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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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洛推开"漩涡"酒吧大门的时候，身上那件黑色短袖已经被初秋的夜风吹得服帖，灰色的皮毛从领口边沿露出来，毛尖带着外头街道上沾来的一点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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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九点半，这个点来得刚好——太早显得饥渴，太晚就只剩底子被挑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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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扫场。"漩涡"的灯光永远调在一个暧昧的色温上，偏暗偏暖，能把所有皮毛的颜色都揉进一种黏糊糊的橘调里。吧台前坐了大半，散座区三三两两，舞池还没热起来——DJ放着那种不死不活的lo-fi，等人多了才会换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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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洛的耳朵往后压了压，鼻子抽动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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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味、香水味、各种体味混成一锅，里头能分出至少六七种不同的皮毛底味——犬科的、猫科的、还有个不知道哪位大哥留下的皮革味重得他吻部都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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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迈步走向吧台，灰色的长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晃，步子里带着某种被酒吧灯光滋养出来的从容。他知道自己走路好看——腰细，腿长，灰狼的身形本来就偏流线型，牛仔裤勒出臀部那两个干净的弧度，从背后看过去就是一行没写完的邀请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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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知道已经有人在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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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台最左边，一只棕色的鹿在和他同伴说话，视线却往这边飘了第三次。中间隔了两个空位，坐着一只白色的兔子兽人，独自喝东西，耳朵在他经过的时候往他的方向偏了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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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洛都没正眼瞧，直接在吧台最右侧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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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敲了敲台面。"老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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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台后面的调酒师是只棕黑色的水獭兽人，嘴巴圆圆的，被叫阿圆，拿着摇壶的爪子没停："你上周的老样子还是上上周的老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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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区别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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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长岛冰茶，上上周莫吉托。"阿圆翻了翻圆溜溜的小眼睛，"你这人连喝酒都不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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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这么碎，加班费给你涨了？"祁洛把胳膊肘撑在台面上，灰色的爪子交叉着，肉垫压在冰凉的大理石上，舒服得他的脚趾在鞋里都跟着舒展了一下，"长岛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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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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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开始调酒。祁洛转过身，后背靠着吧台边沿，正式开始今晚的扫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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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像一台被调到精确频道的雷达——这比喻当然俗气，但他本人更俗气。酒吧对祁洛来说就是自助餐厅，菜式每周更新，偶尔有惊喜，大部分时候在及格线上下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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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角落那桌，两只獒犬兽人在拼酒，体型太壮了，搂起来不舒服，pass。舞池边上，一只漂亮的暹罗猫兽人在跟朋友聊天，奶白色的短毛在灯光下泛着缎子似的光泽——好看，但祁洛和猫科上过太多次了，总是在他不想被挠的地方留一道道红印子，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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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继续滑，经过了几张面孔，都是那种"能看但没劲"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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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见了靠窗的沙发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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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坐着一只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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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洛的尾巴尖停顿了一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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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老虎"其实不太准确，应该说——一只把沙发坐出了私人领地感的、体型极其有存在感的虎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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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黄色的皮毛底子上走着漂亮的黑色虎纹，从脸颊两侧一路蔓延到脖子，消失在一件深灰色的宽松polo衫领口里。那polo衫被他撑得有点紧，肩宽得离谱，胸前的布料绷着一个隐约的弧度——明显有厚实的胸肌在里头撑着，但也明显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精心雕刻出来的。腰腹的位置有一圈不加掩饰的厚度，布料在那儿服帖地包着，不是松垮，是一种被填满的饱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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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包肌。祁洛的大脑自动弹出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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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威士忌，已经喝了大半，冰块化成了小小的一粒在杯底转。他的大手——真的很大，虎掌宽阔，指头粗，肉垫的粉色从指腹一路连到掌心——正捏着手机在看什么，脸上的表情懒洋洋的，吻部微微张着，能看见犬齿的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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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独自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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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关键的信息：他独自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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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洛端起阿圆刚推过来的长岛冰茶，啜了一口，冰块磕着杯壁叮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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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只老虎看了大概有五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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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的耳朵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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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的、毛茸茸的虎耳，在那颗大脑袋上方竖着，微微往祁洛的方向转了转——捕捉到了注视。然后老虎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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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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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兽人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深沉的、带着一层温热的、类似陈年酒液的光泽。他看了祁洛一眼，不长，也够了，嘴角掀起来一点，犬齿在灯光里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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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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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洛的耳朵在自己脑袋上转了九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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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他没回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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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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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窗沙发那只老虎，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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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拿着抹布擦杯子，歪头瞅了一眼："没见过。今天第一次来。自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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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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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长眼睛了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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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是给你表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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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的吻部翕动了一下，把"我懒得搭理你"咽回去了，又看了一眼："四十往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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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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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洛的尾巴开始晃了，频率比刚才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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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狩猎记录里什么类型都有——大学生、白领、偶尔的文艺青年、上个月那个搞乐队的贝斯手特别吵，把他耳朵都快震聋了。但中年大叔类是空白项，年纪最大的不过三十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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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多的老虎。烟酒款。脂包肌。独自来酒吧喝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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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洛喝了第二口长岛冰茶，拿舌头顶了顶吻部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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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今晚菜单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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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酒杯从座位上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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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去的路线他特意拐了个弯，先经过舞池边沿，让灯光从侧面打在自己身上——他知道自己侧面的线条最好看——然后才绕到沙发座那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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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面前的桌子对面有个空位。祁洛走到跟前，没坐，先站着，一只手抓着杯子，灰色的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画了个半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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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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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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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距离看更有冲击力。虎纹从鼻梁两侧展开，吻部宽阔，两撇白色的胡须从嘴角两边探出来，随着他呼吸的气流微微颤动。下颌的毛色比脸颊浅，泛着奶白，一直延伸到喉咙。他的脖子粗，领口里能看见厚实的橘色皮毛压在锁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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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距离还能闻到味道——烟草味，不是那种劣质的呛嗓子的，是混合型香烟特有的、带一丝甜味的烟丝底调，被威士忌的橡木桶气息包裹着，底下还有一层洗衣液的干净气味，和皮毛本身的、属于猫科大型动物的温暖体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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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的琥珀色眼睛从他脸上扫到他端着的酒杯，再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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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他说。声音比祁洛预想的要松弛，低，带着一种被酒精泡软了的慵懒调子，"你要是不嫌我一个老虎坐这儿闷，随便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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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洛一屁股坐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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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他把酒杯放在桌上，灰色的爪子在杯壁上敲了一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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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老虎纠正他，很自然地，连表情都没变，"叫叔。你多大，二十五？六？叫哥占我便宜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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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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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得了，我儿子都快比你大了。"老虎说完自己先笑了，虎耳抖了抖，吻部的胡须跟着晃，"开玩笑，没儿子，但要真有一个，差不多也该上大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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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洛的尾巴在沙发垫上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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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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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叔。"他把称呼换过来，拖长了调子，灰色的耳朵微微前倾，"叔一个人来喝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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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放我鸽子。"老虎举起杯子晃了晃，冰块早就化完了，只剩下一指琥珀色的底，"说好了九点到，现在都快十点了人还在另一个区堵车。我寻思我也不能干等着，就自己先喝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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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等来了不就没意思了。先喝醉的人不是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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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要跟他比。"老虎一口把剩下的威士忌闷了，空杯放回桌上，推了推，冲路过的服务员——一只圆滚滚的灰花猫兽人——扬了扬下巴，"再来一杯，一样的。"然后他看向祁洛，"你呢，你一个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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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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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老虎的虎耳微微歪了一下，表情说不上惊讶，更像是一种被逗到的兴味，"你这话放在酒吧里说，到底是孤独还是在打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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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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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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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起来的时候吻部的纹路收拢，虎纹被挤得弯曲，犬齿在嘴角的位置露出尖尖的一截，眼睛眯起来，琥珀色变深，像被晃了一下的蜂蜜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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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庄柏，"他说，语气松松垮垮的，像是在跟认识了好多年的人搭话，"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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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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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洛，"庄柏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尾音往上抬了一下，虎尾在沙发后面甩了甩，"好名字。爹妈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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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谁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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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这种小朋友喜欢给自己取个网名到处用呢。什么寒夜孤星、冷月无声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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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你上网上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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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柏又笑，笑声从胸腔里轰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放松的钝感。他伸手去拿服务员刚送过来的新酒杯，肩膀一耸一落的，polo衫的布料在他背部拉出几条放射状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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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洛盯着那条褶皱看了一眼，视线沿着肩线往下滑到他的手臂——前臂的皮毛是稍深一些的橘色，虎纹在这里变得密集，包裹着一层结实的肌肉轮廓。他的手腕粗，腕骨突出的位置皮毛被磨得短了些，露出底下浅色的底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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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知道这双手掐着自己腰的时候是什么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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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在大脑里一闪而过，祁洛面上不动声色，低头喝了一口长岛冰茶，让冰块在舌尖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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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叔，你做什么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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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点小生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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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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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材。"庄柏单手托着酒杯，掌心包着杯底，那杯威士忌在他手里看起来像儿童杯，"瓷砖地板五金管道，装修那堆事你们年轻人不感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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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我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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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睛里写着'快别说了赶紧聊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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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洛的耳尖抖了一下——被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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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他嘴角弯起来，露出犬齿尖，灰狼的吻部在笑的时候会往上拱，鼻头皱出一小道褶，这个表情很多人跟他说过好看，"那聊别的。庄叔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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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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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他预估的还大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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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他的尾巴在沙发垫上慢慢扫来扫去，"看着就三十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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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就属于睁眼说瞎话了，"庄柏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吻部两侧，那里的虎纹间夹着几撮颜色发灰的杂毛，"这儿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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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了显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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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话说的。"庄柏的虎耳竖起来了一下，两只圆耳朵齐刷刷往前转，"我可提醒你啊小朋友，跟一个四十四岁的老虎坐在酒吧里说'白了显成熟'，那你可得想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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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还是松松垮垮的，但目光定住了——琥珀色的虹膜像被灯光点亮了底部的火种，从慵懒切换到了某种稳定的、带有重量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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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洛的后脊梁升起来一阵细微的酥意，从尾椎骨的位置顺着脊线往上走，一直走到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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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熟悉这个信号了。他自己发出过无数次，也接收过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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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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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可清楚了。"他端起杯子，凑到嘴边，灰色的舌头先舔了一下杯沿上的水渍，然后才喝，"叔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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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柏看着他的舌头碰到杯沿的那个动作，没立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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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两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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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庄柏把椅子往前拖了一点，桌子底下他的膝盖碰到了祁洛的膝盖——隔着两层裤管布料的碰触，但能感觉到对方腿上传过来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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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意什么。"庄柏说，声音低了半个调，带着酒精和烟草混合的气息从吻部里哈出来，"漂亮小狼自己贴过来，我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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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牵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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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从那个膝盖碰触的瞬间开始变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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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在续，杯子空了又满，祁洛从长岛冰茶换成了跟庄柏一样的威士忌——老虎说你那个甜里吧唧的喝着没意思，试试这个，苏格兰的，泥煤味重一点但后调好。祁洛就试了，第一口眉头皱成了一团——太冲了，烟熏味糊了满嘴——但第二口就顺了，辣意化在舌根，回甘是蜂蜜和橡木混在一起的温吞。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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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他承认，"后调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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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庄柏用那种打过半辈子交道的老江湖语气说，"人生也是这样，前面冲，后面甜。你们年轻人就急，第一口难喝就扔了，后面的好你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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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你再这样说话我可真要叫你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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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呗。"庄柏连眼都没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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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洛的耳朵刷地贴到了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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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柏看见了，哈哈大笑，笑得整个沙发都在震，虎尾从沙发侧面垂下来拍着地面，"逗你的逗你的。你这个耳朵可有意思，跟报警器似的，一害臊直接折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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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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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说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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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耳朵不代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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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代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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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酒吧空调开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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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柏又笑。他是真的很爱笑，各种各样的笑，大声的、闷声的、只有吻部嘴角挑起来的，每一种里面都带着一股天然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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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洛想，大部分中年人笑起来是油腻的，带着某种自以为阅历丰富的优越感。但庄柏的笑里头没有那层膜，干净得很，纯粹是觉得好笑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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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爪子在桌面底下不自觉地扣紧了自己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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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在继续。两个人聊的内容其实没什么营养——庄柏说他最近在看一部讲兽人地下搏击的老电影，祁洛说那玩意儿他上中学时候看过盗版碟。庄柏说你看碟这词都说明你暴露年龄了，祁洛说叔你碟片那个年代的人跟我说暴露年龄。庄柏说好家伙你这嘴比我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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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聊了最近的天气——入秋了，换毛季快到了，祁洛提前掉毛掉得他家地板每天都是灰色的，庄柏说我也是，橘色的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