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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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市才刚刚醒来，街道上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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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叶被洗得发亮，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把积在叶脉里的水珠抖落在人行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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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的潮湿泥土味，混着远处早餐摊飘来的煎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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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瑶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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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白相间的校服，及膝的黑色长裙被风吹得微微摆动，露出裙摆下浅肉色的连裤丝袜包裹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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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超薄丝袜的覆盖下，泛着一层朦胧的珠光，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双腿被包裹，只觉得肌肤像被月色浸润过一般莹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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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圆头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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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郭，来吃个早点不？”买早餐的大娘热情的打着招呼，郭瑶微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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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发是纯黑的，齐肩，发尾内扣，左边别着一枚银色的发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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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是深褐色的，眼型偏长，眼尾自然下垂，看人的时候目光安静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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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美不是张扬的那种，而是越看越有味道的类型——十五岁的少女，已经有了超越年龄的沉稳与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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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第三个街角的时候，她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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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传来咒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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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你妈的，赵空月，你他妈还敢还手？！老子今天非把你打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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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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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瑶皱起眉头，继续往前走，只是步伐比刚才慢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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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她看清了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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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男生围着一个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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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男生都是差不多的打扮，染成黄毛的头发，松松垮垮的校服没拉拉链，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图案的黑色T恤。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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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手里拎着半截砖头，砖头边角还沾着湿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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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叼着半截烟头，烟灰落在他脏兮兮的球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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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剃着光头，额头上有一道新抓的血痕，正呲牙咧嘴地瞪着被围在中间的那个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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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生蹲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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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是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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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打倒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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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服和郭瑶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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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总体款式相同，但她的校服外套扣子全部敞开，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右手腕上缠着的一串黑色皮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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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白色衬衫被扯掉了最上面两颗扣子，锁骨露在外面，锁骨窝里积着一小摊灰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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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裙子是改短过的深蓝色百褶裙，膝上至少十五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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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子右边有一道新鲜的撕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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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上是一双黑色的及膝丝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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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腿的袜子还勉强保持原位，袜口处勒出一圈浅浅的凹陷，把大腿内侧的皮肤挤得微微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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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腿的袜子已经滑到小腿肚，袜口处脱了丝，一条细细的抽丝线从膝盖蔓延到袜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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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擦破了皮，有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小腿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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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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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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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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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部一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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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两个月，已经因为打架、旷课、在校内抽烟被记过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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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档案里还夹着一份从小学转过来的心理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一栏写着“攻击性倾向，建议长期辅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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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把她安排在教室最后一排，左右两边都是空座，没有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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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课本从开学到现在只翻开过前五页，后面的纸张崭新得能划破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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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脸是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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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不该属于不良少女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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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染成了不明显的深褐色，长及肩膀，但因为打斗已经散乱，发尾沾着灰和不知道是谁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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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偏薄，嘴角有一道新鲜的裂口，血珠正从裂口里渗出来，她伸出舌尖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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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型是标准的瓜子脸，下巴尖而小巧，但因为咬紧牙关，腮帮子绷出两道硬朗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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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是那种像是被逼到墙角的野猫一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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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里映着三个男生的影子，她盯着那个拎砖头的，双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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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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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瑶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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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男生同时回头。拎砖头的那个看见郭瑶胸前的铭牌，愣了一下。叼烟头的那个赶紧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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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额头上有抓痕的那个低声骂了一句“操，学生会长”，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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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拎砖头的男生把砖头扔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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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几乎是同时转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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叼烟头的男生跑得最慢，他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赵空月，而是看郭瑶，看她胸前铭牌上“学生会·会长”四个字，然后加快速度追上前面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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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瑶没有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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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赵空月面前，蹲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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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月仰着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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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往上的角度，她先看到郭瑶的圆头皮鞋，然后是浅肉色丝袜包裹的纤细脚踝，再是黑色长裙的裙摆，最后才看到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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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瑶的脸逆着晨光，发丝边缘被染成金色，像是教堂彩窗上画的圣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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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赵空月吐出一个字，然后咧嘴笑了，“看什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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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裂口又被扯开，血重新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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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袖子擦了一下，校服袖口上又多了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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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瑶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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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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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月没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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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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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瑶还是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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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里的纸巾展开，抬手去擦赵空月嘴角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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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月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像一只被触碰伤口的野猫，但郭瑶的手跟上去，用纸巾的边角轻轻印在她嘴角的裂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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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月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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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站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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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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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月撑着地面站起来，右腿膝盖传来的疼痛让她的眉头跳了一下，但她咬住嘴唇，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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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直后，身高比郭瑶矮半个头，大概一米五出头，在郭瑶的一米六二面前要仰着脸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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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整理裙摆时发现撕裂口比想象的更长，露出大腿内侧一截皮肤。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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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及膝袜已经完全滑到脚踝，膝盖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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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办公室在这附近。”郭瑶把剩下的纸巾塞进赵空月手里，“先去清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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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赵空月把纸巾揉在手心里，没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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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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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月没说话。她确实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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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那间只有一个醉鬼父亲的出租屋，厨房水槽里堆满了没洗的碗，冰箱里永远是空的，沙发上常年躺着不知道从哪来的麻将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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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医务室九点才开门，现在去了也只能蹲在门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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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吧？口袋里连开机费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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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郭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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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头确认赵空月有没有跟上，她知道，赵空月会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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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的时候，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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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月站在玄关，脚上的鞋踩在门口的地垫上，鞋底还沾着街上的湿泥。没往里走，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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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第一次进郭瑶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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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郭瑶指了指沙发，自己转身走进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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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月没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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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玄关，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湿泥的鞋，犹豫了一下，弯下腰，把鞋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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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让她打了个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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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瑶从洗手间出来，手里拎着急救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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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赵空月还站在玄关，袜子破了洞的那只脚踩在地板上，不由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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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这次是多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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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月这才走到沙发边坐下。她的坐姿很不好看，不是端正地坐着，像是随时准备跳起来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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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瑶在她对面蹲下来，打开急救箱，取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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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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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月把右腿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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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腿膝盖上的伤口已经凝固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血痂边缘有些地方被蹭掉了，周围的皮肤红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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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瑶握住她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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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月的小腿很细，细到郭瑶的手掌几乎能完全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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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丝袜在手里有种光滑的触感，袜口已经滑到脚踝，堆积成一圈松垮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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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瑶用拇指抵住伤口上方，指尖感受到丝袜下微微突起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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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按了一下伤口边缘的红肿处，赵空月的腿本能地抽了一下，但没有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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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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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赵空月嘴依然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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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瑶用棉签蘸了碘伏，在伤口上轻轻涂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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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签从伤口中心开始，一圈一圈往外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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碘伏的颜色在伤口上摊开，把暗红的血痂染成黄色，又顺着皮肤的纹理慢慢渗进黑丝袜的纤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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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月低头看着她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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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瑶的手指擦过赵空月的小腿时，有一种微微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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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郭瑶把创可贴贴在伤口上，“这几天别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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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赵空月扭过头，小声补了一句，“......谢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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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衬衫扣子掉了。”郭瑶看着她的领口，“我去找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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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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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瑶已经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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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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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不自觉地去摸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细链子，链子上挂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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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戒指握在掌心里，像是要从那冷硬的金属里汲取什么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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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瑶很快拿着针线盒回来，坐在她旁边，靠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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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月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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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发尾扫过赵空月裸露的肩膀时，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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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郭瑶穿好了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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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捏住赵空月衬衫的领口，把掉扣子的那一边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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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月低下眼睛，看见自己的锁骨露在外面，灰和汗渍还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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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在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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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瑶的手像缝纫机一般精准，穿入、拉过、绕过、再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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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线在扣子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圈都缠得紧紧的，但又不会紧到让扣子失去活动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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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经常做这个？”赵空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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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住，什么都要会。”郭瑶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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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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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瑶的手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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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一瞬间，针尖差一点刺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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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外。每年回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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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外？”闻言，赵空月环顾四周感叹道“难怪能分到这么大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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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的。”郭瑶咬断线头，打断了赵空月的感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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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目光与赵空月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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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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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得赵空月能看见郭瑶的眼睛里，映出的影子，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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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有点想笑，但没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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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需要处理的？”郭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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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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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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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月又看了看自己，左右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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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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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瑶看了她几秒钟，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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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急救箱收好，站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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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完全涌了进来，把房间里的一切都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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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街道上的车流声从打开的窗缝里挤进来，混合着早点摊的吆喝声和公交车到站的报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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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温的，顺着喉咙流下去，她才发现自己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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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赵空月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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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瑶转过头，看着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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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谢这个。”赵空月指了指自己的膝盖，“谢你在那些人面前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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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来就叫赵空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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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赵空月把头靠在沙发背上，眼睛望着天花板，“他们管我叫不良少女、女流氓、小混混、赵家的瘸子闺女。你叫的是赵空月。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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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这句话就把头别过去，耳朵尖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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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瑶只是走到赵空月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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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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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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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整。课间操的铃声响彻整栋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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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站满了学生。近千个穿着相同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按班级排列成几十个整齐的方阵，排头的体委举着班牌，班牌在风里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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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里放着踏步音乐，鼓点密集而有力，节奏清晰，全校学生跟着节奏原地踏步，运动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啪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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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充足到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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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太阳不像夏天那般炙热，但仍有余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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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把操场分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主席台和前排班级站在明亮里，后排班级站前在教学楼的阴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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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边缘的树冠被照得透亮，叶脉清晰可见，偶尔有落叶飘下来，在空中打着旋，最后无声地落在塑胶跑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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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月站在初一年级七班的队伍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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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位置是固定的，永远在最后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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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都是人，但她站着的地方像是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圈外是能流动的活水，圈内是被隔绝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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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月的校服外套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衬衫的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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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展运动——预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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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口令声中，赵空月敷衍地抬起右臂。手臂举到一半就停在半空，弯曲的幅度不标准，手指也是松塌塌地蜷着，完全没有按节拍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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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被牵动了，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让她不太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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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打算认真做操，像从入学以来那样，每节体操都是这个状态——她甚至都不打算掩饰自己的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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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右臂第二次举到一半的时候，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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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正从后排方阵中间穿过来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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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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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操时间不与班级队伍站在一起的学生都有义务维护学生的纪律，而郭瑶正是戴着三杠袖标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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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像别的学生干部那样，要么缩着脖子耳根发红，要么端着姿态鼻孔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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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走路，沿途所有学生的视线对她来说似乎都只是一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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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月一眼就认出了是她。她想收回视线，但眼睛没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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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瑶在她面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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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操场边的树梢掠过，吹动郭瑶的刘海，发尾轻轻飘起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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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瑶沉默着低头，看着赵空月抬起一半后停在半空的右臂。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在她身上打出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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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伸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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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月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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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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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瑶重复了一遍，那种陈述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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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月不喜欢这个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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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得着吗你？”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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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过头，嘴角往下撇，把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