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鼎司的空气里永远胶着着一股洗不掉的苦涩药味，但在呼雷越狱的那段时日里，这股味道被呛鼻的铁腥气彻底压了过去。此时的医馆回廊里，担架划过地面的摩擦声和医士们急促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忙碌得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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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侧身避开一队正抬着伤员奔向隔离间的云骑，视线在嘈杂的人群中搜寻。作为地衡司的一员，他在战后的秩序维护中也熬得双眼洁白，但想起那位被锁在丹鼎司禁闭与工作的衔药龙女，他还是强打起精神顺路绕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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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廊尽头的一处稍显安静的隔间门后，陆渊看到了那个娇小的背影。白露正踮起脚尖，往一个盛满青色药膏的陶罐里胡乱塞着纱布，她那一头蓝紫色的长发显得有些凌乱，龙角尖上的饰件随着她焦躁的动作不安地晃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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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够，那也缺人，丹枢那个疯女人造下的孽，最后全要本小姐来补……”白露嘟囔着，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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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陆渊轻声唤了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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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小的身影猛地一僵，随即像是一根被松开的弹簧，丢下手里的镊子，转头就朝陆渊撞了过来。白露那一头标志性的长发由于动作太大而在空中带起一阵微风，她精准地扎进了陆渊的怀里，把脑袋用力埋进他地衡司制服的胸膛前，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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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下意识地收拢双臂，环住了这个只有一米出头的娇小躯体。白露的身体很软，带着持明族特有的微凉体温，却也透着一股连续几天没合眼的虚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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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你这混蛋怎么到现在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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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闷声闷气地吼道，下一刻，陆渊感到大腿侧传来一阵沉闷的拍打声。白露那条粗壮且有力的蓝紫色龙尾正像是不满的鞭子，愤怒地抽打在陆渊的腿边，尾尖的金色挂件撞击在布料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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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本小姐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那些长老要把我拆成八瓣来使唤，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她抬起脸，碧蓝的圆眼睛里甚至浮现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语气里满是委屈，“你呢？地恒司离这儿才几里路？你连个口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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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无奈地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她那乱蓬蓬的发鬓，指腹擦过她由于过度劳累而微微发烫的娇嫩脸颊：“我也想过来啊，小祖宗。呼雷那帮人把港口炸成了那样，地衡司现在连清理废墟的人手都不够，我也在工造司和长乐天之间跑断了腿，昨天才刚换下这身臭烘烘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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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陆渊同样过得惨淡，白露拍打的尾巴动作终于缓和了一些，只是依旧不甘心地甩了甩，缠在了陆渊的脚踝上，像是怕他一闪身就又跑了。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嫌弃地扯了扯他的衣领：“难怪有一股奇怪的焦糊味……那个什么步离人领袖，真是个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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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别气了，我这不是带好消息来了吗？”陆渊压低声音，把白露往怀里抱得更深了一些，感受着这个孩子气的衔药龙女在压力过顶后难得的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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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仰着头，龙角几乎顶到陆渊的下巴，目光炯炯地逼视着他：“要是没诚意，本小姐今天就往你的养生茶里放十倍的黄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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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笑了笑，凑到她那小巧的耳畔，感觉到她因为这一亲昵动作而微微缩了缩脖子：“仙舟最近要搞各司的人员轮换，为了安抚在那场大乱里受累的同僚，地衡司和丹鼎司都有一批带薪的长假名额。我的休假审批刚刚下来了，不仅我有，我也让六御那边帮着打通了关节，给你这个头号功臣也争取到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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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的眼睛亮了起来，龙尾尖端情不自禁地勾住了陆渊的小腿：“真的？那些老古板肯放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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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连将军都点头了，说要让劳模休息一下，以免‘龙女出走’。”陆渊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诱惑，“我们要不要干脆走远点？离开仙舟的航道，去那个什么‘匹诺康尼’，也就是传闻中那个满是梦境和气泡水的度假天堂玩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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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诺康尼？”白露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似乎已经浮现出了各种新奇好玩的景象，她脸上那抹疲惫的阴霾瞬间消散了大半，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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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狡黠地转了转眼珠，小手反过来拽住陆渊的袖子，用力一扽，语气重新变得骄纵起来：“这可是你说的，要是到时候梦境酒店里的零食不好吃，或者气泡水不够甜，陆渊，你就等着被本小姐的尾巴抽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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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看着白露那张重新焕发神采的小脸，忙不迭地点头保证：“那还能有假？匹诺康尼可是号称连睡着都能笑出声的地方，到处都是能喷出果汁的喷泉，大街上跑的都是会跳舞的钟表，我骗谁也不敢骗我的小祖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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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度假天堂”的构想，白露终于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轻哼，她轻快地蹦回到那把对于她而言比例略显宽大的红木太师椅座上，屁股陷进软垫里。由于身高原因，那一双白皙匀称的小腿垂在半空，脚尖随着心情变得愉悦而一晃一晃地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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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顺杆往上爬，那是他从小到大最擅长的戏码。他腆着脸凑过去，在白露还没反应过来时，便熟练地一折腰，整个人顺势躺了下去。他的后脑勺精准地枕在白露那紧实而富有弹跳力的大腿上，脸庞甚至能感受到隔着那层轻盈丝缎传来的属于少女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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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你这讨债鬼！”白露被惊得猛地挺起腰板，原本正愉快摇摆的蓝紫色尾巴顿时像是受到了惊吓的灵蛇，紧接着那沉甸甸的尾巴尖便发狠似地在陆渊的侧腹上“啪”地拍了一记，“陆渊，你这毛病真是打小就没改，这儿可是丹鼎司，万一被那些老东西看见，本小姐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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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就叫‘工伤入骨’，这段时间在地衡司搬废墟，腰都快折了。”陆渊厚着脸皮往她小腹的位置缩了缩，嘻嘻哈哈地耍赖，“龙女大人慈悲为怀，我都把匹诺康尼的好事头一个告诉你了，你就当是医患服务，给我按按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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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低头瞪着枕在自己腿上那个大脑袋，看着他那副完全放下了地衡司职员架势的颓废样，又是气又是觉得好笑。她那双碧蓝的龙瞳里荡出一丝藏不住的宠溺，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纤细的手指虚晃着点了一下陆渊的额头：“行啦行啦，又是这套陈芝麻烂谷子的借口，腰疼？我看你是骨头里长了懒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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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她还是乖乖地挪动了一下坐姿，以便让陆渊躺得更稳当些。那条巨大的龙尾也没闲着，像是为了防止他滑下去，悄无声息地环绕过来，轻轻抵住他的腰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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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挽了挽袖口，露出那双白皙柔嫩的手掌。她先是闭目凝神，指尖带起一丝微弱的青绿色持明水汽，随后轻轻按在了陆渊的太阳穴和肩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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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好了，别乱拱！”她威严地呵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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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双小手真正施加力道时，陆渊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爽的喟叹。白露的手很小，却因为长年研习医理和推拿，对穴位的掌控精准得令人发指。指腹揉捏过肌肉的酸胀处，伴随着她掌心透出的温热生命能量，仿佛连日以来因为呼雷之乱而积累的焦虑与疲惫，都在这一轻一重、节律完美的按压中被逐渐抽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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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垂着头，额前的几缕乱发自然地垂落在陆渊的视线里。她的神情专注起来，平时那股顽皮劲儿消减了，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医者的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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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力道怎么样？”她软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语调里带着点不得不妥协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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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女大人这一手，整个仙舟怕是找不出第二个……”陆渊闭着眼，由于过度舒适，声线都有些走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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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那是自然。本小姐这双手可是用来济世救人的，全仙舟也就你敢拿来当解闷的按摩奴才使唤。”白露小声嘀咕着，手上的动作却更加细腻柔和，甚至还顺便帮他理了理乱糟糟的衣领，“等到了匹诺康尼，你最好表现得勤快点，不然看我不直接把你扎成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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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枕在那对白皙交叠的大腿上，听着白露嘴里那没完没了的抱怨，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丫头就是这副性子，嘴上越是嫌弃，手底下的活计就越是精细耐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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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场由步离人战首呼雷引发的腥风血雨里，街道成了屠宰场。陆渊闭上眼，还能想起那几天白露憔悴得脱了形的样子。虽然他们都是持明，纵使身死也有转生之机，可在那样的惨剧面前，谁又能真的看淡生死？尤其是呼雷那种疯子，他手底下的杀戮不是为了终结，而是纯粹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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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当时是真的吓坏了，她在那张永远批不完的药方堆里，不知多少次因为窗外的火光而惊跳起来。她是龙尊，被锁在高塔与医馆里，而陆渊只是个在地衡司乱跑的小职员。她生怕哪次接到的伤员名单里，会出现那个她最熟悉的名字，甚至怕得连觉都睡不稳，生怕一睁眼，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同类”就变成了一滩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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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按重了点……”陆渊感觉到肩膀上的指尖力道猛地沉了一下，顺势哼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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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回过神来，赶紧松了松力气，却又不服气地在陆渊额头上敲了一记：“活该！谁让你成天在地衡司干那些危险活儿。呼雷杀人的时候，那爪子比本小姐的药铲还大，你那点身手，真要是撞上了，本小姐怕是只能去阴沟里给你收尸，不对，收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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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卵”，两人的思绪都不由得飞回了许久以前的鳞渊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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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仙舟历史上最灰暗的年代后的产物。两颗持明卵，像是一对相依为命的寄生生物，几乎是紧紧地黏连在一起。其中一颗，包裹着前代饮月君丹枫制造出来的禁忌生命；而另一颗，仅仅是一个普通医生的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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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老奸巨猾的龙师们曾尝试了无数种方法想要将两颗卵分开。他们怎么能容许高贵的龙尊继承者与一个平庸的灵魂挤在一个窝里？可不管是真气剥离还是空间切割，那两颗卵就像是达成了某种共生的契约，稍微受点外力便会一同震颤、甚至出现龟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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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下，他们才被一同孵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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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由于继承了龙尊那沉重的力量与诅咒，刚睁眼没多久就被抱走，关进了这深不见底的丹鼎司，戴上了那沉重的枷锁。而陆渊，那些龙师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年，确认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持明，毫无异能，这才骂骂咧咧地把他踢出了视线，让他顺着前世的本能去地衡司当个混日子的职员，顺便也当个监视白露的“添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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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时候怎么不被龙师那些老混蛋带走呢？”白露一边揉捏着陆渊僵硬的颈椎，一边低声嘟囔。蓝紫色的龙尾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软哒哒地垂在地板上，尖端的金铃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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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真被带走了，谁在地衡司偷摸给你带外面的炸岩雀和气泡水啊？”陆渊闭着眼，嘴角噙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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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就那点东西，本小姐才不稀罕。”白露嘴硬道，可手上的动作却更加温柔了。她看着陆渊那一副没皮没脸赖在自己腿上的样子，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两人小时候在龙宫禁地里，背着守卫互相揪头发、抢果子吃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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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白露而言，陆渊不是什么属下，也不是什么普通朋友。如果说这一世的身份是神祇强加给她的枷锁，那么陆渊就是这枷锁中唯一漏进来的一抹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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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刚才说腰疼是真的，你往下面一点按按。”陆渊依旧在那儿嘻嘻哈哈地指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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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翻了个俏皮的白眼，收起刚才那一瞬的感伤，两只小手顺着腰脊滑了下去，用力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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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既然你腰疼，那本小姐就给你来套‘狠’的！别求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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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一抹坏笑，小腿晃动的频率都快了几分，指尖却稳稳地透出一股抚慰人心的暖流，穿过陆渊那微凉的皮肉，直抵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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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持明龙女的按摩技法，若是传出去，全仙舟的云骑怕是都要排到罗浮大门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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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贫嘴，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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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鼎司窗外的金黄色阳光逐渐西移，在药柜的阴影里拉出了一道道细长的弧线。陆渊意识到腰间的温甜感正在消退，虽然依依不舍，但他知道地衡司那些堆积如山的灾后重建卷宗绝不会因为他的懈怠而自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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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磨蹭着从那对白皙的大腿上撑起身子，感觉到后脑勺离开那层柔软触感时的凉意。白露正有些发愣地看着自己的指尖，显然还没从这种难得的宁静中完全抽离出来，直到听见陆渊整理制服褶皱的摩擦声，她才猛地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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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到了？”白露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碧蓝的圆眼睛里写满了还没玩够的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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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法子，那帮工造司的匠人们还在等我去核实损坏的桥段名录。”陆渊伸了个懒腰，听着背部骨骼发出的噼啪声，伸手在白露那微微晃动的龙角间揉了一把，“再不回去，地衡司的执事大概要亲自带人来丹鼎司把我当伤病员抓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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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哼了一声，那条蓝紫色的尾巴在半空中烦躁地甩了一圈，尾尖勾住了陆渊的长靴边缘，随后又像是赌气般松开。她双手叉腰，坐在一大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病例公文前，显得那副身板愈发娇小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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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过来，准许你带两串琼实鸟串！还要最大杯的芋泥啵啵茶奶！要多加芋泥！”白露仰着脖子，像个发布御旨的女王一样大声宣布着。她那稚嫩的声线在空旷的诊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外强中干的威慑感，似乎只要陆渊答应了这个条件，现在这令人不爽的离别就能变得稍微好受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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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笑着做了个遵命的手势。他看着这位在名义上高不可攀、实则只是个贪嘴又寂寞的持明少女，心里那份投喂“萝莉龙尊”的习惯早已深入骨髓。他摆了摆手，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药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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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丹鼎司的大门，喧嚣的重建噪声逐渐淹没了私语。陆渊穿行在回廊间，脑海里却在飞速勾勒着那个大胆的“跑路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