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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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把第四季度的市场分析报告放在李总桌上的时候，李总正在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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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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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总没抬头。程安站了两秒，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总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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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你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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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转过身。李总把手机扣在桌上，靠进椅背里，用两根手指敲了敲那份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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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做得挺细的。数据也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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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李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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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啊，”李总说，“上午那个会，你应该主动讲。王浩讲的那个版本，数据都是你给他的吧？他讲得磕磕巴巴的，但至少他站起来了。你坐在那儿一声不吭，谁知道你做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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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的嘴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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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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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又这样。”李总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你去吧。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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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走出办公室，把门带上。走廊里的日光灯有一根在闪，闪得他右边的视野一明一暗。他往工位走，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笑。王浩的声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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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李总那个表情，我真以为他要骂我了，结果他说不错，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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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走过去了。他坐回自己的格子间，屏幕上的表格还没关。他盯着那个光标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放在键盘上，什么都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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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时候他在电梯里碰到王浩。王浩端着一个新的马克杯，上面印着“年度优秀员工”。他看了程安一眼，笑了笑，把杯子换到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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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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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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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到了一楼。王浩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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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回到公寓已经快九点了。他把外卖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电脑，又看了一遍招聘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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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滤条件：三年经验、经济分析岗、月薪两万以上。结果十七条。他一个个点开，投了六个。第七个的时候他停住了——那个岗位的JD写得极其详细，每一条都精准地对应他的履历。连“擅长独立完成行业报告但不擅公开宣讲”这种措辞都有。好像写这份JD的人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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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点了投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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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吃了一半就凉了。他合上盖子，去洗手间刷牙。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点陌生，眼下的青色比上周更深。他把牙膏沫吐掉，用凉水冲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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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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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许静的消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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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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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靠在洗手台边上打字：“老样子。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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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加完班。我们那个甲方改需求改了六版，我快不认识这个logo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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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发了个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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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静又发了一条：“李总今天又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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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说我不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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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这样。你能力没问题，他要是看不见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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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看着这句话，过了一会儿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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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换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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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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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但我不想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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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换。我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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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了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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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四十，程安被邮箱的提示音吵醒。他从床头柜摸到手机，眯着眼看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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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件人：爱丽丝科技人力资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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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您正是我们寻找的人——关于您的求职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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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坐起来，把枕头垫在背后，点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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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写得很长，措辞很正式，但读起来不像是自动回复的模板。第一段就提到了他上周在行业论坛上发表的一篇短评——“关于跨境供应链风险管理的几点思考”——说他们对这个观点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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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段说他们关注他的简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次看到他的投递非常高兴，希望尽快安排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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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段列出了待遇：基础年薪四十五万，独立公寓，入职即有海外培训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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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把第三段看了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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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出去搜了一下“爱丽丝科技”。搜索结果第一页是官网——页面很简洁，白色和浅蓝的配色，产品介绍写的是“人类潜能开发与职业适配系统”。企业新闻栏更新的日期是两天前。天眼查上的信息也完整，注册资本两个亿，没有诉讼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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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是一家正规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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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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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邮件页面，把手机放在被子上，揉了揉眼睛。空调的嗡嗡声在凌晨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楚。他又看了一遍那个年薪的数字，然后按下了“回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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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招聘经理，感谢您的关注。我很荣幸收到贵公司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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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到这里停下来，删掉了“很荣幸”，改成“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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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贵公司的邀请。我对这个职位很感兴趣，愿意进一步沟通。以下是我方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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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完了。点了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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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手机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渐渐暗下去，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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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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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还在嗡嗡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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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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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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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没托运行李，就一个登机箱加一个双肩包。他跟着人流走出到达厅，看到接机口站着一个穿黑色职业裙的女人，手里举着平板，屏幕上写着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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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看到他，走上来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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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先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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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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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我是人力资源部的艾丽斯。”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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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跟她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凉，握力很轻，动作标准。她脸上的微笑维持在一个固定的弧度，嘴角上扬的程度正好露出上排六颗牙。程安注意到她眼睛下面画了很细的内眼线，睫毛膏涂得均匀，像是用尺子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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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这边。”艾丽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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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场在航站楼负一层。程安跟着艾丽斯走，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步。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声音规律，每一步的间隔几乎没有差别。程安的步子快一点，中间几次差点踩到她的脚后跟，他只好放慢，让自己的步频跟她保持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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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是黑色商务车，后座很宽敞。程安把双肩包放在脚边，登机箱塞在座位侧面。艾丽斯坐在副驾驶，侧过身递给他一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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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四十分钟车程。您需要休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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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程安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能跟我说说今天的具体安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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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到公司办理入职手续，然后我带您熟悉办公环境。”艾丽斯的头微微偏过来一点，角度刚好让程安看清她的表情，“下午有一个简短的欢迎会，部门同事会参加。结束后您可以回公寓整理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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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离公司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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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五分钟。公司为外地员工安排的独立公寓，您一个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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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点点头，往窗外看了一会儿。车从机场高速下来，穿过一片工业区，转入一条四车道的林荫路。路两边种的是他不认识的树，树冠很密，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车窗上投下快速移动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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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回头，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他想多问几句——部门规模、最近在跟的项目、对接的同事是哪几位。但艾丽斯已经转回去了，她的侧脸被椅背遮住了一半。程安的视线落到她的后脑勺上。她的头发盘成一个很紧的髻，发夹是银色的，上面没有任何装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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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把问题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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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科技的总部是一栋六层的银白色建筑，坐落在科技园区东北角。楼体外墙上有一面巨大的LED屏幕，滚动播放着企业宣传片：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对着镜头微笑，字幕写着“开发人类无限潜能”。程安抬头看了一眼，觉得那个人的微笑和艾丽斯的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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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挑高，地面铺了白色大理石，灯光从四面墙根往上打，整个空间亮得不真实。正对大门的墙上挂着一个全息投影的Logo——一只柴郡猫，银白色的轮廓，眼睛缓慢地眨动。程安盯着它看了两秒，不确定它是真的在眨，还是投影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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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请。”艾丽斯已经走到电梯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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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力资源部在三楼。电梯门打开，程安迎面看到一整排工位，工位上的人都穿着统一的着装——男的是深蓝色西装配浅蓝色衬衫，女的是黑色套裙配白色衬衫。每个人都在屏幕前安静地工作。有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笑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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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他的前台也是女性，胸牌上写着“苏菲”。她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是入职登记表。程安逐项填写的时候，发现表格里有几栏信息他不记得在简历上提供过：他母亲的名字、他大学期间住过的宿舍楼栋号、他三年前体检的血型。他抬头看了一眼苏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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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帮忙吗？”苏菲的微笑和艾丽斯一样，标准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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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信息——我不确定我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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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系统会自动整合公开数据。”苏菲说，语气平稳，“提高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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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想了想，这个解释也不算离谱。他继续填完，把平板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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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手续办好了。”苏菲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您的胸卡会在明天早上送到工位上。现在艾丽斯会带您去休息室，您可以在那里等候下午的欢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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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程安说，“我还没签劳动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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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只有一瞬间——不到一秒——程安捕捉到那个眼神里某种东西来不及收回去。然后标准的微笑重新覆上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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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在欢迎会之后签。”她说，“公司希望您先了解环境，再确认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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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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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的标准流程。”苏菲站起来，把平板收进抽屉里，“祝您入职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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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还想说什么，艾丽斯已经在走廊尽头等了。她侧身站着，一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抬起来，掌心朝上，对着走廊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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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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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看看苏菲，又看看艾丽斯。两个人在等。他抿了一下嘴，跟上艾丽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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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在四楼，大约二十平米。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颜色都是米色和浅灰。窗帘拉了一半，窗外的光线变柔和了，房间里有一种让人想睡觉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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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斯让程安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去茶水台倒了一杯茶。茶是淡绿色的，盛在白色瓷杯里，闻起来有一股清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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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宾茶。我们的员工都很喜欢。”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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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拿起来抿了一口。茶不烫，入口很顺。他靠在沙发背上，长途飞行积在肩颈里的酸胀感这时候才慢慢浮上来。他把脖子左右转了一下，听到骨头轻微的咔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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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之前在原公司的岗位是高级分析师？”艾丽斯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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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主要做供应链风险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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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这个领域很有见解。我们关注您有一段时间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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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转过头看她，“你们怎么知道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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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行业论坛上的那篇关于跨境风险管理的文章。我们部门负责人对其中关于灰色清关的一段分析很认同。您在那段提到，现有的风险模型过分依赖历史数据，对突发性政策变动的敏感度不够——这个观点和我们正在推进的一个项目方向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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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愣了一下，放下茶杯。那篇文章他写了很久，发给上司的时候对方只回复了一句“收到”。他以为没人认真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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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还只是初稿，”他说，“后来我想再深化一下，但原来的工作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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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到了。”艾丽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而且我们觉得您的能力远远超出原公司给您的评价。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愿意提供这样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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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没说话。他垂下眼，看着茶几上那杯茶。茶水在杯子里微微晃动。他把杯子拿起来又喝了一口，茶还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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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他过了一会儿才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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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斯没有回应这句谢谢。她维持着那个微笑，姿势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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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继续喝茶。又喝了两口，眼皮开始往下坠——身体像在缓慢下沉，沙发垫变软了，靠背的角度似乎也在变化。他眨了眨眼。艾丽斯的脸还在原来的位置，但轮廓变得有点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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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绿茶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刚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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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有一些安神的草本成分。对长途飞行后的疲劳很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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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点点头。他把剩下的茶喝完，杯子放回茶几上。杯底碰到玻璃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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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个声音越来越远。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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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斯站起来。窗帘的光在她身上投下一层柔和的轮廓。她的手伸过来，拿起空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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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睡得很沉。”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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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张开嘴想说什么。嘴巴张开了，声音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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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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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在他视野里越来越远。他想起一个无关紧要的念头：她的微笑一直没有变过，从机场到现在，嘴角的弧度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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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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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把他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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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弹直了一下。他坐在沙发上，姿势和刚才一样。艾丽斯坐在侧面，手正从他肩上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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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先生，时间到了。我们该去参加欢迎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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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用了好几秒来适应光线。窗外的阳光变了角度，比他记忆中的要偏西。他看了一眼手机，四点十分。他记得进休息室的时候是十一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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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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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了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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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我说话的中途睡着了。”艾丽斯说，“可能是舟车劳顿太累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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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记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记不起来睡着之前听到她说了什么。那杯茶的味道还残存在舌根，清甜里带了一点很淡的涩。他站起来，腿有点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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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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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您的疲劳程度，叫醒了也没有精神参加欢迎会。”艾丽斯已经走到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把手，回头看他，“大家不会介意的。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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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揉了揉太阳穴。大脑很迟钝，像蒙了一层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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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着艾丽斯走出休息室。走廊很安静，只有通风口的低沉嗡鸣。艾丽斯的高跟鞋在光亮的地面上发出规律的敲击声，一步，两步，三步。她刚才说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我在说话的中途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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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没告诉过他她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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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会在一间小会议室里举行。长方形会议桌周围坐了七八个人，看到程安进来都站起来鼓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