。他的手不动声色地从她后腰滑下去，落在她的大腿外侧，轻轻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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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个按住的力道——刚刚好够让她知道，他感觉到了。爱弥斯的耳尖又红了一层。但她没有把腿收回去。她只是把头埋得更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弯着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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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冰原的风从未停下，但渐湖的小屋里，被窝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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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弥斯闭着眼睛，睫毛抵着漂泊者睡衣的布料，把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她不想动。不想起来。不想让这个早晨前进哪怕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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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没有办法永远赖在被窝里。尤其是被窝里还有另一个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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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的手掌从她大腿外侧移上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腰。“饿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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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弥斯摇了摇头。动作很小，头顶蹭到他的下巴，发丝挠得他有点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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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饿。”她闷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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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卧室里足够清晰。清晰到两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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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弥斯僵住了。然后她把脸更深地往他胸口埋，手指攥紧了他睡衣的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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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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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没有笑。他非常努力地没有笑——他嘴角的弧度甚至刻意往下压了压，喉结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那个笑意在胸腔里憋成了一个极轻微的震颤，传递到爱弥斯贴着他胸口的那半边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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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了。”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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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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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胸腔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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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的生理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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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弥斯从他胸口抬起头，瞪他。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眶还有一点点没散干净的湿润——不知道是困意还是羞意熬出来的。她嘟着嘴，眉毛拧成一个小小的结，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凶，但她忘了自己的头发还乱成一团，睡裙肩带还歪着，一边脸颊上还印着他睡衣扣子的印痕。她看起来和“凶”没有任何关系。她看起来像一只刚睡醒被人掀了窝、毛发乱糟糟、眼睛水汪汪的小粉猫，想发火但连爪子都伸不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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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睛里那片金色软得几乎要化开了。他伸手帮她把滑落的睡裙肩带轻轻拉回原位，指节在她肩头皮肤上蹭过，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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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了。”他说，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晨起的低哑，“给你做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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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弥斯的表情从“我很凶”变成了“我在纠结”。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从他身上起来——她已经赖了太久了，他的左臂肯定早就被压麻了，刚才是他主动说起来了，她应该顺台阶下。但她的身体完全不听理智的话，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襟，她的腿还搭在他身上，她的全部感官都在尖叫着不想离开这个怀抱。她犹豫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很小声地说了一句：“……那你要背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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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低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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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抱……”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一个字几乎只有气声，“再抱一下下再……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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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看着她，忽然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摁住了她两边的脸颊。力道很轻，轻到不会疼，但刚好让她的嘴唇被迫嘟起来，像一个被人捏住脸的小孩子。他凑过去，嘴唇几乎贴着她的额头，低低说了一句：“你在这里磨蹭，我怎么做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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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弥斯被那双眼睛近距离地看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她猛地从他身上翻下来，动作太急，差点滚到床下去。漂泊者眼疾手快地伸手捞住她的腰，把她从半空中捞回来，稳稳地放在床上。然后他掀开被子起身，光脚踩在地毯上，从旁边的小沙发上捞过自己的外衣披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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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十分钟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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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弥斯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腰间，睡裙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头发乱得像一个小鸟窝。她看着他在晨光里的侧影——逆光的轮廓很清晰，宽肩窄腰，头发也有点乱，但那种凌乱反而让他身上那种永远从容不迫的气质多了一点人间的温度。她的喉咙微微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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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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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点了下头，转身走出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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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很快。步伐比平时多了很明显的仓促——因为如果再多待一会儿，他会忍不住重新回到床边，把那个坐在晨光里、睡裙凌乱、眼神发直的女孩重新按进怀里。他走进浴室，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