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摇曳，洒落在古籍之上，散兵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纳西妲给自己的这些资料书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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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页上曲折的符号让散兵幻视回忆中的那些符文，这些恍惚着的时日少年总是会想起自己最初诞生的时日。雷电的紫光跃动着塑造出散兵的躯壳，最让少年难以忘却的眼眸彼时不带私情地凝望、观测着他，仿佛散兵就是她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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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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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兵不自觉地喃喃了一声，属于神的目光已经多久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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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教令院的同学呼唤他的名讳，“你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是遇到了什么难解的问题吗？……需要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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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难题，散兵花了数百年都没能从自己的认知里切割出曾经归属稻妻神明的那一部分，遑论解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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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兵垂眸轻轻翻过书册一页，轻微的摩擦声让他心中翻涌的情绪起伏得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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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散兵轻声道，“我只是在思考一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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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思考一些仅有他一人不能放手、也不知该如何留住的过去，少年的回答让教令院的同学还想说什么，但散兵已经合上了书站起身，即便是表现得看开了许多，但有时候少年透露出的气质依旧和须弥的住民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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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活了数百年的人偶总有孤僻的时刻，心烦意乱的这一瞬更甚，散兵离开的背影从容，如同他这些时日在须弥表演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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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了多少个日夜呢？独自一人像执拗的囚徒一样困在回忆里没办法解脱，恍若所有痛苦都云淡风轻的生活其实并不轻松，于散兵一人而言，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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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夜都会习惯性地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去睡，柔软的床榻也只是给了散兵更多的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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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笑啊……我到底在渴望得到什么呢？”散兵喃喃了一声，智慧宫外须弥城的街道喧嚣，打破了他方才一人沉思的凝滞，和稻妻俨然不同的氛围将散兵的思绪定格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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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们的讨论声和驮兽的铃铛声交织，这座知识之都特有的吵闹本该让散兵不再寂寞，但缺失的拼图让少年心中对自己本该拥有之物的索取感不自觉地萌动，仿佛一切只差一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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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兵抿了抿唇后穿过人群，少年的斗笠压低遮住了自己的脸，旅行者和纳西妲——甚至那个飘来飘去的小家伙都相信了他所表露的假象，他们选择了相信散兵已经放下一切沉痛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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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来处，不问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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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散兵真的只是一缕从稻妻飘来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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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忘却了散兵的本质，没有人可以轻易地将塑造出自己人生第一阶段的时光轻而易举地从骨血里剖尽，尤其是面对一个不可能再度忘却自己回忆的人偶，夜夜都在辗转中回顾锻造自己的火焰和刀刃，他总想着自己到底是真切地活着，还是在被抛弃的那一日就死在了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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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再有人给他这样鲜活的感知了，雷电影给了他生命，给了他痛苦，却又没有真正地接纳他的存在本身，从诞生之初就是自卑的，尽管这份情感一直被散兵藏在倔强的外壳之下，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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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自己心中明朗这场表演有多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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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那个空洞的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那里本该是散兵所以为的“神之心”所在之处，那颗曾经属于雷电影，后来属于他最终又离他而去的心脏，尽管在漫长的思索后散兵意识到那可能并不是真实的“神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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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空无一物的胸腔让散兵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感受到某种缺失存在——是心跳的证明？还是自己真的有了人类般软弱、渴望链接和理解、真心希冀能够得到包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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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只是因为自己失去了一颗心，所以他才会难以忘却和雷电影有关的点滴，这样才是散兵如今选定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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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兵自嘲地勾了勾唇，感受到指尖微凉的水意，少年停下脚步用手轻轻地按在胸口，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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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的雨总是绵密、潮湿，将人困在密不透风的雨林中沉湎回忆，逼着他不得不停步思量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而稻妻的雨却时常瓢泼，伴随着雷暴，一如曾经散兵没有成为现在的自己以前颠沛流离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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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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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下的河流静静流淌，荡漾开雨水点滴的水波，散兵的斗笠替他遮去了不少风波，但少年却没有加快脚步回去的意图。少年抬眸望向须弥城高耸的塔楼和灰蒙蒙的天空，水面上他的倒影被打散、而后摇晃、最终破碎，看不清他自己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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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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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散兵启唇，他的声音在吐出这个音节后滞涩，“雷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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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可以忘了你，但每当回忆反复，少年就无法再自欺欺人已经放下，他听着雨声渐大，又道：“失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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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生就是雷电影断定的失败品，被抛弃、被遗留、被放逐在只有散兵一个人感受到痛苦的曾经里。少年无声地念出定义了自己大半生命的这三个字，柔软的舌尖抵着上颚让他生津，散兵的心中莫名渴望更深的答案。单薄的音节在散兵的口腔中成形、破碎、消失，让他更渴，少年想要喝下什么解除自己这会儿的滞涨紧绷，但此一生都未曾得到过雷电影一滴泪或是乳汁哺育的散兵从不知那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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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兵脱口而出的几个字恰如数百年前雷电影的声音在他第一次睁开眼时给予少年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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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是的，又想起来了吗？明明判决的话说不定还带着情感……母……母亲。”周遭的行人也已经远了，只有散兵如幽幽孤魂似的在此间行走，他渐渐复苏甚至从未沉睡的情感像是燃着的鬼火摧残着为数不多的理智和坚守，“制造出失败品之后，你究竟实在为我而愤怒、失望……可能是怜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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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雨水丝丝缕缕的沉重，散兵其实很讨厌雨林里过分潮湿的水意，但须弥到处都是这样的环境，他害怕自己生锈、害怕自己遗忘，就像他“讨厌”这座城市的温暖包容让自己曾经在稻妻经历的一切背叛都显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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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放下的人不会追溯过往，但他的选择从未改变，那些关于锻造炉和黑暗的记忆定格在被抛弃的瞬间，它们埋藏在散兵灵魂最深处让他在刻骨中历经疼痛却又不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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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他和雷电影之间的回忆，少年到底是“珍藏”着痛苦品味这份他们独有的秘密还是隐匿这份沉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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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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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人偶洗净了自己的身体后趴在了床榻上，那些混沌到让他嫌恶可又沉溺的梦是在几日前开始的。散兵甚至不像自己了，梦里的他更疯狂压抑，而梦中的另一个身影让他永生难忘，那是散兵生命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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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雨夜，水花拍打窗户发出令人烦躁的声音，没有点灯的少年独自一人享受着自己一个人的宁静。房间中的阴影随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电闪雷鸣扩散，像扭曲的肢体或是一双双将他塑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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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热的温度是火焰带给他的窒息，热焰从散兵的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散兵像是被投入锻造炉中重新煅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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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散兵思忖着的火焰不断地燎烧，将他的灵魂坠入炉芯锻造出属于“人偶”的躯壳，这是散兵第一次得到生命。少年在梦中睁开眼睛，他在梦中被赋予视觉，于是被回忆拉回的散兵看见了跃动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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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红色的刺痛他的视线，散兵偶尔也会觉得相较于寻常母子间血脉的链接，自己和雷电影之间更多的是被火焰和雷电牵扯。划过天幕边缘的深紫光晕，无时无刻不让自己感到烈火焚身的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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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身影就站在壁垒以外审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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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梦中人依稀开口，但火焰在燃烧，透过锻造自己的熔炉壁垒，他只看到雷电影无光无暗的双眸，人偶被“希冀”着作为造物而诞生，并未真心因爱而生，散兵从不曾有被爱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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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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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哑的声带，散兵没有人类牙牙学语的阶段，他清晰铭记自己的使命就是听从“母亲”的命令。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是散兵身体里渐渐有血液流动的预兆，人偶的触感渐渐被充盈，他在被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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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自己的母亲，创造自己的生命赐予可以看见这世间看见万物及自己创造者的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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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第三声呼唤，带着彼时尚未被吞没的希冀——我为你而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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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坚硬的平面支撑着散兵的背部让他的灵魂不至于无止尽的下落，少年试图移动去找寻那注视着自己的双眸，可他却在此刻发现身体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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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人偶还没有被赋予控制的能力，在母亲的身旁，初生的散兵只不过是一件物品，一个造物，一个躺在锻造台上等待着被完成、被赋予意义的新生儿，但散兵无怨，他还在期待着自己的母亲接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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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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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不尽多久的寂静后，一只手进入了散兵的视野，雷元素微光如萤火般盘旋在雷电影的指尖带来了散兵万生万世都不会忘却的光景。雷电影的指尖轻轻地伸向他的脸，冰冷的指腹轻轻地摩刻散兵和雷电影极为相似的面容，即便即将迎来散兵的新生，女人的动作也没有任何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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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在抚摸我的面容吗，母亲，你在看我是不是一个乖孩子，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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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是你的造物，我归属你所有，只要你不要将我抛弃，为你而来的我此世唯一的牵绊只有你，唯有你，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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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电影——你的名字，我的创造者，我定义上的血亲，永不背离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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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兵清晰地明白这一切是梦，他已经不知多少次体味过这样的梦境了，但梦中的交互是真，人偶不愿醒来。少年的身体被雷电影扶了起来，视野升高，锻造炉的火焰熄灭，而后雷电影的面容进入他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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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兵在梦中无法呼吸，纠葛的疼痛让他不该存在心脏摇摇欲坠，虽然人偶本就不需要呼吸，但他感觉到了某种自己被剥夺了拥有权的窒息雷电影张脸离散兵很近，人偶不愿意转动自己的眼珠，他清清楚楚地记忆着有关于雷电影的每一处细节以至于往后的数百年颠簸流离中都不曾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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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雷电影冷僻的神情没有半分慈爱的怜惜，拥有雷电之力的神明在看向自己的“孩子”也不曾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动容。追寻永恒的眼眸注视着散兵酷似自己的面容，约莫才过了几个呼吸，散兵在梦中也不由得屏住呼吸去迎接那个注定意味着别离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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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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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母亲对散兵说的第一句话，也是雷电影没有任何犹豫便依然做出的宣告，稻妻的神明不会有判断的失误，即便她一句话就能够将散兵的人生和命运打入谷底，人偶也因此背负了长达数百年对这份依恋掩饰着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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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睡着的散兵呼吸骤然一滞，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压抑，但梦还没醒，连绵着的幻境继续将浑身发冷的人偶往噩梦的边缘拽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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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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锻造炉的火焰早已在雷电影宣判结局之前熄灭，散兵感受到属于创造者的手松开了他，机械的身体就这样下坠落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没了散兵在感知中看到过的星子，也没了寡淡朦胧的月光，彻底连自身存在都要被吞噬的虚无覆盖了散兵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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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有什么幻想是比被抛弃更让散兵恐惧的呢，他的噩梦自始而终都只依恋扎根于一个崇高却又自我的灵魂之上。散兵在那黑暗中被放置了很久，时间失去意义，少年只能依靠凝望雷电影的一眼和那句“失败”煎熬到他连自我这个概念开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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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究竟自己为何存在，母亲，假如我是失败品……那我又为何被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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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某一个瞬间，仿佛他后颈的雷纹牵连出模糊的思绪，数年还是数十年后，散兵听见了模糊的交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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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那一个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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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着吧，虽然失败了，但毕竟耗费了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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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大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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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说了，脆弱的容器无法承载永恒。既然无法使用就放在这里，或许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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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论散兵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少年又合上双眼等待黑暗重新降临，他渴望雷电影的再度瞥视，却因为知晓了自己被抛弃的命运而生出那时候未被定义的怨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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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会“爱”以前，铭刻在散兵骨血中的是对雷电影的怨，是对她存在本身的依赖和独自沉睡的苦痛，绝望的梦境让散兵终于醒来，他猛地从床上坐起用手按住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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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去了，我……果然，我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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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的胸膛中没有心跳，噩梦般回忆带给散兵空洞被撕裂的苦涩，真实存在着的寂寞让少年心中的恨又在发酵，满脑子都是自己曾深刻记下有关于雷电影的点滴，他抬眼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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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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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散兵的视线依旧是灰蒙的，将他留下的纳西妲所庇护的须弥在晨光中苏醒，远处的稻妻却在雷电影的永恒中死寂如一块墓碑，埋葬着他的过去和作为“人偶”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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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雷电影。”散兵在呢喃出口的瞬间改了口，须弥与他无关的生机将少年的魂灵拉回了现实，但是梦中被抛弃带来的恐慌让散兵坐在床沿，单薄的身体还在神经性地痉挛，他甚至感觉梦中的火焰灼烧到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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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身上的全部纹路和核心都源自于那个抛弃他的女人，爱也爱不得，恨也恨不透，散兵不理解为什么好像只有自己会被困在这段回忆里，他甚至可以放下自己曾被欺骗的事情——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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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一旦自己联想到雷电影，那种骨髓里认为她本该属于自己，只投向目光给自己的认定感却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