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排练室里依然只有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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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灯她们……还会不会来呢？”内心早有答案的少女喃喃自语道，若叶睦抱着吉他没有回答，空旷的排练室回响着雨声。长崎素世也没再说话，只是伫立在窗边，凝视着令她心烦意乱的雨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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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祥子退出crychic后，灯和立希也先后离开了。即使挽留无果，长崎素世依然每天都会去排练室，等待她明知不会出现的乐队成员，一直持续到初三毕业的这个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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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只有若叶睦，那个给了摇摇欲坠的乐队最后一击的少女，每次都背着吉他包来，坐在旁边安静地弹自己的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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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素世完全不明白若叶睦的想法，明明说“从来没觉得玩乐队开心过”的是她，回应她的请求来到只剩她们两人的排练室的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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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今天她们也不会来了啊……小睦明天还会来排练吗？”虽然只剩吉他和贝斯的合奏根本称不上排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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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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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似的对话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她们就像有着固定台本的演员，只是说出剧本上的台词，长崎素世有些恍惚，也许她们现在的境况，和剧幕中的人没什么两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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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刚开始素世还会努力寻找话题，希望缓和有些尴尬的氛围，可若叶睦每次都用一两句简短的回应终结了对话，两个人的谈话越来越生硬无趣，在努力多次无果后，长崎素世干脆放弃了，更多时候俩人之间是无声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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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若叶睦还原意和她玩这样的游戏呢？是因为愧疚和怜悯？还是单纯地想打发时间？这能说明crychic对于小睦来说也是重要的吗？明明说了玩乐队不开心……等小睦玩够了也会离开吧，最后还是只剩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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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侵扰着长崎素世的思绪。讨厌下雨，还有小睦的吉他。被淅沥的雨声与单调的拨弦声烦扰，她皱了一下眉头，转头想让睦先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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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奏一遍的提议还没说出口，眼前的景象突然像经久失修的电灯一般渐渐暗下来，长崎素世愣了愣，随后用手使劲揉了揉眼睛，没有任何改变。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光亮渐渐变得微不可察，很快，墨水般的黑色密不透风地吞噬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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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失重感与强烈的恐惧袭来，一片黑暗中自己好像失去了站立在地板上的实感，长崎素世一下子跌坐在地，双手拼命地揉挠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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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什么都看不到了，好像被漆黑的幕布罩住，声音变得刺耳，气味也比往常更加浓郁，她只能听到到雨水敲击玻璃的声音，若叶睦呼喊她名字的声音，还有泥土湿腥的气味，以及包围自己的对方淡淡的气息，像青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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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素世失明了，神经和器官都没有任何问题，腺体也一切正常。医生说也许是心因性视力丧失，需要心理诊断，视力恢复的时间无法确定，也许是第二天，也许是一个星期，也许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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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叶睦接过医生递给她的检查单，安静地听着需要注意的事项。“你的朋友怎么都不愿意通知家属，但你也知道失明是非常严重的情况，如果没有家属照料，短时间内很难独立生活，而且突然失明对病人来说，带来的不止生活上的不便，心理也会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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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叶家会处理好。”医生哑然，对方搬出了让他有些顾忌的背景，他自然知道眼前的少女是若叶家的女儿，但身为医生的责任心还是让他开口：“突发性失明会让病人陷入严重恐慌，如果遇到发情期或者易感期，有家属在身边会……”“我会照顾素世。”少女的声音平静又不容置疑。医生有些苦恼这两个初中学生的固执程度，他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不过对方都这么说了，加上碍于其身份，医生只得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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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叶家的话应该能够照顾好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吧，虽然那句发言就像黑帮要处理掉什么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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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每个星期都来医院检查一次，等病人状态好些去做一个心理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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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叶睦沉默地点点头。也许她知道素世为什么失明……那天那场大雨，从未停歇，雨幕遮盖了素世的眼睛，而让雨滴最终从乌云中跌落的，也许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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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推开房门，坐在病床上的少女转过头，那双平时温润柔和的雾蓝色眼眸此时宛如夜幕中的死水，没有一丝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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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听到睦的声音少女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环抱在胸腹的双臂也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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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不想让家人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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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素世脸上又露出一丝紧张，她犹豫了一会儿，说：“妈妈最近出差，可能要一两个月才能回家，这次的工作非常重要，我不想让她担心……医生说身体没有问题，我想视力也许很快就会恢复了，我可以先请护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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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照顾素世。”长崎素世脸上闪过一瞬的惊讶，也许是睦没有追问父母中另一方的事，也许是睦在这种境况下依然选择留在她身边，她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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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突发的视力丧失，她处于极度的恐慌与不安中，仅仅是维持表面的镇定就耗费了很多力气。比起让陌生人来照顾自己的起居，熟悉的人陪在身边或许更安心……长崎素世接受了若叶睦的提议，尽管那听起来更像是一个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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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建议病人最好处于熟悉的环境中，睦决定暂时住在素世家。“素世，我可以留宿吗？”“当然可以，小睦。”素世坐在床沿边，睦在一旁打电话，让管家送来换洗的衣物和生活用品。素世听到睦对着电话里承诺不会落下芭蕾和钢琴的练习，手指不禁扣弄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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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素世有些后悔接受若叶睦的提议了，她并不想欠人人情，也不习惯被人照顾，更不想给其他人带来麻烦。素世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而处于黑暗中带来的紧张无助又令她难以自制地想要依赖那抹熟悉的气息，这些都让她的心情前所未有地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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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素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明，也许也不想知道。她突然发觉自己似乎有意无意地把现在经历的这些稍稍怪罪到了若叶睦身上，crychic的分崩离析也好，自己的突然失明也好，即使她明白这不全是睦的错，但似乎只要倾泻一点点幽怨在那个少女身上，她内心面对若叶睦现在的关照与注视就能更加坦然一些，于是自暴自弃地放纵了这个有些任性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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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因为小睦我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所以依靠一下小睦也没关系吧？是因为没有其他人在身旁，所以才选择小睦的，只是形势所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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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睦其实没必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吧，你也有很多事要忙不是吗？”长崎素世听到头发轻擦衣服的声音，失明带来的感官休克，使她的听觉和触感变得异常敏锐，感受到周围气流的流动，大概是小睦在摇头。无法观察到对方的神色使素世没法判断睦此刻的想法，虽然平时小睦也没什么表情，不过察言观色是素世不可或缺的社交技能，失去了交流中的本能优势一时间让她少了些底气，同时身处黑暗也使她无心维持自己的表情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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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之前，一直有照顾我。”若叶睦的眼睛没有离开眼前这位玩捏手指的少女，将对方的一举一动全部收入眼睑。素世一直在关注着大家，即使是她这样沉默寡言，有些离群的家伙。在祥沉浸自我，顾不上她时，素世总会发现她，将有些游离在外的她拉回队伍。若叶睦知道，这是因为素世对所有人都很温柔，很珍惜这个乐队，还有，因为她是crychic的一员，她才能拥有被注意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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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素世来说如此重要的乐队却被她和祥毁掉了，若叶睦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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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得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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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事发突然，手忙脚乱地将素世送到医院时，两人的制服都不可避免地湿了大片，不洗个热水澡的话一定会感冒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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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也可以，小睦可以不用帮忙的……”脸一下子烧起来，被妈妈以外的人看到裸体，再怎么说也太过羞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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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一起。”睦语气平静，似乎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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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两个人都淋湿了，一起洗的话，就不会出现一个人洗澡，另一个人湿身等待的情况了，小睦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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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也不希望对方因此感冒，于是勉强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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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不该答应小睦的，听到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睦已经把脱下的制服放进了洗衣桶中，长崎素世还是迟迟不见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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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坦诚相见会有些羞涩，那单方面被审视简直是难堪至极，毕竟她又看不到小睦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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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我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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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素世闭上眼（虽然她本来就看不到），上衣和校裙先后掉落在地上，动作干脆利落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虽然在脱掉内衣时还是有些挣扎迟疑，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