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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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四十分，程屿站在便利店冰柜前，指尖在三款饭团之间游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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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白灯光打在透明包装袋上，照得海苔表面泛起一层寡淡的油光。他眯着眼，透过镜片辨认保质期——高度近视加散光，在这种光线下看小字得凑得很近才行。其实吃哪个都差不多，加班到这时候，味觉早就跟眼睛一样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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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柜压缩机发出低频嗡鸣，盖过了店门口感应器偶尔响起的电子铃声。程屿最终抓起金枪鱼蛋黄酱味的，转身准备去拿一瓶乌龙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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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站在收银台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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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正低头看手机，身形占据了大半个过道。黑色高领紧身衣裹着倒三角的上半身，胸肌轮廓被薄薄一层织物勒得分明。工装裤束进黑色靴帮里，整个人像从暗处切割出来的一块实体。头顶发茬短到只剩青灰，眉眼在手机屏幕的冷光下显得格外锋利，但眼尾却又偏偏往下垂——像某种大型犬类在安静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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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顿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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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抬眼，眼珠极黑，视线恰好落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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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迅速移开目光，盯着手里的饭团商标仿佛在看什么重要文件。他能感觉到自己耳根开始发烫——没用，永远学不会偷看得自然。他绷着脸绕过那人，拉开冷饮柜门，冷气扑了满脸，稍微压下了颊侧的燥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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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金枪鱼的，”一个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低而平稳，“加热之后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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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转头，发现那人已经站到了旁边，正用下巴指着他手中的饭团。近看之下对方高得离谱——程屿一七三，视线平齐处刚好是那人的锁骨位置。黑色高领上缘露出脖颈处一段皮肤，蜜色，覆着薄汗泛出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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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下意识“啊”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显得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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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有个加热柜，”那人又说，嘴角微微牵动，不算笑，但也不冷，“我每次来都让店员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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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程屿挤出两个字，声带像打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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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饭团去收银台，跟店员说了加热。等待的三十秒里他盯着收银机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后颈能感知到那人仍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自己背上。轻微的针刺感。不难受，但让他心跳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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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热好的饭团重新递回来，程屿付了钱正要走，身后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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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还在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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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回头。那人已经拿了一瓶宝矿力走到收银台前，黑卡夹在两指间，动作随意得像这个问题只是随口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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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程屿说，“插画稿，明天截稿。”顿了顿，又觉得自己话太少显得不礼貌，补了句：“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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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带完课。”那人说，“就在旁边那个铁馆，健身教练。最后私教课拖到十一点，刚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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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扫码，滴的一声。那人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喉结在紧身衣高领上方滚动，汗湿的皮肤在便利店日光灯下呈现出油润的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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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发现自己又多看了两秒。他收回视线，手心在卫衣侧边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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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做什么插画的？图书还是商稿？”那人放下瓶子，靠了半步，停在恰好不让人感到侵略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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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有，”程屿说，“最近主要在接儿童绘本的线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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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得久吗？一天要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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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上截稿就——”程屿差点又要认真回答，忽然意识到这段对话已经超出了便利店里陌生人的正常社交范畴，“呃，你是不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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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把卡收回工装裤口袋，动作停顿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什么，略微偏过头：“抱歉，是不是问太多了？我有时候带完课累得脑子转不过弯，逮着谁都想聊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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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时，下垂的眼尾恰好朝向程屿。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眉眼处留了一小片阴影，显得那个表情有些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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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的戒心像被什么软东西顶了一下，没有破裂，但往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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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他说，“反正我也没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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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感应门忽然响了一声，又一个深夜顾客走进来，带进一股十一月的冷风。程屿侧身让路，手指被门外的冷意擦了一下。深秋了，再过半个月就该入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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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自己说：“我叫程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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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抬眼看他，嘴角这次是真的弯了：“黎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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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戎说自己的名字时念得很轻，前一个字和后一个字之间几乎没有停顿，像是本来就不打算让对方听清。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微信二维码已经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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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一个？以后有插画项目可以找你——开玩笑的，我哪有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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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看着那个绿色方形图标的二维码，手指比脑子先动，已经点开了扫一扫。扫码时他瞥见黎戎手机壳边缘磨损得厉害，黑色硅胶露出底下的塑料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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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好友申请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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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戎低头通过，把手机收回口袋。然后他拿起宝矿力瓶子朝程屿晃了一下，转身推开便利店的门。冷风灌进来一瞬，门又关上。透过玻璃，程屿看见那个黑色身影大步穿过空旷的停车场，工装靴踩在地砖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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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手机。黎戎的微信昵称就一个字：黎。头像是一张黑白照，逆光拍的人体背影，肌肉线条像起伏的山脊。朋友圈没设限，最近一条是前天发的训练视频——配重片撞击声，杠铃架前的落地镜映出半张侧脸，脖子上戴着一根金属项圈，在镜面反光中像个暗色的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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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站在便利店门口翻完了黎戎近半个月的朋友圈。训练照，训练照，蛋白粉加鸡胸肉的照片，凌晨两点空无一人的铁馆，训练后T恤领口拉下来露出锁骨上方的纹身一角。没有合照。没有生活类文字。干净得像一本只有一种图片的画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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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把手机锁屏，屏幕黑的瞬间映出自己的脸——颧骨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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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公寓的路上没忍住又解锁了三次屏幕。第一次是看黎戎有没有发新动态。第二次是打开那条训练视频，把亮度调高，截图了那半张映在镜中的侧脸。第三次他已经进了公寓电梯，铁栅栏门哐当关上，信号变差，图片转了好几圈才加载出来。他盯着加载圈旋转，喉咙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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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厢里的日光灯管老化，每隔几秒就微闪一下。程屿靠在铁栅栏上，左手握着那只还温热的饭团，右手拇指从屏幕上划过去，划过镜中那个模糊的轮廓——宽肩，剃青的鬓角，颈间金属项圈的暗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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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停了。六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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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走进自己那间一居室，关门，反锁，把饭团放在玄关鞋柜上。公寓窗帘拉得严实，深灰遮光帘将窗外的路灯光完全拦在外面。他摸黑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弹簧轻响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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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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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没有翻朋友圈，而是打开了刚才的截图。放大。黎戎的侧脸在像素颗粒中变模糊，但颈上那根项圈反而看得更清楚——粗粝的质感，没有光泽，像是被皮肤体温焐热的金属。紧身衣领口拉低之后露出的锁骨上半段，有什么黑色图案的边缘。荆棘？链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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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把手机放在枕头旁，摘下眼镜，平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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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屋角暖气管发出轻微的敲击声，规律得像某种迟钝的心跳。他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天花板一片空白。手指循着身体侧面滑进卫裤腰际时触感是凉的，但指尖碰到的皮肤已经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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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摘耳钉，黑曜石硌着枕套粗粝的纤维。脑海中浮现的是一段不断重复的影像：镜面反光里的侧脸，喉结上方那道暗色项圈，脖子转动时项圈微微上移，露出下方一小截蜜色皮肤。然后是便利店里的那一幕——那人他手中饭团时眼尾下垂的角度，说“里面有个加热柜”时低而平稳的声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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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的汗让触感变得黏腻。程屿加快手上动作，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变短变急。高潮来得很猛，他弓起背，一声闷哼压在紧闭的齿间。然后整个人像被抽走骨头一样软下来，卫衣后背已经汗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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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起来清理，就那么躺着，腹部一片狼藉。暖气管道又敲了两下，窗外不知谁家的猫叫了半声。十一月的风从窗缝挤进来，掠过遮光帘，带着若有若无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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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脑中重新拼凑那张截图时，一个模糊的念头浮上来：那根项圈，是什么人给他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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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开始发黏。加班后的疲惫和释放后的倦意叠加在一起，把他的身体往床垫里拽。手机屏幕自动锁定前，最后映出一个苍白瘦削的侧影——耳垂上黑曜石的微光和脸颊未褪的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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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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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他用毛巾搭在肩上，走到床边坐下，按亮手机看时间——十一点十七分。今天比前几天收工早，编辑那边给了修改意见后暂时没什么急活。他划开微信，发现黎戎的朋友圈下午更新了一条：一组俯卧撑视频，镜头从地面角度仰拍，每一下胸口都几乎贴到地面，肩胛骨在后背收拢时纹身被皮肤撑开，荆棘图案从肩胛蔓延到看不见的锁骨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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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记不清这三天里打开这条朋友圈看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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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忽然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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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手指一颤，手机差点滑落。他公寓很少有访客，这个时间段更不可能。收水电费的不会晚上来，快递也不会半夜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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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又响了两下，不急，但笃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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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走廊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出一个高得过分的轮廓。黑色紧身衣，圆寸头，一只手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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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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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戎站在门外，冷风裹着一层薄汗的气味从楼道涌进来。他换了件炭灰色的紧身衣，领口拉到下颌，袖口推到肘弯，小臂上浮着几道训练后未消的红痕。塑料袋里飘出淡淡的酱油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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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路过，”黎戎说，下垂的眼尾在走廊灯光下让整张脸显得没那么锋利，“便利店的关东煮快打烊了，店员多给了两串。想着你就住附近——你加微信那天发的定位在六栋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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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想着你就住附近”时，语气毫无奇突，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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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张了张嘴，想说“我没发过定位”，但很快又想——可能朋友圈发过？可能自己忘了？他最终没问，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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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他说，“外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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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戎进门时稍微侧了身。门框对程屿来说足够宽，但那副肩宽几乎要蹭到两边门套。他站在玄关换鞋的功夫，程屿公寓的一居室格局已经被他尽收眼底：一张一米五的床靠墙，床品是洗过多次的灰色纯棉；床边一张拼装书桌，数位屏的电源灯还在闪；窗帘拉得严实；开放式厨房的水槽里泡着速食面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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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坐，”程屿说，然后意识到自己屋里唯一的坐处就是那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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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戎没客气，直接坐到了床沿，把塑料袋放在两人中间。袋子里的纸质食盒被油渍洇出几个半透明圈。他拆开袋子，拿出一串鱼丸递给程屿。关东煮汤底微黄，鱼丸表面浸得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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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热，”黎戎说，“这家店的关东煮过了十二点就不补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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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接过来，咬了一口。鱼丸内部的馅料还是烫的，鲜味在舌尖炸开。他吃东西时习惯低着头，湿发从耳后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黎戎似乎没怎么吃，只是把一串萝卜从签子上滑下来，用纸杯接着，慢慢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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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程屿吃完鱼丸，拿起第三串——海带结和竹轮，蘸了太多酱汁，深棕色酱料顺着签子滴到手腕上。他刚要抽纸巾，黎戎的手已经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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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指腹按在程屿嘴角，不重，刚好擦掉那一点酱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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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指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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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戎的指腹温热粗糙，带着常年握铁磨出的薄茧。它停在程屿嘴角旁边不到半厘米的位置，没有马上移开。时间被压扁成很薄的一片——不是太长，也许就是一秒，但程屿感觉到那个瞬间有什么东西从黎戎的指尖渗进了自己的皮肤底下。不是温度，不是触感，是一种更轻的东西，轻得像水面上落下一滴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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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很轻，然后归于平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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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戎收回手，表情如常，从旁边抽出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指：“这里也有。你吃东西挺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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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快，但也不是什么异常——毕竟黎戎还在跟前，那张脸就在半步之外咬着纸杯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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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发生的事情像一组连贯而沉默的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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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戎把纸杯放到一边，靠近，眼皮微微下垂，靠近时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混在一起——关东煮酱油的咸香，薄荷糖的凉气，还有黎戎皮肤表面一层干净汗液的淡盐味。程屿没退，手指还攥着那串快要凉的竹轮，骨节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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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贴上的时候，触感比想象中柔软得多。黎戎的上唇薄，下唇却饱满，接吻时不急于深入，含着程屿下唇轻咬了一下。然后拉开两厘米的距离，看他的反应。程屿轻微近视，这么近的距离可以看清对方瞳仁中自己的倒影——目光失焦，嘴唇微张，眼镜有点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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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以前接过吻。但没在这种情境下——深夜，床沿，刚吃完便利店食物，还有一个身形几乎是自己两倍大的男人近在咫尺，身上的气味像刚淋浴过的松木混着汗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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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戎摘下他的眼镜，放在床边桌上，动作轻而稳，仿佛不是第一次这么做。程屿想说什么，“太快了”——这句话到了嘴边，但脑中闪过后随即就被某种柔软的、温和的覆盖感压了下去。好像一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不是强迫，只是轻轻按着，告诉他没关系，站在原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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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站在原地，看着黎戎把高领紧身衣从下摆向上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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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色的皮肤在暖色床头灯下逐渐展露。锁骨下方的荆棘纹身一直蔓延到左肩胛，线条硬朗。腹肌在呼吸时自然收紧又松开，肚脐下方几缕汗毛形成浅淡的暗影。左胸到肩膀连着那截金属项圈，在灯光下，项圈表面的粗粝质感终于能看清——暗银色，布满微小的划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