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操场传来拉拉队训练的口号，一阵一阵，隔着玻璃都有点吵。我低头算着题，刚写完一行公式，后门突然“砰”地一下被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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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哈——！累死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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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抬头，一个带着汗味和热气的身体已经扑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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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被撞得往后一滑，我下意识扶住她的腰。莉莉整个人挂在我身上，运动短裤下的大腿紧紧夹着我的腰，热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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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炮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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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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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点自觉都没有，额头还挂着汗，金色发尾乱糟糟地翘着。训练服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胸口起伏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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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排练超累！那个新生完全跟不上拍子！我在前面都快跳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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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讲话的时候手也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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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拍我肩膀，一会拽我衣领，讲到兴奋的地方甚至直接低头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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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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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得像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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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乱蹭，一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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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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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瞪我，然后故意整个人压得更近。运动后的热气混着洗衣液味道一起扑过来，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腿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还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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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是不是又没认真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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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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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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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根烤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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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叫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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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虚了两秒，随后立刻理直气壮地转移话题：“你在写什么？高数？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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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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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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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抢我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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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的笔好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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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笔帽叼进嘴里，冲我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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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落在她睫毛上，亮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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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总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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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热热闹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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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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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候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根本不会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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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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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发现，再热情的人也会有安静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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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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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器材室出来的时候，旧体育馆后面的楼梯口很安静，只有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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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一个人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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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穿平时那套拉拉队服，只穿了件很宽松的白T恤。金发散着，被潮湿空气弄得有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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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放着一瓶喝到一半的运动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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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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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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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拐角看了两秒，差点没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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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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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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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轻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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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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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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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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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拖长尾音，又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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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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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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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她一会，还是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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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有点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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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膝盖轻轻碰着我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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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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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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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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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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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以后笑了一下，但没什么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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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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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也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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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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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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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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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有了点反应，伸手捶了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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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气还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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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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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我，忽然也跟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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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平时训练完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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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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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啊。”她抱着膝盖，下巴压在胳膊上，“累死的时候根本不想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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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填满整个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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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头发散下来，侧脸被阴天衬得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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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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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静的时候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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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为什么不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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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都看见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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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很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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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句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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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心脏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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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段时间，我开始经常去等她训练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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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给她带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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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陪她吃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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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练舞的时候喜欢把头发扎很高，结束以后再散下来，一边喘气一边喊累。我第一次陪她吃饭的时候，她坐下五分钟就趴桌子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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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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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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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被老板当成吃霸王餐的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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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哈，你人还怪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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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总是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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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大家都默认我们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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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拉拉队的人都开始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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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莉莉自己还天天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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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他就是人比较好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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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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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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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上这么说，晚上却会偷偷跑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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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以后整个人挂在我背上，让我背她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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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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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天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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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每天都训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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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天天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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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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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趴在我肩膀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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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轻轻扫过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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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我背着她走到操场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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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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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低头，小声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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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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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脚步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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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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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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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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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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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好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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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我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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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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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成了我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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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在学校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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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没人想到，那个每天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永远热热闹闹的拉拉队长，会真的安安稳稳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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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自己倒没什么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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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恋爱以后，她只是变得更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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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会挂在我身上不肯下来，吃饭的时候一定要抢我杯子里的饮料，半夜刷到奇怪视频也要一个电话把我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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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有说不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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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只永远停不下来的小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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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暑假快来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真正知道她家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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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少提自己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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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别人问起来，她也只是笑嘻嘻地一句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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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天晚上，我陪她训练结束，在操场后面坐着吹风。她靠在我肩膀上发呆，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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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其实是在外婆家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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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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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母亲很早就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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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后来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情绪失控的时候甚至会砸东西。她小学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外祖母那边，只有上学才回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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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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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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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说到外祖母的时候，眼睛才会稍微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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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超厉害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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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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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做好多好多东西，还会唱苗歌。小时候我半夜睡不着，她就抱着我在吊脚楼里晃，一边拍我一边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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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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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有时候还挺想那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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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暑假开始以后，我陪她回了趟大山里的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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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一路往山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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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航早早失去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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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真正看见寨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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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叠叠的吊脚楼挂在山坡上，远处能看见雾气顺着山往下流。空气潮湿得厉害，混着泥土、草木和溪水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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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坐在副驾驶上，一路都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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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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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时候就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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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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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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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说，外婆肯定会特别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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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刚停下，她就迫不及待推门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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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没像以前那样冒冒失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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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湿滑，她还是老老实实穿着鞋，只是脚步明显轻快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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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楼里很快亮起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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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推门出来，看见她以后，立刻笑着喊了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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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一下就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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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软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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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后面，看着她抱着外祖母撒娇，忽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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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里的时候，比在学校里放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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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终于回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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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楼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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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飘着柴火和腊肉的味道，外面还能听见虫鸣。莉莉一进门就彻底变回了小孩，鞋子踢得东一只西一只，抱着外祖母胳膊不肯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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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笑着拍她脑袋，嘴里念叨着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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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句都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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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立刻转头冲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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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在骂我半年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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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表情不像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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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舍不得真骂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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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以后，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赶紧把我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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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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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忽然认真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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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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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这才真正抬头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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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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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上下打量了我几秒，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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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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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普通话不太标准，带着很重的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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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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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一下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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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评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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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笑了笑，低头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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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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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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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连着点头，又忽然拉住我手腕，把我往屋里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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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在后面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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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咯，你要被查户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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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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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坐下没两分钟，老太太已经开始问： 哪里人、读什么专业、以后准备做什么、会不会照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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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蹲在旁边偷笑，时不时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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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饭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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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脾气特别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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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我很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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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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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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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被她吵得直笑，最后实在受不了，伸手拍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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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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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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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老实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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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偷偷往我旁边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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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在木楼里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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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夜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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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桌不大，莉莉偏偏非要挨着我坐。她小时候明显经常回来，邻居路过的时候总有人喊她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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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答应，一边低头疯狂往我碗里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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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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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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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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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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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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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上这么说，下一秒又夹了块肉放我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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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坐在对面看着，笑得眼角全是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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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几天，我慢慢习惯了寨子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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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会被鸡叫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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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木窗就是满山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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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每天都起得很早，穿着简单的短袖短裤，踩着运动鞋在寨子里到处跑。她认识这里几乎所有人，走一路打一路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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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她会拉着我去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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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泉冰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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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石头上洗水果，低头的时候金发会滑下来一点。洗完以后又举着湿漉漉的梨往我嘴边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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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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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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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还行！超甜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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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服气，自己咬了一大口，结果下一秒就被酸得皱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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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旁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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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恼羞成怒地踢我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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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故意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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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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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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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扑上来掐我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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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过树叶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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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的时候，眼睛亮得像山里的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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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她很少提学校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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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很少像平时那样拼命活跃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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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会抱着膝盖坐在吊脚楼外面吹风，偶尔跟我讲小时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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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她半夜偷跑出去抓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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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她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被外祖母追着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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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她第一次学跳舞的时候摔得满腿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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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讲这些的时候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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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终于能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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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篝火晚会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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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寨子从下午开始就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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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能听见芦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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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被一群姐姐阿姨拉走以后，就再也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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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在木楼里等了快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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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彻底黑透的时候，木门终于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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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顺着门缝晃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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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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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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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站在门口，像从外面的篝火和夜色里一起走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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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繁复的银冠压在她头顶，细密流苏垂落下来，随着呼吸轻轻碰撞，发出细碎清响。层层叠叠的银饰贴着她纤细的身体，在火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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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时总是扎着高马尾，蹦蹦跳跳，像永远停不下来的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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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那身华丽得近乎庄重的苗装把她整个人都压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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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某种古老祭典里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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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得让我一时间没说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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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静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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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耳朵忽然开始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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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呀哈！你这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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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叉起腰，故意提高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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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银流苏被晃得叮当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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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看傻啦？好看吧！我就说很好看吧！这套平时别人根本看不到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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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说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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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却一直在往旁边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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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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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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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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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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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显卡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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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立刻别开脸，小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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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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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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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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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受不了我继续看一样，几步冲进屋里，把银饰撞得一阵乱响，然后背对着我开始低头解腕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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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死啦……她们非要给我挂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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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里还在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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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动作明显有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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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次都没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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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去，在她身后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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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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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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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肩膀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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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啦，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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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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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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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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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还是乖乖低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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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替她摘头顶最外层的银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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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手比想象中还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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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她肩膀一直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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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楼外还能听见远处的芦笙和人群笑闹声，屋子里却慢慢安静下来，只剩银饰偶尔碰撞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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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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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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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的时候，能看见她后颈一层薄薄的汗。银冠压久了，雪白皮肤被勒出浅红色痕迹，一直蔓延到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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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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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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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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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的时候脖子都快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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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撑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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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大家都在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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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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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性又想把气氛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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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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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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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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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低头继续帮她解银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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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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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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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甸甸的银饰落在木桌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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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越来越安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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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