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终章：勿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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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最后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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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北部玄驹推掉了组内所有的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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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训练员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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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能回来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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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表情包，没有多余的标点。训练员这些年发消息越来越简短，简短到北部玄驹几乎能透过屏幕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样子。那个曾经会在每场比赛前给她发长篇鼓励的人，如今只剩下寥寥数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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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踩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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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这是一栋老宅，玄关的灯常年亮着——训练员怕黑，她一直记得。客厅没有开灯，只有主卧的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北部玄驹换了鞋，放轻脚步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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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训练员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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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质睡袍，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发梢垂到腰际。梳子一下一下地划过发丝，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丈量什么。听到脚步声，训练员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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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会结束得真早。”她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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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掉了。”北部玄驹走进房间，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组里的事永远处理不完。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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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训练员的梳子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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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梳子悬在半空，发丝从齿间滑落，垂回她的后背。训练员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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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事，你知道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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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玄驹没有回答。她在训练员身后站定，看着镜子里那张几乎没有被岁月改变的、却布满了某种看不见的疲惫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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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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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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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员放下梳子，转过身来，抬起头看着她。那张脸上没有惊慌，没有辩解，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疲惫。她看了北部玄驹很久，然后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北部玄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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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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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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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员的嘴角扯出一个单薄的弧度。那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沉重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苦涩，而是放下了所有伪装之后剩下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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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生我的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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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我自己更多。”北部玄驹说，声音低哑，“我把你变成这个样子，把你丢在这个房子里，然后让我们的女儿来填补我做不到的部分。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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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看着她的时候——”训练员的声音忽然哽住了。她垂下眼，手指从北部玄驹脸上滑下来，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十指绞紧。“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你。我想停下来，可是我停不下来。她太像你了，年轻时候的你。她身上有那种热度，那种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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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平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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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怕你发现，又怕你不发现。每次她从我的床上离开，我都会去浴室洗很久的澡，可是洗不掉。洗不掉那些味道，洗不掉那些声音，洗不掉我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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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玄驹在她面前缓缓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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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任何谈判桌前、任何枪口下、任何刀锋前会有的姿势。她跪在训练员两腿之间，把头埋进训练员的小腹。训练员的手轻轻落在她的头发上，穿进发丝之间，手指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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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道歉。”训练员说，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孩子入睡，“是我自己选的。从一开始就是你——从你站在学园门口说要当我的担当马娘的那一天起，我一直选的你。只是后来你走得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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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嘴唇贴上北部玄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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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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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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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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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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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吻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训练员的嘴唇带着淡淡的甜味，是她用了很多年的那款润唇膏的味道。北部玄驹记得这个味道——出道战前夜，训练员在走廊里吻了她的额头，那时候她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那时候她以为是祝福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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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你陪我，好不好？”训练员贴着她的唇说，气息拂在北部玄驹的脸上，温热的，活着的，“像以前那样。像你还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时候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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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玄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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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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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最后一次交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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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员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打开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一瓶没有标签的药片，一支未拆封的注射器，几根粗细不一的硅胶棒，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子的每一个环节都打磨得极其光滑，在指间流淌时发出清越的微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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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玄驹看着那支注射器，针筒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过于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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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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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下那个医生给的。”训练员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今天的菜单，“他说这个能让人更敏感，更持久，更容易……到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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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药瓶拿起来，倒出两粒在手心。药片是淡粉色的，没有标记，没有任何厂家信息。北部玄驹看着那两粒药片，忽然想起了那个医生——组里负责处理“特殊情况”的人，最擅长的是让人消失。他给训练员这些东西的时候，一定也问过这个问题——“您确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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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员显然已经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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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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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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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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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一次。”训练员打断她，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祈祷，“最后一次。让我留在最好的那一刻——不要再回到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不要再每天晚上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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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完，仰头把药片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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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玄驹接过了注射器。训练员已经把睡袍的带子解开，露出左臂内侧淡青色的血管。她抬起眼，看着北部玄驹，眼睛里是这些年来北部玄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绝望，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比这两者都更深的、近乎神圣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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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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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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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尖刺入皮肤。训练员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药液被缓缓推入血管，她的瞳孔在几秒之内开始涣散，皮肤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粉红——从锁骨开始蔓延，爬上脖颈，漫过脸颊，像是有什么炽热的东西正在她体内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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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变快，手指抓住床单，指节泛白。但她没有闭上眼睛，她一直看着北部玄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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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玄驹俯下身，吻住了她张开喘息的嘴。训练员的腿几乎是立刻缠上来，勾住她的腰，力量大得不像一个年近五十的女人。她的嘴里溢出破碎的喘息和呻吟，混着眼泪的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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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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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员的声音是命令式的。很多年前在赛场上，她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说“加速”的——不是建议，不是商量，是指令。北部玄驹服从了，像当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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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的瞬间，两个人都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呻吟。训练员的体内烫得惊人，痉挛着收紧，像一朵在暗处绽放了太久、终于等到授粉者的花。每一次抽送都带动她全身的颤抖，指甲嵌进北部玄驹的后背，划出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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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的名字。”训练员在喘息之间说，“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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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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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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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玄驹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嘴唇贴着训练员的耳廓，用气声吐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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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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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称呼出口的瞬间，训练员咬住了她的肩膀。不是情欲的轻咬，是真正咬出血的力度。牙齿刺破皮肤，鲜血渗出，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混着眼泪和那些从未说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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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恨我吗？”北部玄驹在她体内动作着，声音嘶哑，“恨我把你变成这样，恨我把你丢在这个房子里，恨我把你交给我们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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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训练员吐出一个字，收紧了环在她脖子上的手臂，“可我更恨自己。恨我离不开你，恨我离不开她，恨我在变成这样之后——还是觉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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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银链被拿起来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响声。北部玄驹把它绕过训练员的脖子，没有立刻收紧，只是让它贴着皮肤，感受着脉搏在链子下跳动。训练员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根链子的温度，冰凉，光滑，像一个迟来了许多年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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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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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效正在爬上顶峰。训练员的瞳孔已经完全涣散，眼白多过瞳黑，嘴角溢出失控的津液。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每次顶到深处她都会发出一声被扼住喉咙的尖叫。床单湿透了，她的头发湿透了，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她布满汗珠的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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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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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员的声音碎成了单音，和她平时说话的样子判若两人。北部玄驹抓住她的腰，用尽全力冲刺。她想把一切都灌进这具身体里——把所有来不及说的话，所有亏欠的陪伴，所有因为无能和逃避而导致的扭曲，全都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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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她说，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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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员的身体在听到第一声“我爱你”时就猛地弓了起来。宫颈张开，滚烫的体液浇在北部玄驹的皮肤上。同时她也到了，射在最深处，射在这个曾经孕育过春秋分的子宫里。训练员发出一声拔高的尖叫，然后声音忽然断裂，只剩下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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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在那一刻睁得很大，直直地看着北部玄驹。嘴唇翕动，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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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玄驹看懂了。她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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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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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玄驹收紧了那条银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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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员的身体挣扎了两下，是纯粹的本能反应。然后她的眼睛忽然失去了焦距，眼底残留的快感、痛苦、温柔、疯狂——所有这些乱成一团的东西，都在同一瞬间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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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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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后的高潮中，她的生命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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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玄驹松开链子，把已经失去呼吸的训练员紧紧抱进怀里。她感觉到训练员的身体从痉挛转为安静，从温热慢慢变成尚存的余温。那些汗水和体液浸透了两个人的皮肤，分不清是谁的。她低下头，看着那张在快感和窒息中定格的脸——嘴角微微上扬，眼角还挂着泪痕，眉间那抹因为压抑而皱了许多年的纹路，终于舒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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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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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玄驹抱着她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黑变成灰，又从灰变成白。久到训练员的身体凉透了，僵硬了，那只曾经无数次抚过她头顶的手再也无法弯曲。久到她把训练员脸上每一道细纹都记在了心里——眼角的、嘴角的、鼻梁上的，那些纹路在静止之后反而变得无比清晰，像一本摊开的书，记录着这个女人一生的喜怒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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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缕晨光照进来的时候，北部玄驹终于动了。她把训练员轻轻放回枕头上，站起来，去浴室洗干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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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走进了训练员的衣橱深处，从最里面取出一个细长的木盒。那是成婚时训练员送给她的礼物，一套定制的和服。她从未穿过，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尚不需要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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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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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换上了一身纯黑色的和服，腰带系得一丝不苟。训练员说过的，黑色最适合她——因为她的头发太白了，白得像雪，黑与白之间没有缓冲地带，就像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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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最后的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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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刀架里有训练员买的各种刀具。她买刀的时候总是挑很久，试手感，比材质，像对待一件艺术品。北部玄驹曾经笑她太讲究，训练员说，刀是每天都要握在手里的东西，不能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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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挑了一把最锋利的窄刃刀，是训练员最常用的那一把。平时用来切鱼，切菜，切水果。刀刃被保养得很好，从未卷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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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员被安置在料理台上。她的皮肤在晨曦下泛着瓷器一样的光泽，那些刚才还因为快感而跳动的血管如今已经凝固。北部玄驹俯下身，在她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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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她轻声说，“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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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拿起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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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抵住锁骨下方的皮肤。她握刀的手很稳，和她握枪时一样稳。但没有戾气，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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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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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裂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纹理。出血量很少——她在动手前做了必要的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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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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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她剥开脂肪层，露出腹腔的内壁。她看见了肌肉纤维，一条一条交错有致，像是训练员自己的身体织成的一匹锦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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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不是因为手抖，是因为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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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训练员第一次给她做饭的那个晚上。那时候她们还住在训练员的小公寓里，训练员系着围裙站在电磁炉前，笨手笨脚地翻着一条鱼。鱼焦了一半，饭煮得太稀，味增汤咸得发苦。训练员端着盘子，一脸挫败地看着她，说了句“以后还是叫外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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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北部玄驹吃过的最难吃的一顿饭，也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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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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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颗一颗取出内脏，每取出一颗就停一次手，在记忆里翻找与之对应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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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她想起很多年前的有马纪念，冲线后训练员从看台上狂奔下来，隔着围栏紧紧抱住她。她的心跳隔着厚厚的冬衣都能传递到她身上。那是她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叫她“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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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她想起每次比赛训练员在围栏边声嘶力竭的模样，从出道战到巅峰对决，从清澈响亮到沙哑失声，这个女人的肺好像永远用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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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她想起新婚第一年，训练员熬夜帮她整理北部组的账目。她在书房沙发上睡着了，训练员脱了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然后继续对着电脑敲击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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肾——她想起在她被北岛组元老背叛的那天，训练员在安全屋里守了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她在床上发烧，训练员用湿毛巾一遍遍擦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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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个小巧的，萎缩成拳头大小、曾经孕育过春秋分的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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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训练员告诉她怀孕的那一天——训练员脸上那种笑，惊喜、慌乱、孩子气的骄傲全搅在一起。北部玄驹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