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下起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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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兔子布偶坐在廊下，光脚踩在有些发凉的木地板上，雨声把世界泡得又软又模糊。电视里重播着无聊的综艺节目，笑声像从很远很远的水底浮上来，我听不太清，也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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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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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我蜷起膝盖，把脸埋进布偶柔软的肚子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植物气息和榻榻米淡淡的草香，还有——从我指尖缠绕上来的、属于他的、若有若无的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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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今天回来得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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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终于发出轻微的响动，我抬起头，看着他收伞，看着水珠顺着伞骨滑落，在他黑色的校服上洇开几团更深的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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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怎么在这，小心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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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比雨声近，却好像比雨声更遥远。我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抓住他潮湿微凉的袖口，轻轻拽了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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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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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雨有点大。”他笑了，温和得让人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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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凑过去，额头抵在他胸前，白色衬衫下的暖意透过潮湿的布料渡过来，混着雨水和我熟悉的，仅仅属于“哥哥”的气息。我的哥哥，只属于我的——不，是我只属于他。这点让我安心，又让心脏无端地疼起来，像被细小的针一下下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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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撒娇了，换衣服，不然你也感冒。”他揉揉我的发顶，想把我推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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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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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他总把我当作需要照顾的孩子，讨厌他用这种轻描淡写的温柔应付我，就好像我和其他人，和同学、路人，没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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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得更紧了些，把耳朵贴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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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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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心跳。沉稳的，在血液与胸腔里回荡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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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比雨声真实。这个躯体，这个灵魂，这个名为“春日野悠”的存在，此刻确确实实，就在我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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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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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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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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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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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抬头，闷闷地说：“……别动。让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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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听你的心跳，哥哥。我想知道在这颗心脏里，有没有一个瞬间，是为我而急促的。有没有哪一天，它会明白，我们呼吸着相同的空气，却快要死于不同的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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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他没有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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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啊，如果能永远停在这样一个雨声缠绵的午后，该有多好。没有伦理的束缚，没有旁人的目光，只有他衣服上微微潮湿的触感，和他心跳里，那一点点为我而存在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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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最终还是轻轻按在了我的后脑，像安抚，又像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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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沉重，这份禁忌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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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得，让我几乎想就这样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再也不用醒来面对明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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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做哥哥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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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做哥哥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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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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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雨声里，偷偷触碰这份不被允许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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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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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雨好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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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亮着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我蜷在床中央，抱着兔子布偶，脸颊贴着它有些起球的绒毛。空气里有沐浴露残存的牛奶香，混着我自己的体温，闷闷的，甜腻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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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在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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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隔着几道墙壁传过来，细细的，若有若无。我闭上眼睛，就能看见水珠从他锁骨滑落的轨迹——沿着胸口，沿着小腹——再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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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住嘴唇，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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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好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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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开始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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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布偶被丢在一旁。我翻过身，手指攥紧床单，双腿不自觉地轻轻厮磨。那种说不清的空虚感又来了，从小腹深处，从心脏最底下，一点点蔓延开来，像藤蔓缠住整具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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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哥哥能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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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睛，手慢慢探进睡裙下摆。纯棉的布料蹭着大腿内侧的皮肤，痒痒的。指尖碰到内裤边缘，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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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碰到那里的时候，呼吸猛地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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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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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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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哥哥的手。想哥哥的声音。想哥哥唤我“穹”的时候，那个微微上扬的尾音。想他看我时，眼底那抹躲闪又温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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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指轻轻按揉着，快感像细小的电流窜上脊背。我侧过脸，死死咬住枕头一角，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腰不由自主地弓起来，另一只手摸到身旁的位置——那是哥哥偶尔午睡时躺过的地方，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属于他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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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其实早就散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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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幻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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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是幻觉，我也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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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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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漏出一声呼唤，闷在枕头里变成潮湿的气音。指尖的动作更快了些，床垫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只兔子布偶，把它压在胸口，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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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怎么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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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被抱住。好想被填满。好想他眼里只有我，只能有我，永远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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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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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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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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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你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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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哥哥。刚洗完澡的，大概还冒着热气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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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身僵住，手指从裙下抽出来，湿漉漉地攥紧。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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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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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衣服好像落在你房间了，下午你帮我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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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近，就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我现在打开门，就能看见他——也许头发还滴着水，也许只裹着浴巾，暖烘烘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味会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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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见他。想得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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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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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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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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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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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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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推开一条缝，走廊的白光像刀刃切进昏暗的房间。他站在门口，真的只裹着一条浴巾，肩膀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锁骨的线条在逆光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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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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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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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颊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