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的星海广场，人潮像被海风吹散的浪花，一层层拍在白色大理石的广场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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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湿的空气里混杂着烤鱿鱼的焦香和远处手摇铃铛的脆响。海鸥从观海半岛的方向滑翔过来，翅膀尖儿几乎擦着万象十字街那块巨大的裸眼3D广告屏，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奢侈品牌的新季香水广告，蓝紫色的荧光映在每一个仰头观望的行人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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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这个屏幕比炘炀市火车站那个大整整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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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奈亚停下脚步，一头打理得极其精致的铂金色长发在海风中纹丝不乱。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海军风无袖连衣裙，脚上蹬着一双手工缝制的棕色牛皮凉鞋，整个人站在广场中央就像某个从私立国际学院跑出来透气的大小姐。实际上她也确实是个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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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左手遮在眉骨上方，湖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屏幕上流动的光影，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傲慢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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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那个破屏幕去年就开始闪屏了，我妈说那玩意儿是上个世纪的淘汰货。星海市这边好歹还算跟上时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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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亚小姐跟领导来视察工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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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侧后方走上来的是女警官哈娜·杜波娃。她穿着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衬衫，袖子随意卷到手肘，露出一截被好像被阳光晒成小麦色的结实小臂——这是最新植入的仿生皮肤，专门解决战斗义体过于醒目的问题。一条沙滩裤配凉鞋，再加上鼻子上大到夸张的墨镜，看起来像是趁着假期出来放松的普通游客，不，那个蛤蟆镜她即便是平时也总会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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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阿姨你别拆我台嘛，我可是第一次来星海。炘炀那边全是灰突突的工业区，连海都看不到，这边的海居然是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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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扭过身子，裙摆甩出一个俏皮的弧度。她伸手指向广场西侧那条沿着海岸线延伸的白色栈道，首先映入眼帘的当然是海湾大桥，栈道尽头能隐约看到一座红白相间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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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是华表灯塔吧？既是华表，也是灯塔，我在旅游手册上看到过，说那边白沙滩的沙子细得跟面粉一样，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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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出于地理因素，我们这里的海滩都是礁石海滩，但这附近的沙子是从南方专门运过来的，手册自然会大肆宣传。不过你得控制一下什么都想打卡的劲头，我们才刚到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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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不过没想到警官阿姨还懂这么多，跟小斯内科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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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到海边出差的时候，身边有个顾问，那小子总喜欢唠叨些杂七杂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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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娜笑着耸了耸肩，然后偏过头看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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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科，还有那个小老弟！你们两个别掉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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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后面的两个人正站在广场边缘的栏杆旁，面前就是那片被阳光照得波光粼粼的内海。海风在这里比广场中央更猛一些，斯内科那头黑色的及肩短发被吹得乱糟糟的，几缕碎发黏在她左眼眼角，她也懒得去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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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科·李，只要不是侦探的形象正式出面，她就一如既往地随便穿搭，一件宽大的深灰色工装短袖，袖口处卷了两道，露出纤细但肌理分明的小臂。下身是一条黑色束脚运动裤，裤腿上沾着一点点旧铁道中学那片煤渣操场的痕迹，洗都洗不掉。脚上蹬着一双边缘已经磨得起毛的运动鞋，鞋带的蝴蝶结打得勉强规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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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眼上的白色眼罩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惹眼，但她毫不在意周围偶尔投来的好奇目光。那只唯一露在外面的左眼，鲜红色的瞳孔正眯着，盯着远处海面上一艘正在缓缓进港的白色豪华游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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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炘炀那条泽水河也是灰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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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朝着好闺蜜兼室友克拉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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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她旁边的乌蒂·灰鸦，原本正踮着脚尖看栏杆下方石缝里钻出的一丛野花，原来是一只海鸥在那里啄游客投喂的薯条，听到这句话肩膀微微一颤，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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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线人小弟今天穿着棉麻混纺薄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下方，露出他偏白的皮肤和单薄的骨架。下身是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深咖色七分裤，裤脚刚好遮到小腿肚，脚上是一双廉价的帆布鞋，鞋头位置的橡胶边缘开了胶，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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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个子比斯内科还矮小半个头，五官清秀得有些过分，睫毛又长又密，垂下眼睛的时候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是那种天生的浅粉色，不怎么需要润唇膏就显得水润，说话时习惯性地让声音很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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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炘炀的烤串比这里便宜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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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蒂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几乎被海浪声盖过去，但斯内科的耳朵显然比正常人好使得多。她转过头，那只红瞳里闪过一丝调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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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乌蒂小弟，资深猎人尤里·李，也是咱爷爷的那本《猎人笔记》，你上次借走还没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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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要借的！是你自己塞给我的，说这本书里面的追踪技巧很实用，还说要考我里面第三章第二节的内容。哪有借书还带出考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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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蒂把脸扭向一边，耳根处浮起一层薄薄的红，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脖颈侧面。他抬手揪了揪自己领口的布料，仿佛突然觉得领子太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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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呦，你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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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科的语调依旧平平，虽然面无表情，但其实她这副态度只是在模仿自己喜欢的动画「武士侦探斋悟」里总是很冷酷的侦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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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肉眼可见地变得越来越融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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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海风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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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只吹左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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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别在公共场合也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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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蒂猛地转回来，瞪着她，眼神里带着八分窘迫两分委屈。他伸出手想推斯内科的肩膀，但手指在半空中蜷了蜷又缩了回去，最后只是攥成拳头僵在自己大腿侧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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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科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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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乌蒂不敢肢体接触，到不是怕惹自己生气，而是怕之后控制不住。上次带他去学校的旧校舍，要求乌蒂隔着衣服帮她按肩膀，按着按着，话题就变成了“按摩能不能让她贫瘠的小胸部再长点料”，那天晚上乌蒂整张脸红得像只火烈鸟，之后几天碰面连正眼都不敢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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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斯内科忽然觉得血族那部分的本能蠢蠢欲动了一下。不太妙。她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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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们两个在那边磨蹭什么！你们的花生大小姐说要去看那个什么巨型扭蛋机，你们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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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娜的声音从十米开外传过来，带着一丝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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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去！”斯内科应了一声，然后不由分说地伸手拽住乌蒂的手腕，大步朝广场东侧的游乐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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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蒂被拽得踉跄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扣在自己腕骨上的手。斯内科的手指修长，关节处有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触感却让他安心。他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疯狂敲击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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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吹起斯内科后颈处被汗水打湿的碎发，露出她脖颈侧面一处极淡的疤痕——据她自己说，是几年前在蛮荒世界的异虫爪子划伤的痕迹，已经褪成了一条细细的银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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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蒂盯着那道疤看了两秒，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帆布鞋上那层胶带在阳光下反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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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已经站在那台巨型扭蛋机前仰头打量。那机器足足有一栋房子那么大，透明球仓里滚动着五颜六色的塑料胶囊，机器外壳被涂成粉蓝渐变色，顶部还装了一对发光的猫耳朵，扭一次就要五十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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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是是个大号泡泡糖机嘛，换了个壳子就敢卖这么贵，星海人是不是觉得游客都是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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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满是挑剔，但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机器里的胶囊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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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炘炀的中央步行街也有扭蛋机，二十块钱转一次，奖品是什么来着……啊，是自产的冻梨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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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娜把墨镜推到额头，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纸币，递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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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出门不带现金，来都来了，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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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接过钱的时候脸微微红了一下，迅速把头扭向机器，“我也没说不想玩……我就是陈述一下消费陷阱，因为小斯内科总喜欢这样说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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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纸币塞进机器，握着旋钮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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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一颗粉色的胶囊从出口滚出来，掉进她摊开的手掌里。拧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金属胸针，是一只眯着眼睛笑的橘色胖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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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啊好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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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已经把胸针别在了自己连衣裙的左胸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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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也扭一次吧，上次去你们学校做安全教育的花梨警员也喜欢这些小玩意，回去送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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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娜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向旁边正在海鲜大排档的宣传牌前站定的斯内科和乌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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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硕大红色的BIO·龙虾的模型，张扬舞爪地在太阳底下挥舞着钳子，底下的宣传牌用荧光粉写着“星海第一虾·全场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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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吃海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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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娜抱着肩膀走过来，大有一种打算包揽一切的大姐头做派。别看薪水有限，她花钱可是向来大手大脚，一时兴起就能请酒吧里的陌生人全喝一轮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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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炘炀不产龙虾，也不产其他海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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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科言简意赅，颇为冷静而不动声色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小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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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炘炀的龙虾都是冷冻的，这里肯定有新鲜的。”乌蒂在旁边小声补充，他最近总是像个小跟班一样粘着斯内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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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遗憾！但五月份是封海期，海鲜只有存货，而且也不肥美，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上次来的时候我也说过类似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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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娜伸出一根手指，她乐于卖弄自己难得得到的知识，更乐意找到一个正当理由让自己免于破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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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乌蒂的肚子非常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就连旁边路过的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都回头看了一眼。惹得他立刻把双手按在肚子上，整张脸从脖子往上烧，连额头都开始泛红。他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石板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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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科侧过脸看着他，那只红瞳以善解人意的眼神在他窘迫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通情达理地沉着转向哈娜，微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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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就吃这个吧，我来请客。”语气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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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娜挑眉，“你们不是刚吃完早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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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已经消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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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是什么消化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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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这时候别着新胸针走过来，听到这话立刻反驳，“我跟他们不是一个消化系统，我早饭就吃了一小块全麦面包加半杯西柚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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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现在也饿了？”斯内科转过头看着她，毫无波澜地拆穿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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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噎了一下，嘴唇张了张又合上，最后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不饿，就是有点想吃东西而已，这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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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就这样决定吧！既然你这孩子要请客，那我们就客随主便，让你这小家伙也做一次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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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科已经迈开步子朝大排档的方向走了，左手依旧扣着乌蒂的手腕，右手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钱包。合成革的钱包是边缘已经磨出了底层的灰色纤维，里面鼓鼓囊囊地塞着几张折得不成样子的纸币和一把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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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的委托，还有在旧铁路中学帮老师整理档案室赚的外快，扣掉买气枪配件的钱，剩下的刚好够四个人吃一顿不贵的海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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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蒂低头看着她掏钱包的动作，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大家都知道斯内科从不乱花钱，甚至可以说对自己有点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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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最便宜的是四块钱的炒饼，她连煎蛋都不会格外另加。但每次到了与委托相关，或者同伴们有需要的时候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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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了咬下唇，加快步子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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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在大排档的塑料桌前坐下。头顶是一把巨大的遮阳伞，伞面上印着本地啤酒品牌的Logo，被海风轻轻吹动。桌上的塑料菜单被一个夹子夹在桌角，菜单上油渍斑斑，但图片里蒜蓉龙虾的卖相足够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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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用一张湿纸巾反复擦过塑料椅才肯坐下，坐下之后又从包里掏出酒精喷雾对着面前的桌面一阵猛喷。哈娜则去柜台跟老板点菜，她的花哨衬衫被海风吹得贴在腰侧，勾勒出她职业训练多年养成的紧致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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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科单手托腮，盯着远处海面上的那座洁白而壮阔的钢铁铸造拼接而成的海湾大桥，还有近处起起落落的海鸥出神，另一只手还搭在乌蒂手腕上没松开，仿佛完全忘了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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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蒂也没有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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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偷偷侧过脸，用余光描摹斯内科的精致的侧脸线条：从额角到眉骨，从鼻梁到嘴唇，再到几处不起眼的瑕疵与伤疤。海风把她干练的短发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却连理都不理，那只红瞳专注地盯着远方，像想能从海鸥的飞行轨迹里看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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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她用这种眼神看东西的时候，脑子里转的都是那些奇怪的推理，比如海鸥为什么只在这个时间点聚集在那个特定区域，是不是有鱼群经过，鱼群会不会吸引更大的捕食者。她的卓识远见与思维回路跟正常人永远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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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围绕在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就是深深地对此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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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都要掉出来了，看够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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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科忽然开口，眼睛依旧盯着海面，嘴角却歪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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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蒂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猛地坐直身子，手腕从她掌心里抽出来，整个人往椅背上贴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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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看！我在看……在看后面那个卖椰子的！对，那个椰子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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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子在哪里？我们这么冷的地方还有椰子？”克拉拉擦完桌面抬起头，四处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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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BIO·椰子啦……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