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仓里浮动着干草腐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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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被雨水泡过、又被烈日反复蒸干的秸秆在密闭空间里闷了不知多少天后积攒下来的气味——底层是霉菌的潮湿酸腐，中层是陈年谷物粉尘的干涩，最上层则飘着老鼠粪便和死去飞虫翅壳的微苦。所有这些气味被厚重的黑暗压在一起，堵在鼻腔深处，黏在舌根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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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曦在咳嗽中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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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颊贴着半腐烂的干草，草梗戳在颧骨上，印出几道浅红的压痕。她的金发发尾打着结，里面缠着碎草屑和不知从哪沾来的蛛网。嘴里有一股干涩的苦味，舌头像被砂纸打磨过。她撑着胳膊从草堆上慢慢坐起来，手掌按下去时干草发出窸窣的脆响，几根草茎应声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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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套完整的女仆装。黑色连衣裙的圆领边缘绣着白色蕾丝，蕾丝的花纹是细小的矢车菊图案，每一朵都还齐齐整整。袖口的荷叶边也没有脱线。白色围裙系得端端正正，背后的系带打着一个紧凑的蝴蝶结。裙摆长度刚好到小腿中段，布料是厚实的棉混纺，裙褶熨烫过的痕迹还在。黑丝袜从脚尖一直裹到大腿中部，左腿外侧有一条极细的抽丝痕迹，但穿了这么久几乎没有脱散，可见织工相当可靠。低跟黑色皮鞋上蒙着一层薄灰，鞋底磨得不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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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衣没穿。她把手伸进衣领摸了一下，指尖触到的是自己的锁骨和乳沟——围裙和连衣裙下面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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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干草上又坐了一会儿，等脑子里的嗡嗡声消下去一些。然后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小心地把裙摆从草堆里拉出来，用指尖弹掉裙褶里的碎草屑。弹到第三下时看到围裙左下方有一小块灰渍，她用拇指蘸了点唾沫抹了抹，灰渍化开，变成更淡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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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仓很暗，只有墙板缝隙漏进来几道灰蓝色的光。她扶着墙壁站起来——触到的木板粗糙潮湿，上面生着滑腻的青苔。脚踝扭了一下，但她的黑丝袜和鞋底刚好能稳住。站稳，把围裙扯平，把裙摆放直。然后她看见了脚边地面上刻着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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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圈淡绿色的纹路，组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环形，线条细得几乎看不见，但仍在微微发光。纹路的墨绿色与她的眼球颜色不匹配，与她的金发也不匹配，但与脊柱深处某个极深极远的位置传出的细微律动完全一致。这不是庭院的纹路。她蹲下来，用食指尖碰了碰其中一根发光的线条，指尖传来微弱的刺痛感，像冬天碰了金属门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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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庭院出来。夫人让她出来办事。对，一定是这样。买东西？采办什么材料？应该是。夫人需要某样东西——记忆里有一片暖融融的暗红色微光，有夫人冰冷的手拍在她头顶的重量，有几句模糊得只剩语调的话语。具体内容像被晨雾裹住了，拨不开，但任务的紧迫感清晰得很：她必须把夫人要的东西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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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怎么从这个谷仓走到镇上的集市，她不认识路。她在庭院里待了那么久——多久？——从未出过庭院大门。她甚至不知道哈姆雷特有几个街区、主要干道朝哪个方向延伸、集市在什么位置。但这不重要。问路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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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推开谷仓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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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泼进来，冷而白，刺得她眯起眼睛。空气里有柴烟和牲口粪便的气味，比谷仓里的霉味更鲜活、更粗野。远处一排歪歪扭扭的屋顶在薄雾里显出轮廓，烟囱已经冒起了早炊的青烟。一条土路从谷仓门口蜿蜒出去，路面上印着车辙和动物蹄印，边缘长着枯黄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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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迈步走出去，低跟鞋在压实的泥地上踩出轻微的咯吱声。清晨的冷风从裙摆下面灌进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上爬。女仆装的裙摆并不长，风一吹布料就贴着大腿，黑丝袜挡不住多少寒意。腿间的空虚感被冷空气激得更明显，皮肤自动泌出一层极薄的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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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约两百步，她遇到了第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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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赶着驴车的老头，车上堆着用麻绳捆扎的干柴，驴子走动时耳朵一颠一颠。老头看见从谷仓那方向走出来的金发女仆，先是眯眼，然后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烟斗头上积着的烟灰掉在他的裤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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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叔，”瑟曦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裙摆微微展开，声音清晰而有礼貌，“请问去集市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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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用烟斗指了指土路的西端：“一直走，过了石桥往左拐。你是哪家的女仆？我怎么没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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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莉迪亚夫人的学徒。”她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带着明显的尊敬，甚至微微挺了挺胸，“夫人派我出来采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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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亚？”老头皱起眉头，脸上的皱纹挤成深沟。他把烟斗重新塞进嘴里，摇了摇头，“没听过。镇上没有叫这个的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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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曦眨了眨眼。没听过？这个镇子应该就在庭院领地范围内，怎么会没有听过夫人？她张开嘴想问，但老头已经吆喝了一声驴子，车轱辘吱呀吱呀地碾过去了，留下她和一团扬起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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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围裙捂住鼻子，等灰尘落定，继续沿着土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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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桥是有的。桥面铺着大小不一的青石板，石缝里长着墨绿色的苔藓，桥下是一条窄窄的黑水河，水面漂着菜叶和某种说不清的泡沫。过桥左拐之后，街道渐渐宽起来，两边有了连续的房屋——大多是两层木结构，外墙刷着褪色的白灰，屋檐下挂着晾晒的干货和腌鱼。街上已经有了行人：扛着面粉袋的伙计、提着菜篮的妇人、在街角烧旧铁桶取暖的闲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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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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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偷偷地看，有人大方地、甚至有些毫不遮掩地打量。一个穿着整齐女仆装、金发碧眼、面容精致得与这条破败街道格格不入的年轻女人，独自走在清晨的街上，没有主人陪同，没有同伴，甚至连个购物篮都没带。有人停下脚步看她，有人从窗户探出头，有个小子在她经过后吹了一声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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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曦不在意这些目光。在庭院里，目光是鉴赏，是评估，是认可。在这里，目光就是目光。她继续走，走到一个正在掸地毯的中年女人面前，行了一个屈膝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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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镇上的集市在哪个方向？我需要为夫人采办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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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女人抱着掸子上下打量她。目光从金发移到女仆装的领口，从领口移到围裙系带的腰身，从腰身移到黑丝包裹的小腿。打量完了，她朝街对面努了努下巴：“集市在镇中心广场，从那条巷子穿过去就能看到。带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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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曦张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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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这个词像一块石子投进水面，溅起一点涟漪，但涟漪很快被水体本身的厚重吸收了。夫人没给她钱。或者说——她不记得夫人有没有给她钱。她在围裙口袋里摸了一遍，空的。然后她掀起裙摆一角，伸手在大腿外侧绑着的暗袋里掏了掏——暗袋是空的，除了几粒谷仓带出来的草籽。没有硬币。没有银币。没有任何一种她认识的流通货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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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没给。”她老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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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女人用一种“那你还买什么”的眼神看着她，然后抱着掸子转身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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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曦站在街上，嘴唇微张。太阳已经升高了些，照在身上开始有了暖意。深处某个地方忽然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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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得这种感觉。在庭院里，工坊早上没拿到晨间稀释液时，身体就会出现这种反应——先是胃部深处一个小小的颤抖，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井水，然后涟漪从盆腔扩散到食道，胸腔，从胸腔沿着血管向四肢蔓延。是身体里某个她叫不出名字的器官在提醒她：该喝点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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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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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舔了一下嘴唇。嘴唇很干，舌尖尝到的是晨风带来的灰尘味。她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脑子里缓慢地运转：没有钱，但必须买到夫人要的东西。怎么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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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街上有酒馆。她看到一家挂着褪色木招牌的店铺，招牌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啤酒杯，门是开着的，里面传出油炸食物的香气。她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钱。进去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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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还是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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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里很暗，只有吧台后面点着一盏油灯。地板上铺着被鞋底磨得发亮的旧木板，墙壁上挂着几幅发黄的赛马海报。角落里坐着两个在喝晨酒的矿工模样的男人，衣服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矿灰。吧台后面一个围着脏围裙的胖男人正在擦杯子，杯子在昏暗光线里看起来也不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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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什么？”胖男人头也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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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一份食物和水。”瑟曦站得笔直，声音平稳，“但我没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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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男人抬起头。看清楚了。先是看到女仆装，然后看到金发，然后看到白围裙下面饱满的胸形，最后看到那张认真得不合时宜的脸。他把杯子和抹布放下，双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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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那你拿什么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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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工作。打扫、洗盘子、擦桌子。我的工作效率很高，学东西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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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男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从鼻子里喷出一声低笑。酒馆里另一个方向传来椅子腿在地上拖动的声响，一个瘦高个男人从暗处走出来，手里端着半杯啤酒。他走到瑟曦身侧，靠得很近，可以闻到啤酒和没刷的牙齿混在一起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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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瘦高个伸手捏住瑟曦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他的手指粗糙，指尖有砂砾般的硬茧，“长得也太好了……你是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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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莉迪亚夫人的学徒。”她的回答不带犹豫，声音在被人捏住下巴时略微变调，但措辞仍然完整，“夫人派我出来采购。我需要尽快完成采办回去复命。如果您能告诉我哪里可以找工作换取食物，我会非常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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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个和胖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瘦高个松开她的下巴，绕到她身后，用一种审视牲口的方式上下打量她的背部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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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找工作？这个镇上能招女仆的人家不多，能招女招待的酒馆嘛——”他顿了顿，手指碰到她的后腰，隔着连衣裙和围裙两层布料轻轻按了按，“我们倒是有要求。身材得达标，态度要好。客人高兴了，老板就给你饭和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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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瑟曦说。她转过身，面对瘦高个，右手抬起，开始解围裙的系带。蝴蝶结一拉就松，白色围裙从正面滑落，她熟练地接住，折了两折，平整地放在吧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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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老板的目光在围裙和她的脸之间弹跳了一下。“我还没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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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刚才说了。身材和态度。身材您可以现在检查。态度——我可以先试做一天，如果您不满意，不用给食物。”她的声线和在工坊里向老管家报告混合液温度时完全一样，平稳、清晰、不带多余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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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老板用舌尖舔了一下上排牙齿。然后朝瘦高个偏了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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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个的手从她后腰滑到臀部，五指张开，隔着裙子和黑丝袜一捏。力道很重，指尖陷进臀肉里。她的臀肉结实而有弹性，被捏的瞬间会轻微抵抗，然后随着手指的力道柔和地变形。他捏完右边换左边，反复了两次，又拍了拍，发出沉闷的皮肉相击声。然后转到正面，手从腰侧往上，虎口卡在乳房下缘，往上一托。女仆装的领口被往上一拱，露出锁骨下方更白的一截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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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货真价实。”瘦高个把手收回来，对胖老板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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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曦把领口拉正，垂下双手，站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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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胖老板从吧台下面端出一个木盘，上面放着一块面包、一小碟猪油和一啤酒杯的水，“先吃。吃完干活。我们是正经酒馆，白天卖饭晚上卖酒，你负责端盘子擦桌子招呼客人。晚上有额外服务就自己跟客人谈价，酒馆抽两成。工钱周结——包吃住，住后面仓库。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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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瑟曦端起木盘，把它平平稳稳地放到最近的空桌上。她没有立刻吃，先对着食物微微低头——在庭院里这是餐前礼仪的一部分，她做了两秒，然后开始进食。面包很硬，她用门牙刮下一小块，在嘴里用唾沫泡软了才咽。猪油她用手指抹了薄薄一层在面包上，把剩下的刮回碟子边缘。水喝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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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矿工从头到尾盯着她吃东西。她吃得安静而专注，咀嚼时闭着嘴，偶尔舔一下嘴角的面包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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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老板给她找了一套女招待的服装。其实就是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深棕色及膝裙，料子很薄，洗过太多次，衬衫腋下有一小块发黄的汗渍，裙摆的缝线处有两处跳线。她换上后把自己的女仆装折好放进吧台下面。换衣服的时候没有避人——酒馆还没正式营业，但胖老板和瘦高个都在场。她把连衣裙从头顶脱下，黑丝袜从大腿上卷下来（和女仆装配套的，黑丝白天穿晚上洗可以换着穿），然后套上衬衫和裙子。整个过程大约三十秒，动作熟练而不慌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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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上午她洗了十二个盘子、擦了三张桌子、扫了地板。分配的午间工作餐是一碗蔬菜炖汤和另一块粗面包。她站在后厨角落迅速吃完，然后回去继续干活。有人进来要一杯啤酒，她端过去的时候没有洒，对方给了她一个铜币当小费——她把铜币小心地放进裙子口袋里，想着也许可以攒起来用来买夫人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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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客人多了几个。有一个留着络腮胡的马车夫在喝了两杯之后把手伸到桌子下面就进了她的裙子下摆。他的手粗糙得像砂石，指节上有冻疮留下的疤，摸到大腿内侧时她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她没有躲，也没有特别迎上去，只是把身体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让他更方便摸到腿根深处。然后继续把啤酒杯平稳地放到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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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新来的女招待？”马车夫问，手指已经拨开了她腿间最外层的布料边缘。里面没穿，触到的直接就是柔软湿润的肉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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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瑟曦把托盘夹在腋下，站姿微调，骨盆稍微前倾，“要续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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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夫又摸了两下，然后把手抽出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他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好姑娘。续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