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橱窗里的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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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店的七月，热得像蒸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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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蹲在影视城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手机里的银行卡余额发呆。屏幕上的数字刺眼得厉害——37.28元。这是他跑了一个月龙套的全部积蓄，除去吃饭和房租，已经什么都不剩了。今天早上又有个副导演放了他鸽子，说好的群演名额被关系户顶了，连句解释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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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不想再看那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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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店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扛着器材的剧组人员、穿着戏服的群演、拿着自拍杆的游客，每个人都像有明确的方向。只有他坐在这里，像一块被水流冲上岸的石头，不知道该往哪儿滚。三年前他从老家跑出来，觉得自己长得还行，怎么也能混口饭吃。结果是混了三年，从群演混成龙套，从龙套混成背景板，最辉煌的一次是被一个古装剧的副导演夸了句“这个太监演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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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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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自嘲地笑了下，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口袋里那包五块钱的烟只剩最后一根，他叼在嘴里没舍得点，开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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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城的边缘已经有些破败了，那些光鲜的布景背后都是生锈的铁架和发霉的木板。他拐进一条安静些的街道，两边的店铺稀稀拉拉的，大多是些过了气的服装租赁店和没人光顾的道具铺子。只有一家店门口挂着崭新的招牌，白色的底，烫金的字——“白月光婚纱定制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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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又退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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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引他的不是招牌，而是橱窗。巨大的玻璃橱窗擦得一尘不染，里面立着一具模特，穿着层层叠叠的婚纱，头纱垂到地面，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色的微光。那婚纱真好看，不是横店里常见的那种廉价戏服，是真的好料子，蕾丝的花纹细腻得像活的，裙摆上缀着细碎的珠子，像铺了一地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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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站在橱窗前发了会儿呆。他想起小时候偷偷穿姐姐裙子的那次，被妈发现追着打了两条街。后来姐姐嫁人了，他连她穿婚纱的样子都没见到，因为那天他在学校考试，等回家时酒席都散了。再后来姐姐跟着丈夫去了外地，三年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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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反光里，他看见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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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张脸放在男生身上确实有些可惜。五官偏柔，下颌线条不够硬朗，眼睛又太大太圆，睫毛长得让同组的女生都嫉妒。化妆师在他脸上试过一次女妆，画完后整个组都安静了几秒。那个化妆师端着他的下巴看了很久，说了一句让他至今记得的话：“这胚子，要是生错了性别，准是个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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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错了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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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玻璃里的人也抬手摸脸，那个动作下意识地带着点女性的柔美。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理作用，但确实有那么一瞬间，他在反光里看到的不是个落魄的男龙套，而是个清秀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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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忽然快了几拍。一种奇异的、说不清来由的兴奋在胸腔里鼓噪，像是小时候偷穿姐姐裙子时的那种紧张和雀跃，又像是更隐秘的什么东西。他赶紧把手放下来，四下看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到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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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见了橱窗角落里的招聘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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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的纸，手写的字，贴在玻璃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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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薪聘请婚纱模特，男女不限。要求：身材纤细，面容清秀，接受特殊造型。日薪500元。试用当日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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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盯着“日薪500元”这几个字看了足足十秒钟。500元，够他吃一周的盒饭还有余。男女不限，说明不是非要女的。他的条件——他对着玻璃侧了侧身，打量自己的身形。一米七二的个头，骨架偏小，跑了三年龙套没吃几顿好的，瘦得肋排都看得见。腰细，腿直，屁股上居然还有点肉。除了不够高，比例倒确实说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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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造型”是什么他不知道，但500块钱摆在那里，他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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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铃铛被他推门时碰响了，清脆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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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很安静，空调的凉气裹着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不是那种浓郁的香水味，是更清淡的花香，混着一点布料的浆洗气息。左边是几排衣架，挂着各式各样的婚纱，白的、米白的、象牙白的，鱼尾款、蓬裙款、短款，在柔光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右边是一面巨大的镜子，边框是镀金的，镜子下方摆着化妆台，上面铺满了瓶瓶罐罐。正对着门口的是又一面橱窗，就是林默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那个，只不过从里面看，展柜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圆形的展示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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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够了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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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吓了一跳，循声望去，才发现柜台后面坐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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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件黑色真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皓白的手腕和一只细带手表。她正低头翻一本杂志，长发垂落遮住半边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红唇。听见林默进来，她也没抬头，只是翻过一页，语气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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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热，进来吹会儿空调没关系。别碰衣服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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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是来应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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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杂志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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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杂志上方看过来。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颜色偏浅，像泡过水的琥珀。她看着林默，打量了大概三秒，然后把杂志合上，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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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林默矮半个头，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林默全身时，他竟觉得有点喘不过气。那个眼神不像是看人，更像是看一件半成品，在评估哪里需要修改，哪里可以保留。林默被她看得局促，下意识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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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女人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近了很多，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尾音微微上扬，“职业病。看到一个人先看骨相。”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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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林默面前，开始绕着他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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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圈，从正面到左侧，目光停留在他的肩膀和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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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圈，从左侧到背面，她停在他身后，林默感觉后背像被手术刀划过，每一节脊椎都被单独审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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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圈，从背面到右侧，她在他面前停下，抬起手，食指点在自己的下唇上。那个动作本该有些孩子气，但在她脸上却显得格外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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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一圈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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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依言转身。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黏在他身上，从肩胛骨滑到腰窝，从腰窝滑到臀线。他忽然觉得自己像砧板上的鱼，被按住了要害，翻来覆去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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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嘴角慢慢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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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胚子不错，”她说，语气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件称手的工具，“骨架小，比例匀，肩膀窄，胯骨还有点宽度。腿直，脚踝细。五官——”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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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抬手捏住林默的下巴，把他脸转过来对着光。她的手指很凉，握力却比想象中大。林默本能想躲，她的拇指一用力，卡住他的下颌骨，迫使他保持住这个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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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偏柔，眉骨不突，颧骨平滑，嘴唇有肉感。睫毛长，眼睛大。”她松开他的下巴，退后一步，双手抱胸，像个刚画完草图的设计师在脑子推敲细节，“男相不足，女相有余。要是上妆，能骗过九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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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被那个“骗”字刺了一下。但他没有反驳，因为她说的是事实。跑龙套的时候他就知道，导演给他分的角色永远是书生、太监、被打的良家子，从来不会让他演士兵或者壮汉。他的五官在这个圈子里就是一种原罪，让它没法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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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把这种原罪当成了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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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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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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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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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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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过婚纱模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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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跑过三年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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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趣：“跑龙套的？难怪。身上有股穷劲，眼神里藏着不甘。正好，那种楚楚可怜的东西上镜好看。”她转身走向柜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和一支笔，“填一下。试用一天，通过的话日照500元结清。试用期间不签合同，但试用内容必须完全配合我，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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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接过笔，飞快地填完基本信息。写到“紧急联系人”一栏时，他的笔尖顿了顿，空着没填。女人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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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叫苏婉清，这家店的老板，也是唯一的摄影师。”她绕回化妆台前，拍了拍那把转椅的靠背，“坐过来。先上妆，看看你的底子能画出什么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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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坐过去时腿有点发软。化妆台的镜子里映出他的脸，素面朝天，皮肤因长期风吹日晒有些粗糙，黑眼圈也重。苏婉清站在他身后，两人在镜中对视。她脸上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有种光芒，像是雕刻家站在一块原石面前，已经看见了成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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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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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闭眼。下一秒，冰凉的手指触上他的脸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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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触感让他浑身一颤。不是水温的温度，是苏婉清指尖本身就很凉，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玉。她先是用掌心覆住他的额头，慢慢往下滑，滑过眼窝、颧骨、鼻梁，最后停在嘴唇上。那个动作不像在化妆，更像在丈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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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抖。”她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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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离开后，她拧开一瓶卸妆水，用化妆棉浸透，开始擦他的脸。力道不大，但很彻底，从发际线到下巴，每个角落都仔细擦过。林默能感觉到化妆棉下面的手指，隔着薄薄一层棉片，却比直接触碰更有侵略性。仿佛她不是在清洁，而是在抹去他原本的身份，为接下来的改造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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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眉刀贴上来时，林默的呼吸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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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苏婉清的声音就在头顶。她一手按住他的额头固定，另一手开始修眉。刀锋刮过眉骨，有细微的沙沙声，断眉纷纷落在鼻梁上。林默不敢睁眼，只能感觉到眉形从粗粝变得纤细，从散乱变得精致。苏婉清修得很仔细，用了足足二十分钟，中间停下来端详了三次，又用镊子拔掉了十来根杂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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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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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睁开眼，镜子里的人已经有点不一样了。眉毛变成了两道柔和的弯月，比他原来的眉形细了一半。这种改变微妙却致命，整张脸的气质都变了，从“清秀的男生”往“英气的女生”靠近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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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没给他太多时间感叹，已经拿起了粉底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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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粉底的刷子毛很密，扫在脸上有种痒酥酥的触感。但苏婉清的动作没有半分温柔，刷子用力地推开粉底，从鼻翼到耳根，从额头到下巴，像在画布上铺底色。林默的雀斑、毛孔、粗糙的纹理被一层层盖住，皮肤变得光滑而缺乏真实感，像一具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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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白一个色号。”苏婉清自言自语，“太白会假，太黄又出不来效果。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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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粉底后是定妆，然后是眼妆。这个过程格外漫长。苏婉清换了三四把刷子，每把的用途林默都分不清楚。先是眼窝铺底色，肉色的，然后是眼尾加深，浅棕色的，再是眼皮中央提亮，带一点点珠光。睁开眼时他觉得眼皮重了很多，睫毛被夹卷翘，涂了层睫毛膏后像是凭空长了一截。眼线笔贴上眼睑时他差点本能地闭眼，被苏婉清一句“别动”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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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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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低头看自己的膝盖。眼线笔沿着睫毛根部细细描摹，尾端微微上挑。画完左眼后苏婉清扳过他的脸对比，又补了一笔，确保左右对称。然后是右眼。等两只眼睛都画完，她退后一步看了几秒，忽然俯身靠近，用指腹晕开眼尾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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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距离很近，林默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更清爽的东西，洗衣液或者沐浴露，混着淡淡的衣领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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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妆是最后一步。苏婉清用唇线笔描了唇形，手法专业到冷酷，左手捏住他的下巴固定，右手画出精确的弧线。林默的嘴唇本身偏薄，被她描出了一个更饱满的轮廓，然后填上豆沙粉的唇彩。她要求他做出“微微张嘴”的表情，用唇彩刷小心地填补唇峰的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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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中间林默一度想上厕所，但没敢开口。苏婉清在工作时有种不容打断的专注，像是正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壳手术，任何干扰都会破坏她的节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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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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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退后，转椅被她推到一边。她双手抱胸，看着镜子里的林默，嘴唇慢慢绽开一个满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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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大眼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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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抬起头，看向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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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他没认出镜子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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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让人屏息的女孩子。眉眼如画，皮肤瓷白，唇色粉嫩，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她的神情有些茫然，但那茫然反而增添了一种柔弱的美，让看的人忍不住想靠近。不是他。不可能是他。但他的眉毛动了一下，镜子里的眉毛也动了一下。他抬起手，镜子里的女孩也抬起手。那只手还带着男性骨骼的棱角，但指甲已经有了健康的光泽，和那张化了妆的脸放在一起，产生一种诡异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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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的呼吸变得很重。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是要把胸腔撞碎。镜子里那个女孩的胸口也在起伏，锁骨下方白色T恤的领口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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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耻，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一个男的化成这样，像什么样子。但那羞耻底下压着另一层东西，更隐秘，更沉重，沉沉地坠在小腹的位置。他觉得镜子里的人很美。不是男性的美，不是女性的美，是一种模糊了边界的、让他自己都困惑的美。他应该恶心，应该愤怒，应该一把抓过卸妆水把脸擦干净。但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盯着镜子，嘴唇分开，发出一个无声的“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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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美，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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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的声音忽然贴近耳际。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双手撑在转椅的靠背上，下巴几乎贴上他的耳廓。镜子里，她的脸出现在“那个女孩”的肩膀上方，红唇弯着，眼神是深深的、审视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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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说不出话。他喉咙发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个突出物在镜子里格外刺眼——他不合时宜地想到，要是没有喉结，镜子里的人就真的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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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苏婉清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站直身体拍了拍手，“这才刚开始。脱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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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猛的回过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