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渐渐减弱，李砚隔着厚实的防弹玻璃窗向外望去，一片苍灰色的海面上浮现出一座孤岛的轮廓。岛屿不大，但被高耸的混凝土围墙整个包裹起来，围墙上缠绕着一圈圈带刺的铁丝网，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围墙四角矗立着岗楼，隐约能看到有身影在哨位上走动，距离太远，但李砚还是觉得那些身影的比例有些不对劲——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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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狱长，我们到了。”驾驶员回头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看热闹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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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开始下降，朝着岛屿中央一片开辟出来的停机坪靠过去。随着高度降低，李砚终于看清了地面上的情景，他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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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机坪边上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狱警，那是两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巨型男人。他们的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墙，制服被底下山峦般隆起的肌肉撑得紧绷绷的，胸口的布料几乎要被底下那两块厚实的胸肌顶破。衣袖裹着胳膊，小臂比李砚的大腿还粗，青筋从袖口处蜿蜒出来，爬满了粗壮的手背。裤管下面露出两条大腿，肌肉块垒分明，每走一步布料都会勒出底下股四头肌的沟壑。他们的腰间别着电棍和手铐，脚上蹬着厚重的黑色军靴，靴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光是站在那里就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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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都还不是最让李砚心悸的——那两个狱警的脑袋上套着特制的黑色乳胶头套，头套紧紧贴合着颅骨的轮廓，把整个头部包得严严实实，只在下半张脸的位置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嘴唇和下巴。左边那个狱警的嘴唇偏薄，下巴方正，有一道浅浅的凹痕。右边那个嘴唇更厚一些，下唇微翻，能看见一点湿润的口腔内侧。头套的正面印着白色的小字，左侧那个印着“狱卒·A-17”，右侧那个是“狱卒·B-09”，编号下面是条形码一样的细密条纹。乳胶材质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哑光的油润感，随着他们转头的动作，头套表面会挤出细微的褶皱又迅速被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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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员把直升机稳稳降落在停机坪上，引擎的轰鸣渐渐平息，旋翼的转速慢了下来。李砚深吸一口气，解开了安全带，手刚搭上舱门的把手就停住了——那把手的位置正常，他够得到，但舱门外面和他视线齐平的不是人脸，而是两个巨汉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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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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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狱警就站在距离直升机不到两米的位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三米的身高差距让李砚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猎食者盯上的小动物。他从头套上那道开口里能看见A-17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露出一点牙齿，分不清是礼貌的微笑还是某种轻蔑的审视。B-09倒是没什么表情，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用鼻孔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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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狱长。”A-17开口了，声音从头套底下透出来，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带着一点闷闷的回响，“欢迎来到灰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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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狱长”两个字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又往上挑了半分，嘴唇翕动间能看见齿缝里一闪而过的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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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推开了舱门。他从直升机上跳下来，脚下的混凝土粗糙厚实，落地的瞬间他注意到地面上有一条比他手臂还粗的铁链拖曳痕迹，深深嵌进水泥里，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停机坪周围是一圈铁丝网，网孔比他的拳头还大，支撑网的钢柱每一根都有碗口粗。再往外看，监狱的主楼像一座灰色巨兽趴伏在岛中央，楼层高度至少是普通建筑的两倍多，每一层都有七八米高。入口处的大门是厚重的钢板，门把手装在离地一米八左右的位置——对狱警来说大概只到腰部，但已经差不多是李砚能自然抬手够到的最大高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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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长，这边走。”B-09说，声音比A-17更粗粝一些，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他转过身去带路，李砚跟在后面，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对方的后背上。制服在肩胛骨的位置被两侧扩开的肌肉撑得几乎透明，能隐约看见底下肌肉纤维的纹理。腰身收得相对窄一些，但臀部的弧度却格外夸张，两块结实的臀大肌把裤子撑得鼓鼓囊囊，走动时两侧的布料交替绷紧再皱起，中间那道缝线深深陷进去，勒出一条让李砚下意识移开视线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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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09的裤腿在脚踝处收束进靴筒里，靴子上方的跟腱部位露出一截深色的袜子，袜口勒着粗壮的小腿肚，勒出一圈微微鼓起的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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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停机坪和主楼之间的一段石板路时，李砚注意到路面两侧每隔十米就竖着一根路灯柱，灯柱的高度目测至少有五米，顶端的灯罩比他整个上半身还大。路边的排水沟也宽得离谱，一脚踩空的成年人完全可以直接掉进去。所有的设施都在反复提醒他一件事——他不属于这个尺寸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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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长小心台阶。”A-17突然开口，李砚猛一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主楼门前的台阶前。那台阶每一级的高度接近四十厘米，对半巨人来说大概是正常的抬脚距离，但对一个身高一米七出头的普通男人来说，这简直是在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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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双手撑着上一级台阶的边缘，用爬的方式才勉强上了两级，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面上，疼得他龇了龇牙。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闷哼，抬头看去，A-17已经把头转了回去，但下巴那个凹痕位置正微微抽搐着——他在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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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咬了咬牙，终于爬完了最后一级台阶，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才直起身。主楼的大厅在他面前展开，内部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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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挑高了足足三层，天花板离地至少有二十米，几盏巨大的工业吊灯从钢梁上垂挂下来，投下冷白色的光。地面铺着深灰色的防滑钢板，被无数双巨型军靴磨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汗味和某种金属腥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浓烈得几乎有了实体。靠墙的位置停着两辆叉车大小的运输车，车上堆放着成捆的铁链和铁棍，每一根都有李砚小臂那么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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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的另一侧传来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两个同样戴着乳胶头套的狱警押着一队囚犯正从走廊尽头走过来。那些囚犯的身高和体型甚至比狱警还要大上一圈，最矮的目测也超过两米八，最高的那个差不多有三米二。他们清一色穿着橙黄色的囚服，囚服被尺寸惊人的肌肉撑得处于撕裂的边缘，胸口的布料绷得能看见底下乳头凸起的形状。肩膀宽得像两扇门板，脖子比李砚的腰还粗上一圈，斜方肌从后颈高高隆起，像是脖颈两侧各塞了一个橄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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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头上也套着黑色乳胶头套，样式和狱警的几乎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头套上的印刷内容。走在前面的那个囚犯头套上印着“囚·C-42 ·重刑犯·叛乱”，后面一个矮一点的是“囚·D-78 ·重刑犯·袭击狱卒”。编号下面还印着入狱日期和一串数字，大概是刑期年限之类的信息。乳胶头套把他们的面部轮廓完全吞噬，只露出嘴唇和下巴。C-42的嘴唇很薄，下唇有一道陈旧的疤痕从中间劈开，嘴里咬着半截什么——李砚多看了两眼才辨认出那是半根没有点燃的雪茄。D-78的嘴唇更加饱满，上下唇都往外翻着，像是常年用嘴呼吸，下巴上有一条深深的横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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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犯们的手腕上戴着加厚的金属手铐，手铐之间用比手指还粗的铁链相连，脚踝上同样锁着脚镣，每走一步脚镣都会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押送他们的狱警个子相对矮一些，但制服底下的肌肉量却更夸张，其中一个狱警腰间的皮带上别着一根黑漆漆的胶皮警棍，警棍尾端有一圈磨损的痕迹，显然经常被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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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犯队伍经过李砚面前时，C-42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他低头，从头套底部那道开口里露出的嘴唇咧开了一个弧度，露出上下两排黄褐色的牙齿，舌头顶了顶嘴里那半根雪茄，往旁边的地面啐了一口。唾液落在钢板上，发出清晰的“啪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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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他的声音从头套下传出来，瓮声瓮气的，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戏谑，“怎么这么小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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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D-78也低低地笑了两声，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舌头舔牙齿的湿黏声响。押送他们的狱警立刻举起警棍在铁链上敲了一下，发出“铛”的一声巨响，两个囚犯才慢吞吞地继续往前走，脚镣拖过地面的声响在大厅里回荡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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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7转过脸来，对李砚说：“狱长的办公室在二楼，我带您过去。”他的语气比刚才稍微正式了一点，但嘴角依然挂着那种意味不明的弧度。李砚注意到他说话时下唇蹭过头套的边缘，露出一点湿润的唇黏膜，然后迅速被舌头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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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李砚应了一声，声音比他自己预期的要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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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7迈开步子朝大厅深处的楼梯走去，李砚跟在后面。从背后看过去，A-17的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落下时大腿前后侧的肌肉都会在裤子里滚动一轮，从股外侧肌到半腱肌的过渡线条流畅得几乎像解剖图。裤子的中缝线始终精准地对准腿部的中轴线，臀缝的布料被两瓣臀大肌撑得微微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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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上的军靴靴底厚重，鞋跟处磨损严重，显然每天都在高强度使用。靴帮以上的小腿部分被黑色制服裤紧紧裹着，腓肠肌鼓胀出一个流畅的弧度，在膝盖窝下方收缩变窄，又在小腿肚处膨大到最大直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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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到了。台阶的高度依然是四十厘米一级，扶手装在离地一米五左右，但对李砚来说那扶手已经到了他胸口的位置，要抬起手肘才能搭上去。他只能再次用爬的方式往上挪，膝盖已经磕得发青，手上的皮肤也被粗糙的水泥台阶磨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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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到二楼的时候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A-17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等了他差不多两分钟。李砚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跟在A-17身后走进了一条宽阔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铁门，门上的编号都是用大号的钢印打在门板上的，门把手的位置照样让他够着吃力。走廊里回荡着从铁门后面传来的各种声音——有低沉的交谈声，有金属撞击声，还有一阵低沉的、像是大型犬类的呜咽声，但李砚分不清那声音是从哪扇门后面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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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A-17在一扇铁门前停下，从腰间取下一大串钥匙，挑出一把插进门锁里转动，发出沉甸甸的金属轰鸣声。铁门被推开，门板厚度目测超过十厘米，活像金库大门。门轴转动的声音沉重而平滑，可见维护得不错——这点李砚倒是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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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几乎有一个篮球场大小，天花板高约六米，窗户是落地式的，玻璃上装着加固的铁栏杆，透过栏杆能看见外面灰色的海面和更远处低垂的云层。房间里摆着一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桌面的高度接近李砚的胸口。桌前放着一把高背皮椅，光是椅面离地就有八十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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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长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用桌上的对讲机找我。”A-17指了指办公桌上那个砖头大小的黑色对讲机，“频道一是我，频道二是监控室，频道三是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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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走过去试着爬上那把椅子，双手撑着椅面使劲往上撑，膝盖磕在椅子边缘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整个人翻上了椅面。坐稳之后他的脚悬在半空，离地面还有二十多厘米。办公桌的高度倒是刚好，他伸手试试抽屉，发现最上面那层抽屉把手的位置在胸部位置，他得探出身子才能够到。桌面上摆放着一摞文件夹、一盏老式台灯、一部座机电话，笔筒里插着几支笔，每一支的粗细差不多顶得上正常签字笔的三倍。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的手指能不能握住那种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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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环顾四周，发现墙边还摆着一个文件柜，柜顶几乎要够到天花板，最上面那层隔板他得借助梯子才能够到。角落里放着一台饮水机，出水口离地将近一米五。饮水机旁边是个衣帽架，高度两米五，架上挂着一件备用的黑色狱警制服，肩宽宽得能塞下两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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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开办公桌最上面的抽屉——抽屉的深度差不多有四十厘米，里面的文件纸张全都比他平时看到的要大半号。他抽出一张人事档案表，上面的表格格线间距拉得很大，字迹也写得大，每一张纸都能写下的信息量反而比他习惯的要少。档案表贴着一张囚犯的半身照，照片上的人戴着乳胶头套，只露出嘴唇和下巴，照片下方标注着“囚·E-55 ·重刑犯·组织越狱 ·身高3.08m ·体重216k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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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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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把那张档案表放回文件里，靠在高背椅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坐在这把巨大的椅子里，整个人像是被家具吞掉了大半，办公桌前如果有人进来，大概只能看见他的一颗脑袋从椅背上方冒出来。他从这个角度望向窗外，铁栏杆的间距宽得能让他整个身体轻松钻过去，但那些半巨人们把手伸出去大概刚好能卡住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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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暖气管从墙角爬上来，管道的直径粗得像排水管，阀门的位置在离地两米五左右，他得搬个凳子才够得到。天花板上的吊扇叶片每一片都有一米长，转速不快，搅动着六米高空里的沉闷空气，扇叶转动时投下的阴影一遍遍扫过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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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从椅子上跳下来，脚底落地时发出轻微的一声响。他决定在开始处理行政事务之前先到处看看，毕竟这是他管辖的监狱，他得掌握基本情况——尽管目前来看，需要被掌握的似乎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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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开重型铁门走到走廊里，正巧迎面碰到A-17带着另一个狱警走过来。那也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巨汉，头套上印着“狱卒·A-06”。这个人的嘴唇很特殊，上唇有一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