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空洞出来的时候，苍角的胃已经开始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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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普通的饿，是鬼族特有的那种——从胃袋深处翻上来的空虚感，像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啃噬内壁，一阵一阵发紧。她在HAND总部交完任务报告，签了字，把改装长刀锁进装备室，走出大楼的时候，感觉腿都在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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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映广场的下午阳光不错，从空洞的阴冷环境里出来再晒一晒，本来应该挺舒服的。但她根本没心思享受，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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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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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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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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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来，银行APP的余额显示她还剩四十三万丁尼。按理说不少了，但她上个月的工资还没到账——星见雅那边说要等任务结算全部审核完才会打款，大概还得等三四天。上个月她吃掉了将近两百六十万丁尼，几乎把整份薪水都填进了肚子里，月底还是靠雅姐预支了一笔才撑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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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四十三万，得撑到发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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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角站在人行道边上想了想，觉得少吃一点应该没问题。就吃一顿，控制在两万以内。她用力点头，像是给自己的决定盖章，然后迈开步子往光映广场最繁华的那条餐饮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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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两下，角尖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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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选了家叫“百味轩”的综合快餐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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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这家没什么特别的原因——门口立着的电子菜单牌上密密麻麻列了超过六十种菜品，从拉面到汉堡到火锅到盖饭到烧烤全都有。苍角站在那块菜单牌前看了大概半分钟，眼睛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然后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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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面挺大，大概能坐五六十人，装修是那种快速消费的简约风格，塑料桌椅，墙上贴着大幅食物照片。下午两点多，已经过了饭点，店里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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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角找了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下，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拿起桌上的点餐平板就开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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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划得很快，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一份豚骨拉面，加两份叉烧。一份牛肉汉堡，双层肉饼。一份天妇罗盖饭，味噌汤换成大碗。一份炸鸡拼盘，八块装的。一杯草莓奶昔，最大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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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完这些她觉得可能不够，又加了份烤肉拼盘和一碟煎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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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餐系统弹出总价：两万三千丁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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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角犹豫了一下，把煎饺删了。总价变成两万一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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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这个数字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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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上得很快。拉面先来，汤底浓白，叉烧切得厚，溏心蛋划开一道口子，蛋黄流进汤里。苍角拿起筷子，低头，第一口面吸进嘴里的时候，她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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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族吃东西和普通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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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吃相的问题——她吃相其实挺可爱的，小口小口往嘴里送，咀嚼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起，尾巴会在身后轻轻摇晃。问题是速度和量。她不是在品尝，是在填补。那碗拉面从端上来到连汤都喝干净，大概只用了三分钟。筷子放下的时候碗底干干干干净净，一片葱花都没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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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汉堡。她两只手捧着，张嘴，一口咬下去，牛肉饼的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她用舌尖舔回去。咀嚼的时候眼睛眯起来，角尖微微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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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是天妇罗盖饭。炸虾的面衣很脆，嚼起来咔哧咔哧响。她吃得专心致志，周围的声音完全听不见，世界缩小到只剩下面前的食物和嘴里的味道。尾巴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啪嗒啪嗒打在塑料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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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鸡拼盘吃到一半的时候，她伸手去拿草莓奶昔。吸管插进嘴里，冰凉的甜味冲上脑门，她舒服得哼了一声，肩膀松下来，整个人窝进椅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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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肉拼盘是最后上的，铁板上还滋滋冒着油。她把烤牛肉一片一片夹起来，蘸酱，放进嘴里，每一片都咀嚼得很仔细，咽下去之后才夹下一片。烤肉吃完，她用最后一片肉把铁板上残留的酱汁全抹干净，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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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看着面前的空盘子，又看了看手机上的余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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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里的饱足感大概维持了不到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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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股熟悉的饥饿感又翻上来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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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比喻。鬼族的胃就像连接着某个永不满足的深渊，吃了那么多东西下去，像是扔进了不见底的井里，只听到咚的一声，然后什么都没了。她的身体需要的热量是普通人类的六到八倍，一碗拉面加一个汉堡加一碗盖饭加一碟炸鸡加一碟烤肉，对鬼族来说大概相当于正常人吃了三片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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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角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烤肉酱，手指重新伸向点餐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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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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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跳出来的余额提醒：本次消费两万一千五百丁尼，账户余额四十一万三千六百丁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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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个。她往下划，看到了银行卡的可用余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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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万七千三百丁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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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她记得出门的时候还有四十三万，扣掉刚才这顿应该是四十一万多才对。她眨眨眼，又看了一遍，点进交易明细翻了好几页，然后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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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她半夜饿醒，在楼下便利店扫了十二万丁尼的关东煮和饭团和面包和便当和三明治和牛奶和布丁和零食。当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付完钱提着两大袋子回宿舍，吃完倒头就睡，完全没在脑子里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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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万加两万，十四万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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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手里真正能用的，是二十八万七千三百丁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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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平坦的，微微有点鼓，那是刚才灌下去的奶昔和汤水撑出来的。但饥饿感已经从小腹深处开始往上翻涌，像潮水一样慢慢淹没她的感知。她咽了口唾沫，感觉胃又开始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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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万七千三百丁尼。如果她现在继续点餐，以鬼族的食量，一顿真正吃饱大概需要六万到八万丁尼。吃完了，还剩二十万出头。但工资还有三四天才到账。三四天，就算每天只吃一顿勉强维持不饿死的程度，光食物支出也得二十万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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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她不可能只吃一顿。鬼族的代谢速度摆在那里，光是维持基本的行动力，一天最少要吃两顿大份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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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她现在手里的钱，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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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她今天这顿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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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经开了头。刚才吃下去的那些东西非但没有填饱肚子，反而像是唤醒了胃里沉睡的猛兽。苍角能感觉到自己的尾巴在慢慢蜷缩，角根传来一阵微弱的麻痒——那是鬼族深度饥饿的前兆。如果现在停下来不吃，再过半个小时她会开始发抖，再过一个小时可能会低血糖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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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着下唇，手指在屏幕上悬着，点不下去，也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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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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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你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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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角转过头。一个男人站在她桌边，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二左右，但横向体积可观，目测至少九十公斤起步。穿着深灰色的Polo衫，肚子把衣服撑得绷紧，腰间的皮带扎在肚腩下方。脸是那种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长相，圆脸，单眼皮，鼻梁有点塌，嘴唇略厚，肤色偏暗。看起来三十出头，头发梳得还算整齐，但已经开始有往后退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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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端着半碗没吃完的牛肉面，看起来有点紧张，另一只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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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你很久了，”他说，然后立刻意识到这句话可能不太对，又补了一句，“我是说——看你吃得好像不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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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角歪了歪头，角尖在空中画了个小小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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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要吃对吧？”男人指了指她手里的点餐平板，“我看你刚才吃得特别快，应该是没饱。那个，你要是钱不够的话，我可以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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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苍角的脸，而是看着桌面上摞起来的空碗空盘子。七个碗，三个盘子，两个杯子。他的目光在那些餐具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抬起来，对上苍角橙色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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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角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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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请她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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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大脑处理这个信息的反应速度，大概比她在空洞里躲开以骸攻击的反应速度快了三倍。她的尾巴啪地弹起来，角尖微微一亮，整个人从椅子里坐直了，脸上浮现出一个毫不掩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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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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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柔软的鼻音，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像是小动物确认眼前食物是否可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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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真的。”男人连忙点头，把手里那半碗牛肉面放在旁边桌上，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你随便点，我帮你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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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苍角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虎牙从嘴角露出来一颗，“谢谢你！你人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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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被她这么直接地夸，愣了一下，然后抬手蹭了蹭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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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德余，”他说，“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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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角！苍天的苍，角——”她指了指自己头上那对蓝色的角，“就是这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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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记。”王德余在对面坐下来，把点餐平板往她那边推了推，“点吧，多点些，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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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角接过平板的时候手指尖蹭到了王德余的手背。她的体温偏低，指尖凉凉的，触感像一片瓷器。王德余的手往回缩了半寸，然后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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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角已经低下头开始划屏幕了，完全没注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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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她点了比刚才多了大概一倍。豚骨拉面加四份叉烧，牛肉汉堡三个，天妇罗盖饭两份，炸鸡拼盘十六块装，烤肉拼盘加大份，煎饺两碟，章鱼烧一份，草莓奶昔换成了最大杯，又加了份巧克力圣代和炸猪排定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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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完她抬头看了王德余一眼，带着确认的意思。王德余看了眼屏幕上的总价——四万八千多丁尼，眼皮都没跳一下，直接扫码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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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完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屏幕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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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角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因为钱——她对丁尼的数额其实没太大概念，只要够吃饭就行。她高兴的是眼前这个人说请就请，行动力拉满，没有任何犹豫和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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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开始陆续上桌。苍角重新拿起筷子，夹起新上来的拉面，低头吸溜进去。王德余坐在对面，吃自己那半碗已经有点坨了的牛肉面，吃得慢吞吞的，大部分时间在看苍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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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盯着看——至少没有很刻意地盯。他低头吃两口，抬头看一眼，再低头吃两口。目光落的位置很分散，有时候是苍角的脸，有时候是她头上那对蓝色的角，有时候是她身后晃来晃去的尾巴，有时候是她嘴角沾着的酱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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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角吃东西的时候会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不是吧唧嘴，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满足的哼声，每次咬到特别好吃的部分就会来一下，像猫被挠到下巴时会发出的那种声音。她的虎牙在咀嚼时会偶尔露出嘴唇边缘，亮白的一小颗，咬进肉里的时候能听到细微的汁水迸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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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堡里的牛肉饼汁水顺着她嘴角流下来一点，她没去擦，而是用舌头一卷，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但舌尖那截粉红在王德余的视网膜上留下了比预期的更长时间的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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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大概二十分钟，苍角开始放慢速度。不是饱了——桌上还有一多半食物没动——而是她忽然意识到对面还坐着个人。她吞下一口炸鸡，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抬头看王德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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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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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过了，这些面都快凉了。”王德余笑了一下，端起碗把剩下的一点面汤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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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请我吃这么多——”苍角看了看铺满整张桌子的盘子碗碟，又看了看王德余，“你不吃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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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你吃就挺高兴的。”王德余说，然后立刻觉得这话有点太那啥，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看你吃得这么香，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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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角眨了眨眼，歪头想了一下，然后把一碟还没动的煎饺推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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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这个超好吃，刚煎出来的，皮特别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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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真心实意地在分享食物。在鬼族的价值观里，分享食物是最高规格的善意表达。她愿意把还没吃的煎饺分给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陌生人，说明她对王德余的好感度已经在短时间内拉到了一个相当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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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余看着那碟煎饺，又看了看苍角。她正用那双橙色的大眼睛看着他，表情认真，尾巴在身后缓慢摆动，角尖的角度微微前倾——像是在等他接过这份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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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夹起一个煎饺，蘸了点醋，放进嘴里。确实挺好吃的，底部煎得焦黄酥脆，馅料是猪肉白菜，汁水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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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他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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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角满意地笑了一下，然后重新埋头开动。这次她没再抬头，专心致志地消灭桌面上剩余的食物。王德余吃完了那碟煎饺，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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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的人开始多起来了，是下午三四点那波出来喝下午茶的客人。有几个穿校服的高中生在隔壁桌点了一堆甜品，叽叽喳喳地聊天。靠窗的位置坐了一对情侣，女的在喝奶茶，男的在打手游。收银台那边偶尔传来扫码成功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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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余忽然开口：“你是干代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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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角从碗里抬起头，嘴边还挂着半截面条，吸溜一下全吸进去，用手背擦了擦嘴。“对——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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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的。你身上那个味道，”王德余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空洞的味道。只有进过空洞的人才带的那种气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反正就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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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鼻子好厉害。”苍角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没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但她进空洞整整八个小时，衣服上肯定沾了那种腐殖质和以太能量混合的味道。她自己闻不出来，但普通人确实能隐约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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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空洞附近做过事，”王德余摆了摆手，“不是代理人，就是做些买卖。后来不干了，太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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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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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股。还有做点投资的。”他说得很含糊，但语气里没有炫耀的意思，“运气好的时候能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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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角哦了一声，对这个话题没太大兴趣。她又夹起一块炸猪排，咬下去，脆皮在齿间碎裂的声音清脆响亮。咀嚼的时候她的角微微发了一下光——那是鬼族在进食时获得了足够高热量的生理反应，表示身体进入了高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