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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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笼的瞬间，林默感觉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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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身体。像是被灌满了铅，沉重得连抬起手指都要耗尽全身力气。然后是气味——浓郁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花香。最后是触感，胸前似乎压着什么东西，传来陌生的分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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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非常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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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自己连续加班72小时后，心脏骤然绞痛，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过劳死——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清晰浮现。那么，这里应该是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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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墨墨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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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陌生又亲切。林默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一张放大的中年妇女的脸。女人眼眶通红，见他醒来，眼泪立刻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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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你终于醒了！你昏迷了三个月，妈妈以为……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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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泣不成声，紧紧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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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整个人僵住。什么墨墨？什么妈妈？他在前世是个孤儿，由奶奶抚养长大，奶奶去世后便再无亲人。这个抱着他哭的女人，他完全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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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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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病号服下，胸口微微隆起。虽然不大，但那弧度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一个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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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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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要照镜子。”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沙哑却细软，像清泉撞击石头发出的声响。这不是他低沉的烟嗓。这是女孩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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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你刚醒，别乱动……”林母想阻止，但林默已经冲下床。三天没进食的身体软得像面条，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病房自带的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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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出现一张陌生又漂亮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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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瓜子脸，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因长期卧床缺乏血色。眼睛很大，是标准的杏眼，黑眼珠像两颗水洗过的葡萄，此刻正因震惊而瞪得溜圆。鼻梁小巧挺直，嘴唇因生病呈现浅粉色，像两片桃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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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顺的黑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没有血色的脸颊上。少女纤细得如同风吹就倒的纸人，锁骨深深凹陷，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隐约透出青涩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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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抬起手——镜子里的人也抬起手。他捏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也捏自己的脸。真实的痛感传来，一切都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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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者说她，现在是个女孩。一个货真价实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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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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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叫声从卫生间传出，惊得林母手中的保温杯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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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的过程对林默来说堪比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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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医生带着护士进来，要求“检查一下身体恢复情况”时，林默整个人都炸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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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检查了，我很好。”她向后缩去，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这个身体的本能反应比灵魂更快——脸颊迅速涨红，耳垂都变成了石榴籽的颜色。少女羞涩的反应完全是下意识而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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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别怕，就是常规检查。”林母温声安抚，眼神里满是心疼，“医生说查完没问题，咱们就能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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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笑眯眯地过来帮忙解病号服的扣子。林默死死抓住衣领，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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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自己来……”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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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衣服褪去，林默绝望地闭上眼睛。没有看，但身体的触感骗不了人。胸前隆起的是从未有过的柔软，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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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很快结束，医生说了什么她完全没听进去。等病房里只剩她和林母两人时，林默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一只鹌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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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病了一场还变害羞了。”林母笑着摇头，“以前你可没少在妈妈面前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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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的唠叨还在继续，说已经帮她跟学校请过假，宿舍的东西都收好了，出院后暂时住在学校附近的出租屋里将养身体。林默只能机械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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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大脑飞速运转。三个月，林母说她昏迷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发生了什么？原来的“林墨”去了哪里？自己又为什么会在她的身体里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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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疑问，却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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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林默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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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工作忙，无法长期请假，只能每周来看一次。她在学校附近租好房子，买好基本的生活用品，千叮咛万嘱咐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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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带着小小的厨房和卫生间。最让林默移不开眼的是书桌上那台电脑——老式的CRT显示器，乳白色的机箱，键盘是那种敲下去会发出清脆咔嗒声的机械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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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是扑过去的，快速地按下开机键。电脑发出熟悉的嗡嗡声，屏幕上跳出Windows 98的开机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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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的手在颤抖。这不是梦，她真的回到了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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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速查看了这台电脑的配置：128M内存、20G硬盘、56K调制解调器……这配置在她前世看来简直可怜至极，但在当下，已经算是不错的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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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击桌面上的QQ图标，一只企鹅跳动着出现在屏幕右下角。2000年的QQ，界面简陋得让人想笑，功能也只有简单的聊天和文件传输。但林默笑不出来，因为这只企鹅背后，是即将爆发的十几亿用户的巨大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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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林默喃喃自语，声音细细软软，是属于女孩子独有的柔和音调，“腾讯刚起步，阿里巴巴刚创立，百度还没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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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站起身，因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扶住桌子缓了好一会儿，她才走到桌边拿起林母留下的东西——一个粉色的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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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日记，字迹娟秀纤细，记录着原身的生活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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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2日，晴。今天演讲比赛拿了第一名，妈妈说要带我去吃肯德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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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8日，阴。物理好难，完全听不懂。要是有人能帮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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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0日，雨。今天去逛新华书店，买了安妮宝贝的新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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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一页页翻过去，渐渐勾勒出原身的轮廓——18岁，大一学生，中文系，性格文静内向，喜欢读书和写文章，没有什么知心朋友，和母亲相依为命。三个月前在放学路上晕倒，送医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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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最后停在了她昏迷那天，上面只有一句话：“明天要做小组报告，好紧张。希望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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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合上日记，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女孩还那么年轻，有那么多琐碎的小烦恼，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夺走了所有可能性。而自己这个“孤魂野鬼”，却莫名其妙占据了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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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她对着日记本轻声说，少女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楚，“既然我来到了这个时代，就不会辜负这副身体原主人的生命。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活出最精彩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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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说得漂亮，现实却很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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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林默腹中传来强烈的饥饿感。冰箱里有林母准备好的饭菜，只需要用微波炉热一下。但当她打开冰箱时，看到了林母在冰箱门上贴的便条：“墨墨，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小青菜，记得热一下再吃。不许吃冷的，对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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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醋排骨……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喜欢甜口的菜。林默前世是个重度咸辣党，甜系菜肴在他眼里简直不可理喻。但当她把饭菜热好，第一口糖醋排骨的滋味在舌尖绽放时，这副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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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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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艰难地吞咽下去。理智上她想抗拒这种甜腻的味道，身体的每个细胞却都在欢呼雀跃。她又夹了一块，再一块——等回过神来，一整盘糖醋排骨已经全部下肚，连盘子里的汤汁都拌饭吃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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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看着空空的盘子和自己面前的两碗米饭，陷入了沉默。这食量，这口味……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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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澡是另一场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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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在卫生间门口站了整整十分钟，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热水放好，干净的睡衣放在架子上，万事俱备，只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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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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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咬牙，开始脱衣服。内衣、T恤、长裤一件件落地，当最后一丝遮蔽也褪去时，镜子里映出一个少女青涩而美好的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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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盈盈一握的腰肢，以及胸前那恰到好处的起伏。虽然只有B罩杯，但胜在形状完美，像两轮初升的月。长期卧床让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细腻得看不到一丝毛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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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的视线飞快地从胸口移开，脸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这不是她自己的身体，但每一次触碰都如此真实。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她颤抖着完成整个洗澡过程，全程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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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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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裹进宽大的睡衣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少女的身体在黑暗里静静躺着，每一次呼吸胸口的柔软都会轻轻起伏，这种陌生的感觉让林默的灵魂在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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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男人！前世是堂堂正正的男人！虽然算不上多成功，但好歹也是靠自己敲代码杀出一片天的程序员，怎么到了这里连洗个澡都要做心理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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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无论怎么嘶吼，灵魂里的男性意识都无法改变这具身体已经发生的事实。而且林默发现，这具身体的许多反应是根植在生理本能里的，她哪怕清醒地意识到“我不该这样”，身体的反应却根本不听大脑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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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洗澡时被热水冲刷乳头那种酥麻的感觉，比如看到蟑螂时不受控制发出的尖叫，比如刚才洗澡结束时下意识拿起桌上的润肤露往手臂上抹的动作——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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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洒进房间，少女的胴体在薄被下勾勒出柔美的轮廓。林默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各种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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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既然重生了，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抓住互联网浪潮。她前世是个不错的产品经理，对用户体验和市场趋势有敏锐的嗅觉。虽然现在手头没什么资本，但凭借先知先觉的优势，她完全可以在这个互联网蛮荒时代杀出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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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一步，她得适应这具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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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要能正常洗澡、换衣服、绑头发，不至于每次都要脸红心跳手足无措。而且她发现女生要处理的事情远比男生多得多——光是那一头快及腰的长发，就令她头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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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短发多省事，毛巾擦两下就干了。现在这头长发洗一次要用掉半瓶洗发水，吹干要十分钟，睡觉时还会压到，翻身时扯得头皮生疼。她有无数次想拿剪刀把这头麻烦剪掉的冲动，但每次摸到那把柔顺的黑发时，这具身体又会涌起强烈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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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的身体……这不是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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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语声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没有回答。窗外的虫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像是这个时代对她无声的嘲笑，又像是一种温和的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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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女孩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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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回到学校那天，2000年的春天正好过去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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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城市的四月，空气里飘着香樟树开花的甜腻气息。女生宿舍楼下那几棵香樟正开得气势汹汹，细碎的小白花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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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着书包站在楼下，仰头看那栋六层的老式建筑。墙面贴着白色瓷砖，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发黄。每个阳台上都挂满了女生的衣服，内衣外衣迎风招展，看得林默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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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他从来没进过女生宿舍，结果重生不到一周，就要直接住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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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这边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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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阳台上探出一个圆脸女生，拼命朝她挥手。那是苏晚，原身唯一的好朋友。据林母说，林墨住院期间，苏晚每周都去看她，是除了林母以外去得最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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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一路小跑下来，二话不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属于女生的柔软身体撞进怀里，林默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不知道该怎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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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苏晚抱着她，声音一下子就带了哭腔，“你看看你，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了。都说了要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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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干巴巴地拍了拍苏晚的背：“我、我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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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软软糯糯，是从这具身体的声带里发出来的。苏晚松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眼圈还是红的：“气色倒是好一点了。走走走，上楼，舍友们都等着见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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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在二楼，四人寝，上下铺。林默的床位是靠窗的下铺，苏晚住她的上铺。另外两个女生一个叫陈静（学霸，戴眼镜，床上堆满专业书），一个叫赵佳佳（小喇叭，校园八卦消息灵通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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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你终于回来了！”赵佳佳第一个冲过来，手里还拿着一袋薯片，“你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那次送你去医院的时候你脸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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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别说那些吓人的。”陈静推了推眼镜走过来，语气平静但眼神关切，“回来就好。笔记我都帮你留着，抽时间看看，别落下太多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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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一一谢过。她被簇拥着坐到床上，赵佳佳立刻凑过来分享薯片，苏晚给她倒了杯温水，陈静则把自己整理好的笔记递过来。属于女生之间那种自然又热络的亲密感把林默裹得严严实实，她浑身不自在却又莫名有些——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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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他独来独往惯了，程序员那种社交苦手的通病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而此刻，三个女生叽叽喳喳围在身边，问她的身体、她的饮食、她在家都吃了什么药，那种琐碎又真诚的关心像南方潮湿的空气，无处不在地包裹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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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林墨，你听说了吗？”赵佳佳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咱们系那个系草沈浩，前几天在打听你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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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立刻警觉：“打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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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问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呗。”赵佳佳挤挤眼睛，“啧啧，墨墨你这张脸，往那儿一站就是招生简章。沈浩那小子眼光倒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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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感觉自己脸红了。这不是她能控制的，是这具身体受到刺激时血管自动扩张的生理反应。但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清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