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间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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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火竞技场的第三场决斗结束后，纳塔的都城沉默了三天。不是没有人说话，是所有人都在等。六色部落的旗帜还挂在屋檐下，但没有人去挥舞它们。公告栏上张贴着主场三场全败的战报，纸张在风中拍打着木板，没有人去撕，也没有人再去读。所有人的眼睛都望着同一个方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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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木人的信使驿站位于都城的最高处。信使首领每天站在瞭望台上，看着海平线。海平线上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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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场输了。希诺宁输了，恰斯卡输了，玛薇卡输了。但客场呢？基尼奇、玛菈妮、伊安珊。三个名字。她们已经在海的那一边战斗了。七丘派来纳塔的是总督奥古斯塔，从未败过的角斗士。而纳塔派往七丘的对手，是谕女尤诺。谕女——占卜未来，解读预兆，主持祭祀。纳塔人无法将这个词与“战士”联系在一起。如果尤诺并不擅长战斗呢？如果七丘最强的战士只有奥古斯塔一人呢？那纳塔还没有输。只要客场赢下两场，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还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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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在所有人心底流动，没有人敢把它说出来。但它在那里，在每一双望向海平线的眼睛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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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在第三天的日落时分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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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快船冲进港口，信使几乎是从舷梯上滚下来的，手里攥着一封被海水浸湿又晒干、纸张边缘卷曲发脆的信。信封上盖着七丘的太阳纹样火漆。信使驿站的灯火亮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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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消息开始在都城中流传。只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然后那个人沉默很久，再对下一个人说。“她们输了。三个都输了。”到天亮的时候，整个都城都知道了。那个从未被说出口的念头——关于谕女不擅战的侥幸——在灰烬深处彻底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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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信附上的战报冷静、客观、不带任何感情。三场战斗，尤诺均未使用武器。三场战斗均在第三回合内结束。三名纳塔战士均被同一只赤足踩于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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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丘的正式文书在消息抵达后的第二天送到。盖着总督奥古斯塔的印鉴和谕女尤诺的签章。文书的内容很简短：七丘与纳塔的决斗，七丘全胜。依据双方事前的约定，纳塔承认七丘的胜利，并接受战败方的一切义务。纳塔成为七丘的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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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文书不是终点。决斗结束了，战争没有硝烟，但战争的结束需要一场谈判。一场败者与胜者之间的谈判。纳塔最高领导人与七丘总督，将共同签署正式的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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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塔的最高领导人只有一个。七丘的总督也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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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的地点设在圣火竞技场顶层的一间石室。长窗正对东方，窗外是纳塔都城的全景，更远处是海平线。石室中央是一张长桌，深红色的木料，是悬木人部落的木匠在上一代火神时期打造的。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窗外天空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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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薇卡的伤没有痊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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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进石室时，奥古斯塔已经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七丘的总督穿着贴身的金属质铠甲，铠甲表面那道被玛薇卡火焰击出的裂纹还已经被修复了。半透明的丝绸长袍披在铠甲之外，金色太阳纹样在袍角蔓延。橙色长发散落在肩头，没有戴那顶太阳头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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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坐姿端正但不僵硬，双手自然放在桌面上，手指修长，指甲干净。桌面上摊开着那份文书，纸张边缘微微卷起。她的双腿在长袍开衩处露出——两条比例极长的腿，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小腿上包裹着镶嵌金属片的护胫，脚上是那双特制的金属质高跟凉鞋。鞋面光洁，金属带在烛光中泛着清冷的银白色光芒。足背上的皮肤白皙如大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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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脚安静地踩在石板地上，鞋跟与地面接触，发出极轻的、稳定的触碰声——奥古斯塔在等待时，右脚鞋跟会无意识地轻轻点着地面。嗒。嗒。嗒。节奏均匀，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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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薇卡在长桌另一端坐下。她的左肩被绷带固定着，左臂只能垂在身侧。右腕被踢中后手指仍无法完全握拳，每一次试图屈伸都会传来刺痛。肋骨有三处裂纹，用绷带紧紧固定着，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些裂纹在微微摩擦。左侧颧骨的青紫色淤血从眼眶蔓延到下颌，嘴唇上的伤口结了暗红色的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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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进石室时步伐是稳定的。皮靴踩在石板地面上，每一步都踏得从容、均匀。脸上没有微笑，但也没有屈辱。是一种平静——像竞技场中她朝奥古斯塔冲去时的那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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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玛薇卡看着奥古斯塔。奥古斯塔看着她。两个人的视线在桌面上的文书上方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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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款你已经看过了。”奥古斯塔开口了。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修饰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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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了。”玛薇卡说。她的声音沙哑——喉咙深处还有血沫翻涌留下的炎症，但她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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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异议的部分，现在可以提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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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塔的右脚鞋跟轻轻点了一下地面。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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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薇卡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动了一寸——移到那只脚上。高跟凉鞋的鞋跟正点在石板地上，鞋面细细的金属带交错成精致的图案，足背上的皮肤在烛光中泛着象牙色的光泽。脚趾修长，指甲整齐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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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这只脚踩在她后颈上时的重量。记得足弓贴着她颈椎弧度的触感。记得汗水从足底渗出、在她后颈皮肤上留下湿润印记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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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左肩绷带下的伤口在这一瞬传来一阵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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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视线移回文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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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条。纳塔六大部落的武装力量由七丘派驻的军事长官统一调度。具体如何调度？纳塔战士是否仍由纳塔的指挥官直接指挥？军事长官的调度权是否包括将纳塔战士调离纳塔，派往七丘或其他属地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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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塔的右脚鞋跟停止了点地。她看着玛薇卡，那双黑中带红的眼睛里，平静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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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度权包括驻防地点的调整。纳塔战士的日常指挥仍由纳塔原有指挥官负责，但驻防地点、兵力配置、调动权限，由七丘军事长官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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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可以被调离纳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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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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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薇卡沉默了一瞬。她的右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蜷曲——不是紧张，是右腕被重创后的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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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条。纳塔的对外贸易、对外交往，均需经过七丘批准。‘批准’的范围是什么？纳塔六大部落之间的内部贸易是否也需要批准？纳塔与其他提瓦特国家的外交往来，是否需要七丘事前审核每一条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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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塔的左腿换了一个姿势。她将左脚从石板地上抬起，叠到右腿上。动作流畅而自然，白色丝绸长袍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滑动，露出左腿的小腿——护胫包裹着胫骨，但小腿肚的肌肉是裸露的。那片象牙白色的皮肤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皮肤光滑得几乎看不到毛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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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左脚悬在右膝上方，高跟凉鞋的鞋跟在空中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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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薇卡的视线被那只悬在空中的脚捕获了。鞋跟尖锐，金属带交错，足背上的皮肤白皙如大理石。脚踝纤细，跟腱在皮肤下形成一道优美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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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这只脚踢中她右腕时的触感——鞋跟精准地刺入脉门，雷电共鸣力在接触点爆发。她的右腕传来一阵刺痛。真实的，不是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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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自己的右手在桌面上平展开，手指不再蜷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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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贸易不在批准范围内。”奥古斯塔说。“对外交往的审核，七丘保留事前审核的权利，但不会无故否决。纳塔的对外交往历史记录良好，七丘没有理由进行过度干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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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左脚鞋跟在空中轻轻点了一下。嗒。悬空的，没有接触到任何东西，但那个动作本身——脚踝微微发力，鞋跟向下一点——让玛薇卡的左肩绷带下的钝痛再次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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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这个动作。在竞技场里，奥古斯塔的脚尖点中她右腕脉门时，就是这个动作。脚踝微微发力，脚尖瞬间绷直，力量从足弓传递到脚尖，在接触点爆发。此刻那只脚只是悬在空中点了一下，没有踢向任何人，但玛薇卡的右腕已经开始刺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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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自己的目光从那只脚上强行拉回，落在文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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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条。圣火竞技场交由七丘驻纳塔总督府管理。‘管理’的具体内容是什么？竞技场的日常维护、开放时间、使用权限，是否全部由总督府决定？纳塔的部落庆典、战士选拔、圣火祭祀，是否仍可在竞技场内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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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塔将左脚从右膝上放下，双脚并排踩在石板地上。白色丝绸长袍的下摆重新覆盖了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