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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霜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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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篇「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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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一百年前，人类中开始出现觉醒异能的个体。最初被视为怪物，经过数十年的冲突与融合，异能者已被社会接纳。各国建立了专门的异能教育体系，将异能者从青少年时期纳入管理与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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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渊学府」——位于沿海城市星海市的顶级异能学院，汇聚了全国最优秀的年轻异能者。学府占地极广，内设独立的生活区、训练区、研究区，学生实行半封闭式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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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渊学府的晨铃在六点整准时响起，尖锐的蜂鸣声穿透了每一扇窗户，也穿透了赵肥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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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梦见自己站在颁奖台上，全校师生为他鼓掌。苏晚凝穿着黑丝长裙走上前来，微微屈膝，双手捧起奖杯递给他，嘴唇翕动，似乎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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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肥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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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鸣声把这句话从梦境炸进现实。赵肥猛地睁开眼，天花板上的裂纹映入视线，潮湿的霉斑从墙角蔓延到灯座周围。这间位于学生宿舍楼最底层、紧挨着锅炉房的单人间，是全星渊学府最差的寝室，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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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常年渗水，夏天闷热如蒸笼，冬天冷得能看到呼出的白气。空间狭小到只容得下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和一个铁皮衣柜。衣柜门关不严实，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两套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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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洗漱，穿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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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服是统一的蓝色西装制式，但穿在赵肥身上，西装外套的扣子在腹部绷出危险的弧度，衬衫下摆怎么塞都会从裤腰里跑出来，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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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着洗手台上方那面裂了一道口子的镜子看了看自己：圆脸，小眼睛，塌鼻梁，厚嘴唇，油腻腻的头发贴在头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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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人冲他挤出一个笑，那笑容带着点不自觉的猥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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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宿舍到教学区要穿过一条梧桐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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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低着头走在路边最靠近花坛的位置，几乎是贴着灌木丛在挪。他走路的姿势很有辨识度，微微驼背，双手抓着书包带，像只试图在猫群中穿行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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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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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暴喝。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下，肩膀猛地缩起来，脚步却更快了，假装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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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呢，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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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他的书包带，把他整个人往后拽。赵肥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勉强站稳后才看清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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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岩，精英班的D级异能者，一米八五的个头，异能是"岩化"，能让身体局部石化获得超强防御和力量。此刻他的右手正泛着灰色的石质光泽，五指像钳子一样箍着赵肥的书包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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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让你洗的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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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洗……洗好了，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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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晾？"陈岩的脸凑过来，"老子说的是今早之前送到我寝室，你他妈给我晾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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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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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砸在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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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岩没有石化拳头，但即便是普通的一拳，对赵肥而言也足够了。他弯下腰，胃部痉挛，早上喝的半杯水差点吐出来。周围经过的学生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来，又迅速移开，像是看到了一幕再寻常不过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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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之前送到，听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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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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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岩松开手，不耐烦地在裤子上擦了擦，好像摸过什么脏东西似的，然后大步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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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直起腰。腹部的疼痛在扩散，他重新抓好书包带，继续沿着花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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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却开始想着另一幅画面：陈岩那个新交的女朋友，精英班的刘思琪，昨天在食堂穿了一条白色过膝袜。袜口的蕾丝边勒在大腿上，挤出一圈微微鼓起的嫩肉。她坐着的时候校服裙摆滑上去，露出袜口以上三厘米的、白花花的大腿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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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咽了口唾沫，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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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完打，就在脑子里意淫回来。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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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班的教室在教学区C栋三楼，是整个教学区采光最差的位置。窗外正对着训练场的围墙，阳光被挡去大半，教室里常年笼着昏沉沉的暗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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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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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第一天他坐在中间排，第二天座位上就被人浇了一瓶墨水，第三天椅子腿被锯断了一截，坐上去直接摔了个四仰八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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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他就主动搬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像一块自觉滚到边缘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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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是「异能理论基础」，讲师是个快退休的老头，讲课照本宣科，语调催眠。教室里一半的人在打瞌睡，另一半在低头玩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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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在看窗外。准确地说，他在看窗外训练场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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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天骄席的公开训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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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三上午，天骄席的七名成员会在主训练场进行实战演练，允许其他学生远观。这是学院有意为之的制度设计，让普通学生见识顶尖天赋的异能者的实力，既是激励，也是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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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的视线穿过围墙上方的铁丝网，勉强能看到训练场的一角。银白色的光芒正在那片区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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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苏晚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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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隔着这么远，赵肥也能立刻认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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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银白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光泽，像冬日清晨凝在枝头的霜。她站在训练场中央，周围三米内的地面已经被冻成一片晶莹的冰层，空气中弥漫着白茫茫的寒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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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和人对练。对手是天骄席第六席，一个操控电流的男生，名叫赵泽。紫色的闪电劈下来，被她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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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弧在半空中凝固成一条冰蓝色的树枝状结晶，然后碎裂，落了一地冰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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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知道，一定是面无表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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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凝永远是那副样子。冷淡、漠然、拒人于千里之外。浅紫色的眼瞳里不映任何人，嘴角不弯任何弧度，像一尊精美到极致却没有温度的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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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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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象苏晚凝训练结束后的样子，即便是冰系异能者，高强度的对练也会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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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长发被汗水濡湿几缕，贴在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脖颈上。锁骨间的凹陷处积了一小洼汗珠。她抬手擦汗的时候，校服衬衫被手臂带起，露出一小截腰侧的皮肤，那种白，不是苍白，是凝脂般冷润的白，底下淡蓝血管若隐若现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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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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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凝的腿是赵肥在这所学院里见过最完美的。修长、笔直、线条流畅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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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学院配发的黑色长筒袜，薄薄的织物包裹住小腿紧致的肌肉弧度，在膝盖上方的袜口处收束，勒出一圈若有若无的肉痕。脚踝纤细，骨节分明，穿着学院制式的黑色低跟皮鞋，走路时脚跟轻轻抬起，小腿肌肉绷出优美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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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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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师的声音像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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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回过神，发现全班几十双眼睛都转向了他，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嘲弄、厌恶、漠然、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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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第三章第二节的核心论点。"讲师推了推老花镜，语气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期待，只有例行公事般的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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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站起来。椅子被他的体重推得往后滑了几厘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前排有人捂住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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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能的本质……是意志的具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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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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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渴望、恐惧或执念，会塑造其异能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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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讲师挥了挥手，"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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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对了，但没有得到任何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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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坐下。身后传来低低的窃笑和交头接耳，"肥猪居然能答对？""怕不是就只会背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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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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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在生活区的中心位置，是一栋三层的圆形建筑，能同时容纳两千人就餐。此刻正是高峰期，人声鼎沸，餐盘碰撞声和笑闹声搅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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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端着餐盘站在取餐口，盘子里是一份最便宜的套餐，米饭、炒白菜、红烧豆腐。上个月被司空曜以"异能考核不达标"为由扣掉了三分之一补助金，现在每天的餐费预算被压缩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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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着餐盘往角落走。靠窗的好位置属于天骄席和精英班，中间区域是普通班里人缘好的学生，而靠近厨房出入口、永远弥漫着油烟味的那几张桌子，是赵肥的"专属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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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坐下，夹起一块豆腐送进嘴里，余光就捕捉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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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先于意识反应，筷子停在半空，嘴里的豆腐忘了嚼，后背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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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凝走进了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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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在两千人同时进出的嘈杂环境中，她的出现也像有人按下了某种无形的开关。她经过的地方，说话声会降低几个分贝，目光会不自觉地追随过去。不是因为恐惧，虽然她的异能确实令人忌惮，而是因为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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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长发被她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映衬着白皙到近乎透明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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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紫色的瞳孔平视前方，不看任何人。校服穿在她身上，蓝色的西装外套收束出纤细腰肢的轮廓，百褶裙摆在膝盖上方五厘米处轻轻摆动，裙摆以下是黑色长筒袜包裹的修长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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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人走到取餐口，接过餐盘，然后转身往用餐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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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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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往这边走。不要往这边走。不要往这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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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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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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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的声音很轻，但在赵肥耳朵里被放大了十倍。嗒、嗒、嗒，节奏均匀、冷淡，和她本人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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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脚步声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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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能感觉到温度在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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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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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骄席都是一帮“怪物”，在同龄人都是E级和D级的时候，他们已经都是B-C级，而且论天赋都是S级，未来必将展翅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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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凝的能力并非是简单的控冰，“绝对零域”，她乃天骄席第五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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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凝的异能带有被动效果——当她的情绪产生波动（尤其是厌恶等负面情绪）时，周围的温度会不自觉地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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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对这种"降温"太熟悉了，每次苏晚凝注意到他的存在时，空气中都会弥漫起这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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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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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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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字，声音清冽如冰泉，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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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这才意识到，他坐的这张桌子，恰好挡在了通往苏晚凝惯常坐的那个靠墙角落的过道上。他并不是坐在她的位置上，只是他的椅子稍微偏出来一点，让本就不宽的过道变得更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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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苏晚凝的身材，侧身完全可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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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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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愿意让自己的身体和赵肥产生哪怕擦肩而过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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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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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慌忙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他往旁边让的动作太急，手肘碰到了餐盘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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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餐盘旋转着滑出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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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眼睁睁看着餐盘翻落，米饭、白菜、红烧豆腐连同汤汁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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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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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泼在了苏晚凝的裙摆和黑色长筒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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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在半秒内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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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多人的食堂，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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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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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到那一幕，白米饭粒和菜汤粘在苏晚凝的裙摆上，红烧豆腐的酱汁顺着黑色袜面缓缓流淌，在她小腿的弧线上拉出一道深褐色的、难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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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凝也低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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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咔咔"声，那是水分子在凝结成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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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脚下的地砖开始覆上一层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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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对上了苏晚凝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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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紫色的眼瞳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情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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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看他的方式，就像在看一只不小心爬到餐桌上的蟑螂，不值得愤怒，只需要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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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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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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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寒气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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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感觉自己的双腿在瞬间失去知觉。从脚底开始，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附上来，冻住了他的鞋子、裤管、膝盖。寒冷像千万根针同时扎进皮肤，痛感和麻木感交替冲击着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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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霜爬到他的腰部就停了。苏晚凝收回目光，像是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麻烦，端着餐盘绕过被冻在原地的赵肥，步伐甚至没有变化，走到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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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的声音重新涌回来，但跟之前不同，多了许多压低的笑声和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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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又来了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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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那傻逼是不是对苏晚凝有意思啊，每次都往人家身边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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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恶心人了，苏晚凝怎么可能看得上那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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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他被冻住那个样子，像不像食堂门口的冰柜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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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被冻在原地，半截身子裹在冰壳里，腰以上的部分还保持着弯腰道歉的姿势，米饭粒粘在他的校服袖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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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三分钟后，冰层自行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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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还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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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地上捡着饭粒，脑子释然的平静，一种被反复践踏之后的麻木。就像一块被踩进泥里太多次的抹布，已经分不清自己和泥的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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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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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没了而已。反正不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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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盘子放回回收处，用纸巾擦了擦裤子上的水渍，走出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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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苏晚凝那张桌子时，他控制自己没有往那边看。但身体很诚实，后背绷得像一块铁板，呼吸不自觉地放缓，仿佛连存在本身都需要被压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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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食堂大门，午后的阳光兜头罩下来，暖意驱散了骨头里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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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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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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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凝刚才低头看裙子上污渍时的角度。那个角度下，银白碎发从耳侧滑落，露出小巧圆润的耳垂和耳后一小片极薄的皮肤，皮肤白到能看见底下细微的血管。她睫毛很长，低垂时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鼻尖微微下勾的弧线精致冷艳。而她说"脏"那个字时，淡粉色的嘴唇张合幅度很小，露出一线整齐洁白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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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肥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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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自己的裤子里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