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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第二次从石棺里醒过来的时候，泰拉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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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石的危机在十一年前被重新触发——没有人预料到那次矿井深处的连锁反应——博士把自己关进了那座前文明遗留下来的旧式生理修复仪，用她刚刚恢复不到三年的记忆换取了源石活性的一次大规模中和。那是她第二次选择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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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睡得更久。久到阿米娅从少女长成成年人，久到罗德岛不必再以战术指挥为核心运转。凯尔希在博士醒来前两年前往了卡兹戴尔，成为了当地守墓人的一员。阿米娅把罗德岛的日常管理交给了华法琳，自己背着一个旧背包踏上了前往泰拉边陲的旅途——她说想去看看博士曾经在报告里描述过的那些地名。没有人拦她。华法琳把舰船停在了炎国边境一座叫青堰的小城外，把作战室改成了阅览室，把干员宿舍改成了儿童房。罗德岛成了一座孤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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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战争中失去父母的孩子们在这里长大。他们不知道这艘船曾经是一台战争机器。他们只知道华法琳奶奶总是穿着白大褂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可露希尔老师教的计算机课比炎国任何一所小学都有趣，还有一只叫Lambda的黑色无人机每天下午都会准时出现在教室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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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露希尔没有离开。她留了下来。她成了孤儿院的信息课老师兼杂务护工——修理服务器、换尿布、教孩子们写第一行代码，这些事情在她手里以同样的精密被完成。她的工坊从工程部挪到了旧舰桥下方的备用设备舱，门上的标识依然被她摘掉了。彗星号还在——引擎换过一次，外壳的漆磨掉了边——但第二个头盔从来没有取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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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被送进石棺之前，把一头白色短发剪到了耳根。十一年后她从石棺里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长到了腰际，和她自己的肤色一样白得近乎透明。华法琳亲自给她做了全套体检——身体机能稳定，脑部记忆中枢完全清空。第二次完全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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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露希尔站在体检室外面，额头抵着门。她的白色长发散在肩上——过去几年她再没剪过，长度已经和博士的差不多了。华法琳推门出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说:"她还活着。但什么都不记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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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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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进去的时候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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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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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露希尔走进体检室。博士坐在床边，穿着孤儿院统一配发的浅灰色病号服，白色的长发散在腰后。她的眼睛和上一次醒来时一样——纯黑，清澈，里面没有任何人的倒影。她看着可露希尔走进来——看着她同样是一头白色长发、同样尖耳的轮廓——然后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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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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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露希尔站在那里。她活了上百年，她修复过被天灾摧毁的整个信息网络，她从零搭建了罗德岛的全部系统架构。但她用了整整五秒钟来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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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姐姐。可露希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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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眨了眨眼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长发，又抬头看了看可露希尔的白色长发。她的指尖碰了碰自己耳朵的边缘——她没有血魔的尖耳，但足够像了。一个失忆的人在醒来的第一天需要一个锚点。可露希尔给了她一个。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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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露希尔……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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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露希尔没有纠正她。她知道这个身份是借来的。她知道博士只是需要一个坐标。她知道博士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谁——那个在巴别塔时代的战术指挥官、在石棺里躺了更久的那个白色幽灵、以及现在这个坐在病床上用全然陌生的黑眸望着她的人——她们是同一个人。可露希尔把这些全部咽下去，只说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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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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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被送往炎国。战后的炎国从移动城邦的废墟中站了起来——新修的大学校区掩在竹海与丘陵之间，金融系的教学楼是战后第一批翻新的建筑。博士的入学考试分数低得让招生办打了三次电话确认。她的头脑像是一块被擦干净的硬盘——旧数据全没了，考试的试卷几乎一片空白，最大的答题框被画了一只菲林的轮廓，被涂改了很多次，就像是某人在尽力回忆着什么，招生办震撼于罗德岛前往炎国大学推选人奇差的笔试，也震撼于考场那只笑着说自己是“大学生”的娇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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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是华法琳接的电话，她最近心情很不好，听到炎国大学义正言辞地“拒绝预选人黑幕”地说辞，她只说了一个名字就让对方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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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华法琳以罗德岛孤儿院的名义支付了博士的学费和住宿费。可露希尔主动请缨，理由写了三行："博士的生理指标需要定期监测。孤儿院在青堰，炎国大学在安州，路程合理。我有彗星号。"华法琳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和多年前凯尔希批准第一个接送申请时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可露希尔，她已经不是罗德岛的战术指挥官了。她现在只是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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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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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也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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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露希尔没有回答。她把彗星号的钥匙从腰上解下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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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四点半去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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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五百四十一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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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国大学东门外的那棵银杏树开始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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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风从教学楼之间的穿廊灌过来，带着一股食堂晚饭的油烟气。可露希尔靠在彗星号的侧翼上，手指漫无目的地转着一个从工坊顺手带出来的六角螺丝，目光穿过校门口稀疏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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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三十七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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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迟了七分钟。这不算什么——周二有金融数学，那个秃顶的老教授每次都拖堂。可露希尔背得出博士的课表：周二上午金融数学、下午统计学；周四上午宏观经济学、下午计量基础。周一和周五的课最轻松，博士通常在四点二十五分就能跑到校门口。周三全天没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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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没课的时候，可露希尔会找各种理由把博士拐到工程部来"帮忙测试新设备"。这是她每周最期待的一天。当然，她从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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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mbda在她的左耳边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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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可露希尔没看它。"迟七分钟而已。你比我还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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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mbda的镜头旋转了四十五度，发出一声更低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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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率？"可露希尔把螺丝塞进口袋。"你在监测我的心率？你是不是跟华法琳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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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她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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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从教学楼的侧门挤了出来。141厘米的身高在大学生的人流里像是被冲散的一朵浪花，书包带子在肩膀上滑来滑去。博士的白色短发在夕阳里成了毛茸茸的一团光晕，她低着头走路——这是她心情不好的标志——走了几步才抬起头朝校门口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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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彗星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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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露希尔看到了那一瞬间。博士的眼睛亮了一下，脚步加快，从小碎步变成了小跑，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到臂弯里，被她随便甩了回去。她不是用"走"的穿过人群——她是用"钻"的。她在比她高出好几个头的大学生之间左闪右避，偶尔踩到别人的脚，回头含糊地说一句对不起，然后继续朝校门口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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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露希尔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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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在往上扯。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站姿从"靠在车身上"变成了"直起身体面朝校门"。她没有意识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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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Lambda记录到了。心率从每分钟76次上升到每分钟9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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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露希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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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跑近了。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尾音没翘起来。她的脸颊因为跑动而微微泛红——石棺后遗症让她的体力差得离谱，跑了这么几步就已经在喘。她停在可露希尔面前，仰起脸——141厘米对上可露希尔的视线——她的黑色眸子里有一点委屈的雾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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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数学。考完了。我……"她抿了抿嘴。"我觉得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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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露希尔低头看着她。"啧。"然后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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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不是因为要安慰博士——至少她自己的解释是"系鞋带"——虽然她的靴子用的是磁力搭扣，根本没有鞋带。但博士对这个动作太熟悉了。可露希尔蹲下来，博士就自然而然地靠了过去，把额头抵在可露希尔的肩窝里，闷闷地说："可露希尔姐姐……我不会算期权定价。那个二叉树，我画了六遍，画到第七遍的时候交卷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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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露希尔没有立刻站起来。博士靠在她身上，白色的头发蹭着她的脖颈。她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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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身上有一种味道。不是洗发水——炎国大学宿舍配发的洗发水可露希尔见过，是那种最便宜的、装在蓝色塑料瓶里的批量品。也不是洗衣液——博士的白色衬衫上偶尔会残留一种淡淡的皂角味，那是学校洗衣房的投币洗衣机留下的。也不是任何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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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味道。像是没有添加任何东西的热牛奶，在锅底刚刚开始冒泡之前。像是新拆封的棉布。像是某种只有博士的身体才能制造的、泰拉大陆上独一无二的化学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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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露希尔分析过它。去年春天的一个深夜，她在工坊里给热水壶做温控升级的时候，顺手在舰上的旧服务器上起了一个子进程，调用孤儿院医疗区遗留的生物分析数据库，把博士外套上采集的气味分子做了一遍全成分扫描。结果发现这个分子的组合模式在泰拉的已知数据库里是唯一的。她没有把这个结果告诉任何人。她把分析报告加了三道加密，塞进服务器里一个名为"系统日志备份_勿删"的文件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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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博士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这个味道又涌进了她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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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可露希尔站起来。"二叉树画不出来不代表什么。我大一的时候拿过C语言期中考试的最低分。全班最低。现在你看——我是罗德岛的信息课老师。虽然这个头衔好像不怎么值钱，但孤儿院的孩子们目前还算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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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抬起头，那双纯黑的眼睛里还有点水雾，但嘴角已经松开了。"可露希尔你居然拿过最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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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的期末还有补救机会。要不要我帮你写个自动算期权定价的小程序？蒙特卡洛模拟，比二叉树快多了。你的作业正好可以当测试用例——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只是想测试新写的算法，需要真实的金融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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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的眼睛完全亮了。"真的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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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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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露希尔从口袋里掏出终端——屏幕上，一个小程序的图标已经在闪烁。她在博士跑向校门的那几十秒里完成了调试。当然，其实她上周就已经写好了一个金融计算辅助工具，一直放在待用目录里，等一个"恰好需要测试数据"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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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接过终端，眼睛在屏幕上扫过。"可露希尔姐姐最好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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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上车。"可露希尔转向彗星号，动作快得不太自然。"还有，不要在外面叫我姐姐。不是说不让你叫，是、算了，叫就叫吧。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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彗星号的引擎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可露希尔跨上前座，博士熟练地爬进后座，双手环住可露希尔的腰。这个动作对博士来说已经成了本能——她不需要低头看，手指能自然地在可露希尔的腰侧扣住。博士的脸贴在可露希尔的背上，黑色夹克的布料凉凉的，但下面透着一层可露希尔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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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宏观经济学教授放了一个关于移动城邦间贸易结算的视频。我看了三十分钟就睡着了。"博士在后座嘟囔。"是不是很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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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上次你在我工坊里看电路图看了四十分钟才睡着。比那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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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电路图太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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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电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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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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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露希尔没有笑出声。但她把彗星号的速度降了一点——不多，大概百分之十——然后绕了一条不是最短的路线回罗德岛舰船。理由是"避开前方源石粉尘预警"。Lambda的屏幕闪了一下：此区域无任何预警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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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露希尔用余光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关掉了Lambda的显示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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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周三，下午两点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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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站在工程部区域的走廊里，对着两面一模一样的金属墙和一个挂歪了的指示牌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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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过这里很多次了。但每次来都需要重新找——工程部的走廊像是一个不断自我重组的迷宫。可露希尔把指示牌摘掉了，理由是"不想让Mechanist找到她借钱"。走廊两侧散落着各种看不出用途的机械零件：半个拆开的引擎外壳、一捆花花绿绿的线缆、一台正在自己原地打转的扫地机器人。空气里是一股混合着机油、金属粉尘和某种温度偏高的电子元件味道——不是干净的实验室味道，而是一种被反复使用过的、带着余温的工业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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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循着记忆拐了两个弯，在第三个岔口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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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是一扇标着"服务器机房·闲人免入"的金属门。右边是一扇没有标识的门——准确说，标识被撕掉了，残留的胶纸边缘积了一层灰。门的右下角贴着一张手写便签，字迹潦草但工整："别敲。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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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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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里的灯只开了一排。暖黄色的工作灯光从工作台上方斜打下来，照亮了一小圈区域。其他地方沉浸在半明半暗里。可露希尔坐在工作台前，背对门。她的外套挂在椅背上，只穿着那件印有她自己Q版LOGO剪影的白色衬衫。墨蓝色的长发被拆掉了平时两条细细的马尾，散在肩上。工具包挂在腰侧。她的右手握着一支焊笔，左手按着一块电路板，蓝牙耳机里放着她工作时听的烂情歌——声音很小，但你走近时能隐约听到一点沙哑的、跑调的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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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mbda在她头顶悬浮着，六只机械臂同时夹住不同的零件——螺丝、线头、一个发着蓝光的二极管——像一只过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