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九 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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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后半晌，爹从镇上回来，后头跟着个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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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正在院里喂鸡。那女的穿个蓝褂子，上头全是补丁，头发遮着半拉脸。她不敢抬头，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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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这是阿桃姑娘，在咱家住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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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从灶房出来，拿围裙擦着手，看了那女的一眼，没说啥。转身进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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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的一直低着头。俺给她端了碗水，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抖，水洒出来些。她抬起头看了俺一眼，眼睛好看，亮亮的，像后山沟里那个水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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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了水，小声说，谢谢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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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细细的，像猫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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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蹲下来，跟俺说，柱子，阿桃姐是逃难来的，山那边闹饥荒，她家里人全死了。咱家收留她，你对她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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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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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站在那儿，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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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十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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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让阿桃住在东厢的杂物间。俺帮她把里头收拾了，腾出个地方搁铺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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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带的东西少，就一个小包袱，打开来有几件衣裳，一个木头梳子，还有个小铜镜子。她拿铜镜子照了照，又赶紧放下，好像怕看见自个儿的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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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问她，你从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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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从山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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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问，那边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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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吭声。过一会儿说，闹饥荒哩，没吃的。俺爹俺娘都饿死了。俺弟也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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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的时候声儿平平的，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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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在院里喊俺去劈柴。俺走的时候回头看，她坐在铺盖上，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头，眼睛直直看着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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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纸破了个洞，风一吹，呼嗒呼嗒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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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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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在咱家住了五天，不怎么说话，但干活实诚。天不亮就起来扫院子，喂鸡，帮娘烧火。娘的脸色比头几天好多了，还把自己的一件旧褂子改了给阿桃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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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吃晚饭的时候说，阿桃烙的饼好吃，比娘烙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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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拿筷子敲了爹的手背，爹嘿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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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觉得爹笑的时候声音不对，咋说呢，像是喉咙里头卡着啥东西，呼噜呼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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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坐在灶台边上的小板凳上吃饭，听了爹的笑声，筷子停了一下，又接着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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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梳了头，头发扎起来，露出整张脸。俺才发现她长得好看，皮肤白白的，跟村里那些黑乎乎的媳妇不一样。眼睛是细长的，眉毛弯弯的，像月亮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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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也看见了，说，阿桃长得齐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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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没说话，低头喝粥，喝得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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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了，爹把碗一搁，说，阿桃，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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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站起来，走到爹跟前。爹上下打量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那眼神俺没见过，像看一头骡子，又像看一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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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转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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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转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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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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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不知道啥行。阿桃的脸红了，回到灶台边上，手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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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六 多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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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头俺睡得不踏实，被尿憋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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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撒尿，经过东厢，看见阿桃屋里头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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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灯。是月亮从窗户纸破洞的地方照进去，一条一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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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听见里头有动静。不是说话，是喘气。还有阿桃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嘴里塞了啥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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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趴窗户缝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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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纸的破洞不大，只能看见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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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躺在床上，衣裳不整。爹趴在她身上，光着膀子，屁股一上一下的动。阿桃的手抓着床单，抓得紧紧的，床单被攥出一团一团的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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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的嘴里含含糊糊说着啥，听不清楚。阿桃的腿分开着，月光照上去，白花花的。俺看见爹的手掐着阿桃的脖子，阿桃的头歪向一边，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窗户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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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看见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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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赶紧蹲下去，心跳得咚咚响。尿憋得肚子疼，但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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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久，里头没声了。爹出来，披着褂子，趿拉着鞋，回正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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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蹲在墙角，蹲到腿麻，才慢慢爬起来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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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吃饭，阿桃端粥上来，手腕上青了一块。她袖子放得低，遮住了。爹吃得呼噜呼噜的，跟平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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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问阿桃，咋脸色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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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说，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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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说，东厢是有老鼠，回头让你爹放个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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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嗯了一声，咬了口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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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八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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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爹让阿桃去河里洗衣裳。俺也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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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蹲在河边，拿棒槌捶衣裳，捶得很用力。俺在旁边捡石头往水里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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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忽然说，柱子，你爹对你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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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说，好。爹给俺买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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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没说话，又捶了几下，说，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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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她撩起袖子擦汗。俺看见她胳膊上全是印子，青的紫的，一圈一圈的，有的地方破了皮，结了痂。不像是掐的，像是被啥东西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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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问，你胳膊咋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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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赶紧把袖子放下来，说，砍柴的时候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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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柴刮的能刮出一圈一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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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回答。站起来，把衣裳拧干，端着脸盆往回走。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好像腿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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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廿三 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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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爹每回喝了酒，夜里就去找阿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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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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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两回，三回。有时候是前半夜，有时候是后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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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后来不去撒尿了，但耳朵会听见。窗户纸糊得薄，那个破洞越来越大，阿桃屋里的动静越来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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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是床板响。吱呀，吱呀，一下一下的，像推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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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是阿桃哭。哭也是小声的，闷在嗓子眼里头，像猫叫春的时候被人掐住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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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爹会骂人，骂阿桃不听话，骂她装。骂完之后就是摔东西的声音，还有巴掌扇在肉上的声音，啪啪的，又脆又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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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俺听见爹说，老子供你吃供你住，你就是老子的，老子想咋弄就咋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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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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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疼就对了，不疼记不住谁是你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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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问娘，爹为啥夜里老去阿桃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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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正纳鞋底，针停了一下，说，你爹帮她修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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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窗户咋不带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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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没吭声。又纳了两针，扎着手了，指头肚上冒出个血珠子，她含在嘴里嘬了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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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没敢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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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廿六 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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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今天没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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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去东厢看她，她躺在床上，脸朝着墙。俺叫她，她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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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来，眼眶红红的，嘴角破了皮，结了血痂。嘴唇肿了一块，像被啥东西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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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俺，笑了一下，说，姐没事，你出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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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看见她脖子上有新印子，紫黑色的，一圈一圈的，像是手指头掐的。她拿衣裳领子遮，没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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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说，你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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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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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一下，又说，柱子，你长大了别学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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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不懂这话啥意思。俺爹咋了？爹给阿桃吃饭，给她地方住，还帮她修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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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修窗户不带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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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出去的时候，看见爹在院子里磨刀。磨刀石上哗啦哗啦的，爹一边磨一边哼小曲。看见俺出来，抬头说，柱子，去给爹拿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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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拿了水来，爹喝了一口，又吐在磨刀石上，接着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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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刀磨得亮亮的，能照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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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二 大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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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头刮大风，窗户纸呼嗒呼嗒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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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又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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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俺没起来，躺着听。东厢那边有声音，但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床板响，阿桃闷着哭。今天是阿桃在说话，说得很急，像是在求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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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爬起来，光着脚走到窗户根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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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说，求你了，今儿个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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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咋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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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说，身上来了，不干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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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那怕啥，老子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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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说，真不行，肚子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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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少他娘的废话。老子救你一条命，你说不行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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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撕衣裳的声音，刺啦一下，布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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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叫了一声，又不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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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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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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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老子说跪好。两条腿，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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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从破洞里看见阿桃跪在床上，脸朝下，屁股撅着。爹站在她后头，一只手按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解裤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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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的头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一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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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让老子看看你这条命是谁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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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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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大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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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说，你的。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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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笑了，笑得很响，像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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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趴上去，床板又开始响。吱呀，吱呀，一下比一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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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的手抓着枕头，指甲掐进去，掐得枕头套都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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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窗户纸破洞里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俺后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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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八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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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庙会，爹带俺去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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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买了二斤猪肉，一刀黄纸，还有一条红布。猪肉是给咱家吃的，黄纸和红布是给阿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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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给你姐送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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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爹就把红布和黄纸搁阿桃屋里了。阿桃接过去的时候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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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后来才知道那红布是干啥的。不是过节用的。是女人家每个月那几天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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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咋知道阿桃来那个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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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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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爹又去了阿桃屋里。俺听见阿桃说，你不是说来了那个就不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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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今儿个不弄，你给老子用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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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说，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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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学着就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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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阿桃呕的声音，像吃东西噎住了，干呕了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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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别用牙，用嘴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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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又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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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再这样老子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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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就没声了。只有爹喘气的声音，越来越粗，越来越急。最后爹啊了一声，跟杀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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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爹出来了，走路轻飘飘的，脸上红扑扑的，像是喝了二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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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阿桃刷牙刷了很久，拿盐巴搓了牙，又拿水漱了好几遍。她脸色发青，早饭一口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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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 月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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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亮大得吓人，白惨惨的，照得院子里跟白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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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又听见动静了。这回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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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在哭，哭得很厉害，不是以前那种闷着哭，是嚎。她嚎了一声，又憋回去了，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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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听见爹说，别叫，叫就打死你。打死你扔后山沟里喂狼，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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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爬起来，蹲到窗户根底下。窗户纸破洞大了些，能看见半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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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仰面躺着，裤子被扒到膝盖弯。爹压着她，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抠摸。俺看见爹的手指头伸进阿桃两腿中间，阿桃的肚子一抽一抽的，腿蹬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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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再蹬，再蹬老子把你腿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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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就不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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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的手指头在那儿掏弄，弄了很久，阿桃的眼泪一直往下流，流到耳朵里，头发都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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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把手抽出来，手指头上亮晶晶的，他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说，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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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翻身上去，喘着粗气，说，你这条命是老子捡回来的，老子的东西就得给老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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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翻身下去，站起来。月光照着他光溜溜的身子，黑乎乎的，像个蛤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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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脸来，好像在往窗户这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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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赶紧缩回去，脖子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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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俺慢慢探头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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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正往外走，边走边系裤腰带。阿桃一个人躺在床上，腿还那么分开着，一动不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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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她两腿之间，有黑乎乎的东西流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不是血。是别的啥，稠稠的，亮晶晶的，像鼻涕，又像蛋清，在月光底下反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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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把腿合上，蜷起身体，抱着膝盖，像一开始来的那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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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在看窗户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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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俺确定她看见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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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阿桃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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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细得像柴火棍，端着饭碗都抖。她还是干活，扫院子，喂鸡，烧火，但动作慢了很多，扫两下就要扶着扫帚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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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说，阿桃你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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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摇头，接着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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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从屋里出来，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说，扫干净点，别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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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蹲下去捡地上的鸡屎，捡完了站起来，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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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扶了她一把。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像冬天井里打上来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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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问她，你是不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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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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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咋这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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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回答。过了一会儿说，你爹夜里来得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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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不懂。来得勤跟瘦有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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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廿五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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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后半晌，阿桃在灶房烧火，忽然蹲下去了，捂着肚子，脸上全是汗，嘴唇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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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问她咋了，她说没事，又站起来接着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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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的时候，爹给阿桃夹了块肉，说，多吃点，瘦了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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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弯腰捡起来，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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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把肉吃了，嚼了很久，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咽了个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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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头，俺又被尿憋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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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撒尿，经过正屋，听见娘跟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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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说，你就不能消停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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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消停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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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说，她还是个姑娘家，你那么折腾她，她身子受不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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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受不受得住老子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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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说，你要弄就弄，别弄那些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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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啥脏的？她身上哪块不是老子的？老子让她干啥就得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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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没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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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撒完尿回去睡觉，躺下来，听见东厢那边又有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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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没过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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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被子蒙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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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二 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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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热得早。阿桃的肚子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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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起先没看出来，后来发现她走路慢吞吞的，腰身粗了一圈。她还穿着原来的褂子，扣子快系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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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跟爹说，阿桃怕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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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有了就留着，多张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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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说，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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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瞪了娘一眼，说，你管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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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就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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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爹又去阿桃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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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听见阿桃说，有了身子，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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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哪那么多穷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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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床板响。阿桃没哭，也没叫。一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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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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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床板吱呀吱呀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老牛拉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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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爹喘气的声音，呼呼的，像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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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