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桩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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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你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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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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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那个被人认为无所不能的庄管代——庄方宜正顶着那永无止境的疲惫，批阅那堆看不见尽头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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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你多久没休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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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啊，前天我去吃了糖油粑粑，围着附近散了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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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方宜回想起前些天吃的糖油粑粑，正是那份甘甜才让她能支撑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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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你再这样，我就只能喊[[rb:那个人 > 管理员]]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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弭弗无口气说道，在公，她知道整个武陵的重担都在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女生肩上，稍微休息都会使武陵受到影响；在私，深知庄方宜常常鑽牛角尖的她只能「建议」这个工作狂去休息，直到她受不了自己的长气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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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这堆，看完这堆我就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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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方宜顿了顿，她不想被[[rb:他 > 管理员]]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但也不能放下这堆工作不管，所以，她选了个折衷方案，但任谁都知道，庄方宜说过无数次「我干完这些就休息」的说话一次都没有实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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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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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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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正当庄方宜回过头正打算继续批阅文件时，她手中的笔却跌落在地，庄方宜诧异的时候，眼前的文件开始出现了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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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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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方宜抬起头，弭弗的身影和声音渐渐模糊，明明就在眼前，但却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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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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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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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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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室内瀰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仪器规律运作的声音填补了沉默的空隙，一位萨卡兹的老医生低头看着手中的检验报告，眉头微微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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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管代是过度疲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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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夜班的医师叫宇翔，他仔细翻阅手中的检查报告，每一个红色数据都在无声地控诉着庄方宜的不爱惜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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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指标、肝功能、睡眠品质，几乎所有项目都亮起了红灯，宇翔叹了口气，几乎每次庄方宜来体检，报告都会是这样惨不忍睹，甚至每况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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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方宜静静地坐在病床上，听着宇翔医师的诊断，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她当然明白自己现在的状态，也知道医生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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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体检时，宇医师都会苦口婆心地劝她注意休息，而她总是轻描淡写地答应，转头就将这番叮嘱抛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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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管代，您不是铁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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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翔合上病历本，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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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肝功能明显高于正常值，长期处于高压状态会导致免疫力下降，甚至诱发其他疾病，您真正需要好好休息，而不是躺在床上睡个几个小时然后就去处理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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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方宜微微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单上的手。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这次猝倒在办公室就是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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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作为武陵的实际掌权者，她的肩上扛着太多责任，总桩的事务堆积如山，底下的下属们都在等她的批示，那些关乎武陵存亡的重要决策都需要她亲自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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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能回去，我还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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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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弭弗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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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要回去上班吗？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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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沉稳的弭弗此刻满脸怒气，前额甚至冒出了「川」字，她一向最讨厌的就是庄方宜这种不顾身体的态度，每次都是一副「我能撑住」的模样，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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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翔医师见状，连忙他轻咳一声，示意弭弗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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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弭队，能让我单独和庄管代谈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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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翔医师的语气格外严肃，显然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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弭弗抿紧嘴唇，她很清楚如果现在不强硬些，庄方宜恐怕真的会在病房里继续工作，想到这里，她狠狠地瞪了病床上的人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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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轻轻合拢，走廊上的白炽灯照进来，在地面拉出一道细细的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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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管……不，小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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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翔一改口气，扶着眼镜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的年纪确实比庄方宜大了不少，当年刚接手武陵时，宇翔就已经在这里当医师了，只不过行行出状元，那时医师短缺，他才放下手中的施术单元，转而拿起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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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刚才的检查结果显示，你的各项指标都不及格，高血压，血糖不稳定，肝脏机能也......说实话，以我这个年纪的人，身体状况都要比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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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每天得应付各种急诊病人，但我至少懂得什么时候该停下来休息，可是你不一样，你把自己逼得太狠了，你的精神那怕再坚韧，身体会受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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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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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方宜低声道，眼睛却不肯看向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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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每次去体检报告时，医生都会特别强调要好好休息，可她哪有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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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要在总桩处理公务，协调各部门，晚上还要整理实验数据，分析研究成果，更别说不时有人会来请教请教自己这位庄管代，等到这些全部完成，往往已经是凌晨两三点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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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实在撑不住，她就会原地就睡，趴在桌上睡一会儿，第二天早上起来，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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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翔又何尝不知道，只是作为医师，他不能眼甘甘看着庄方宜糟蹋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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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那个办法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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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如果……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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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翔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庄方宜心中一动。她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看向这位相识多年的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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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医师，你有什么想说就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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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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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个月，我收了个年轻人当徒，她……原本在终末地做研究员，毕竟小庄你也知道的，终末地一直担心管理员苏醒后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恰好她对灵魂领域的源石技艺有些研究，虽然实力不算突出，但也算是有点特殊天赋。于是她就被特招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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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翔说到这停下，观察了一下庄方宜的表情，见她还在专注听自己说话，这才接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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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管理员确实醒了，而且看起来精神状态也没太大问题，而她……相对的在终末地里的待遇直线下降，连基本的研究材料都无法保证，你知道的，那种地方天才云集，她觉得自己只是靠运气进的，在那边待不下去，最后来到了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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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方宜闻言微微皱眉，这种事情她在武陵也见过不少，资源不够分给所有人，那么底层研究人员往往是最大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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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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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在我这里帮忙，主要是做一些简单的诊疗工作，偶尔就做一下她自己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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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翔叹了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报告递给庄方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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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研究报告相当详细，里面不仅有理论推导，还附带了很多实际案例分析，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她特殊的源石技艺，在两个相同物种之间建立灵魂对换，让拥有特定技能的一方反复练习某个动作或技巧，另一方则可以同步获得相同的肌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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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方宜的目光快速扫过报告中的图表和数据，很快就抓住了核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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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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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个人能「借」她身体，让对方替代她去休息，缓解这段时间的工作压力，她不但能继续工作，而且只需等待双方灵魂重新调换时，她的身体状态必然能得到极大改善，这对目前的处境无疑是最佳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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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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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翔医师的神色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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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方法没有在人身上临床试验过，存在诸多不确定性，如果过程中出现问题，后果不堪设想。况且，涉及灵魂的状态下，一旦出现偏差——」「宇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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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还未说完，庄方宜已经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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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没什么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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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成为庄官代以来，每天都有无数文件需要批阅，要做无数个决策，我已经晕倒了一次，谁知道下次会怎么样？与其日復一日徒增让武陵陷入混乱的风险，不如这样赌一把，把这事一劳永逸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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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自己」养好身体，别说以后，只需要撑过侵蚀的这段重建时间，自己什么方法去会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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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庄方宜便掀开了身上的薄被，尽管身体还在虚弱中，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坚毅，青色裙裤下的小腿有些无力，让她不得不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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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医师，请你带我去见那位研究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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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翔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孩，内心五味杂陈，他认识庄方宜已经很多年了，亲眼见证她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从最初那个青涩的少女，到现在独当一面的管理者，这其中付出了多少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和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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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好吧，不过庄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做好充分准备，这项技术还很粗糙，一但有问题一定要停止，而且，这事一定要弭队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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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方宜点点头表示同意，随后跟着宇翔穿过长长的走廊。白色的墙壁反射着冷冽的灯光，映照在三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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弭弗快步上前，想要搀扶庄方宜，却被她轻轻避开。尽管步伐略显虚浮，但庄方宜仍坚持独自行走。她抬头挺胸的姿态让人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刚刚经历了昏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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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我陪你回去……头，你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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弭弗追问道，粉色短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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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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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能比你的身体更重要？」弭弗停在一扇门前，挡住庄方宜的去路，「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脸色苍白，走路都走不稳，还想着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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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翔在一旁欲言又止。他本想解释关于灵魂交换的事情，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这是个未经证实的「治癒」方法，万一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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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庄方宜直视着自己的好友，「这很重要，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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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如同重锤般敲在弭弗心上。她咬着下唇，良久，她才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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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你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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弭弗暗暗咬牙，心里暗骂庄方宜太过分，明知道自己最吃不得她的这一套，却偏偏总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软化自己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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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只要庄方宜露出这样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语，弭弗的心就会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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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一次，她绝对不能再让步了。于是弭弗往前一步，挡在庄方宜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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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是可以，但我要跟你一起去。」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还有——找到了就立刻回来休息，没有例外，如果你敢耍花招，我会直接把你绑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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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时，弭弗的语气强硬而不容置疑，甚至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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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方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虽浅，却足以温暖整个阴郁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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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就希望你能陪我一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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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很自然，仿佛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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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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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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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来到了宇翔的研究所，研究所的入口比想象中还要狭小，宇翔走在前面，一边开门一边向庄方宜介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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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虽然不大，但最近这几年添了不少仪器，空间可能比较小，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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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里面果然如宇翔所说，空间极为有限，比起医馆的宽敞明亮，这里显得局促许多，各种仪器和资料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只留下一条勉强能够通行的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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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方宜站在门口环顾四周，墙上贴满了复杂的公式和图表，地上散落着成堆的纸质文档，角落里摆着一台老旧的计算机，显示屏上还在不停地跳动着数据。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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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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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翔朝里面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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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寂静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挪动位置，接着，一个小小的脑袋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面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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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极其矮小的身影，以至于当她完全走出来时，庄方宜差点以为自己遇到了某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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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庄！！庄管代！！还有弭弭弭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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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蝉的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实验服，袖子长到几乎盖住了手掌，领口处别着一枚小巧的徽章，那是终端实验室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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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个子实在太小了，站在庄方宜面前时，头顶刚好齐到后者的胸口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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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方宜看着这个娇小的女孩，一时之间竟有种错觉，仿佛自己变成了童话故事里的巨人，可是在得知这便是曾在那个人手下工作的研究员后，她心中的惊讶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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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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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翔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地瞥了弭弗一眼，示意她不要太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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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蝉，你还记得之前给我的那份研究报告吗？就是关于灵魂对换深度学习的那个，庄管代对此很感兴趣，想和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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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蝉顿时手忙脚乱起来，连连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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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不不，那个真的不行，就是一点无聊的想法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正式的研究，况且里面还有很多错误的地方，我还在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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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结结巴巴地说着，一边慌张地用手扒拉着桌上的文件，试图把某些敏感的部分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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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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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方宜微笑着说，她的目光温柔而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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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研究是微不足道的，每一份成果背后都凝聚着研究者的大量心血，即便是暂时看起来不太成熟的理论，也可能在将来某一天产生意想不到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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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蝉愣住了，她没想到庄方宜会说出这样的话。在这位传说中的管理者身上，她看到了一种难得的理解和尊重，不同于以往那些只会挑刺的高层上司，庄方宜居然愿意承认她这个边缘人物的研究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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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庄方宜继续说道，「你的想法或许正是我们现在所需要的，所以我才会特意过来，希望能听取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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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让宋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低下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既感动又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