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睁开眼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世界每一番微妙的变化，都会成倍地压向其他感知器官。从指尖到脖颈，再到胸腰；从嗅觉到听觉，而后是触觉，各种感官会一一敏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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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就是这样在床上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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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翼王最后的决战刚刚结束，拉格纳终于在银器公主的托付和绯红的诱骗下，决定前往太阳神教。但在此前，他们将留在月面基地休整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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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明来得太过突然。或许是之前取出心脏使用的后遗症，一向没出过岔子的身体仿佛受到了某些损坏，变得有些不太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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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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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双手撑在身体后侧坐着，显然有些不适应失明带来的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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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要时刻保持警惕，从不把自己放置于无法掌握的环境，这些话条例一般刻在他的脑子里。失明带来的影响太大，他急需换一具新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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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从枕头下摸出随身携带的手枪，摸索着下到地面。他可不想在自己的房间了结自己，虽然他没有什么洁癖，但用血把自己的房间搞的一团糟，也并不是什么值得借鉴的处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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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门被有节奏地敲了三下，离他大概不到两米。绯红刚好凭这声音走过去，摸着门把手，垂着头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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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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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早饭做好了，过来吃吧。”绯红今天居然自己起来了。拉格纳口中回着，却有些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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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的起床气严重到众所周知，几乎每一个叫他起床的人都会被刁难一顿，属于吃力不讨好的活计。自拉格纳到了后，这项任务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他的手中。毕竟他打一开始就向绯红保证过一长串的“照顾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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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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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仍旧低着头，简单回复后便甩上门，靠着门坐下，用灵敏数倍的耳朵去听门板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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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米，一米，五米。外面渐渐没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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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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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呼了口气，靠着门板站起拉开房门，沿着走廊摸索到离房间不远的一处拐角。这里离他房间不远，枪声也传不到大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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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枪刚抵住太阳穴，就被后面伸出的手拿走，速度飞快，看不见的魔法师想要抢回，伸手却握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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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为什么不去吃饭。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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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嘴极刁，饭量还奇小，属于很难养的类型。拉格纳总认为他这玻璃一样一碰就碎的身板，大半都得益于他那挑剔的口味和基本不存在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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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有过懒得吃饭的时候，尽管到头来也压根没多少下肚，但至少也会意思意思到场。像今天这样直接拒绝倒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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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无关。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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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格纳直觉绯红有问题。但绯红不转身，他也只好站在他身后不动，想着换个角度撬开绯红那严防死守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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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拉格纳换了个问题：“为什么突然自杀？我们最近没有狩龙，你这具身体也并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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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格纳讨厌绯红频繁的自残行为，绯红却好像习以为常，甚至以此为乐，颇有些用自残来消烦解闷的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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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曾当着拉格纳的面吞过一次猎枪。子弹打穿脑袋的同时，血液混着脑浆溅到拉格纳的脸上，没了头的尸体就倒在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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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腻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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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好像也清楚拉格纳不喜欢这种行为。他不吝于在这种小事上稍微讨好一下自己豢养的死神，非必要不会再去伤害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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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枪还给我！”绯红忽然有些急切，转身向拉格纳的右侧伸手，想把枪从他的手中夺回，却被他抓住了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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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早就被他拿在左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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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格纳一把抓住绯红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拉。绯红被粗暴的力度扯得一趔趄，脖颈承受不住力道般向后仰去，弯出好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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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仰着头，尽管飞快地闭上了眼，拉格纳依旧看到了他失去聚焦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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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不见了吗，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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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有个该死的习惯，和他讲话几乎句句都要喊他的名字，在此境况下更有一种咄咄逼人的强势，听感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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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被他问得烦躁，抬脚踹他的小腿，踹完又朝他伸手：“别废话，把枪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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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真的看不见了。拉格纳置若罔闻，侧身后稍稍弯腰，不顾绯红的惊呼，用一个还算是舒服的姿势把他抱起来向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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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点儿也不想看到绯红在他面前一枪崩了自己，再拖着自己的尸体丢给史莱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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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能将这种情感归结于怜悯。太多重要的人在他面前被夺走生命，他不想再看到有谁被轻而易举地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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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绯红死不了，即使绯红是死了也无所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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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子！放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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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进了卧室门，绯红才敢放声怒斥。拉格纳把他放到床上，清空了床边的危险物品，确保没有能让绯红产生自伤行为的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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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格纳，你到底什么意思？！”绯红不是能忍受支配的脾气，这让他没有半点安全感，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情绪更加慌乱，“你知道我现在看不见，把枪给我！我要换一具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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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下也顾不得是不是在房间里，到底脏不脏了。事情脱离他的掌控，他现在连自己的行动都做不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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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格纳靠着他的床边坐在地上，像是在低着头讲话，声音显得有些沉闷：“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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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被气得有些想发笑，抬脚又向拉格纳的方向踹去，却被他一把抓住脚腕，安安稳稳地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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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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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干什么？”绯红想不明白，“那你说我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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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会好的。”依旧是闷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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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绯红简直要被他气昏了头，咬牙切齿地朝他斥骂，“那你留在这是要干什么？滚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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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受伤，这具身体的眼睛看不到，就算换了一具也还是会看不到的。”少年的话音顿了顿，又道，“我就是在这里陪一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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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见拗不过他，也打不过他，只能一边在嘴里骂着蠢货、凡夫一类的词汇，一边干躺在床上生闷气。他感受到拉格纳在床侧坐着，身体经过积年累月的锻炼，连呼吸声都是轻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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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又安静了一些，放大的听觉收揽了更多声音入耳。他没有心脏，自然也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却听到了身旁少年胸腔里的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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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听得更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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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格纳，”绯红向内侧移了移身体，在身旁空出位子，指挥起来，“你上来，躺在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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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格纳也不细究绯红的用意，从地上站起来，钢板似的平躺到绯红的外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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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躺好了吗？”绯红看不见，只能开口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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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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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好了就好。绯红手摸索着攀上拉格纳的肩头，顺着锁骨摸到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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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喉结在他手下滚动了一下，这个部位过于脆弱，就算知道绯红对他没有恶意，此刻的情况更没有威胁，拉格纳还不由自主地开始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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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满意地掐着拉格纳的脖子起身，直接跨坐在了拉格纳的腰上。失去视觉还是有诸多不便，身体突然的移动令他丧失方向感，有些用力过猛，在拉格纳身上还没坐稳就向另一侧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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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格纳没明白他想干什么，但绯红此刻是病患，总爱发作的小脾气在此刻只会更严重；更何况平日里，绯红也总会有些莫名其妙地拿他寻开心，而后再恶劣地嘲弄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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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不顺着他，肯定又要更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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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格纳见绯红有要一头栽下去的架势，连忙用左手扶了扶魔法师纸片似的侧腰，将他稳在自己身上。绯红本只有右手附在拉格纳的脖颈上，趁着坐稳这会儿的功夫，另一只手也抵达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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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两只手虚拢着，并不用力，只用大拇指在拉格纳的喉结上刮蹭。魔法师的指甲不像龙王那样坚硬又锐利，有能刺穿人的喉管的威力。可被指甲来回摩挲，像极了被不甚锋利的剑刃试探，并非百分百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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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格纳感觉自己像是要被刮得出血，覆盖着喉结的皮肤火辣辣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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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难忍，但足够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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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你要干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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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将将说到一半，绯红十指便猛得紧缩，像是用尽了这副孱弱身体的全身力气，让拉格纳有一瞬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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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俯下身子，依着拉格纳陡然加重的呼吸声找到了根源。少年把自己打理得很干净，虽有每日锻炼的习惯，却也及时清理，此时此刻连一丝汗味都不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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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口咬上拉格纳的下巴，毫不收敛地拿锐利的犬齿琢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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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拉格纳每日都注意，少年人极速发育的身体却没办法一直听话。不久前刚刮过胡子的下巴尚带着须后水的味道，浅浅的胡茬却又冒了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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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没嫌弃这口感欠佳的下巴，用嘴整个含住，口齿模拟着湿吻，用舌尖在最下端打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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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开始只是舔咬，在温柔舔舐的同时，故意用尖锐的虎牙深深浅浅地刮过，倒是尽显温存，凭空生出些朦胧的暧昧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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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牙猛地一刺，像是某种信号，绯红不再轻柔，改作野兽一般撕扯起来。他叼着那块肉用尖牙磨着，换个角度后又继续折磨那块凄惨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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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了眼的狐狸盯上了一条濒死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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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的指甲陷入拉格纳的皮肉，像是要活生生在他的颈上穿个洞，在他妄图抬起头的那一刻，掐着他的脖子按下，继续开始凶残的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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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魔法师的指甲不像龙王那样。”拉格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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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铁锈的味道在他嘴里弥漫开，绯红才舔了舔破开的伤口，满足地松开死咬住的牙齿，从拉格纳身上挺身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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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没有讲话，迎面而来的是亘久的沉默。身下少年全身的肌肉僵硬起来，心跳也在逐渐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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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乐意感受到这点变化。拉格纳最近“背叛”过他太多次，距离上次能够被他完全操控已经过去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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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总是闷闷不乐，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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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当然知道原因。但他就是要问，恶意太明显，带着不近人情的刻薄。但他也不想和拉格纳过于针锋相对，于是只能糅杂进一些话术，稍稍刺激他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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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复都这么温柔，他想，自己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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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格纳显然不想回答他带着答案的问题，偏过头躲开绯红摸索着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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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回答吗？那我们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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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是走，还是留在这里和我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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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又重新贴上了拉格纳的胸膛，附身去听他藏在皮囊下的声响。他乖巧地依偎着拉格纳，只是静静地蜷在他身体上，听话得像只软绵绵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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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又诡异地凝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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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回答吗？”绯红的声音从拉格纳脖颈下方传到他耳朵里，没有半分平日里的盛气凌人，似乎只是简单的疑问，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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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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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似乎病得不轻，他何曾展现过如此脆弱的时刻呢？他可能不只是瞎了，或许还有更多不适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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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温顺的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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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真的病得很重。”拉格纳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推断，“我应该留在这里继续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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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被用来泄愤也好，被当做巢穴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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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怎么做会让绯红舒服些，便开始回想照顾蕾欧时的做法。每当蕾欧感到疲倦或者难受的时候，他会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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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格纳抬起手，犹豫半晌后轻轻放在了绯红的头顶。他把手指分开插进这片红色，用人类宠爱孩童的手法轻柔地晃动指尖，安抚着绯红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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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当然是受用的。拉格纳像个蒸腾的火炉，他的躯壳生动且蓬勃，温热通过指尖传递到头顶，扎根向下，侵袭着冰冷的土壤，生发出适宜生存的融融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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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任自己享受了一会儿，蹭了蹭拉格纳的手心，并不贪恋这份温度，偏头让拉格纳的手掌忽然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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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安慰小孩子吗？”他把拉格纳的手拿起，攥住对方的手腕，强硬地把食指按在拉格纳的手心，没有章法地胡乱写画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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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是蕾欧妮卡，拉格纳。我是你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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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把头搁在拉格纳的肩上，嘴唇贴上了拉格纳的耳垂。呼气在绯红的唇齿间摩擦出语调，携着湿润的风被送进拉格纳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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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格纳，想不想体会一下杀掉我的感觉，就当是模拟我们胜利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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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试试吗？我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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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慢的话语在拉格纳耳边响起，思维忽然开始变得不清醒起来。熟悉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在渗透进他的大脑，让他心甘情愿地想要听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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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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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难不成你不忍心吗？”绯红打断他的话，“真是恶心啊，你居然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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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拉格纳的声音都透露着迷茫，仿佛努力思考后无果，只能艰难地表达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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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有些不耐烦了。和一个变得更傻的傻子有什么好说的，得想办法让他杀了自己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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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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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看见你的血。很脏……很讨厌。”拉格纳断断续续拼凑出一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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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原因吗？那太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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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血的死法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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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就用不见血的方法。看到我脖子上的那一圈印记了吗？把手放上去，用力，不会有血的。这种方法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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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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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格纳想起绯红脖子上的那一圈串联的四芒星，像是布偶没藏好的缝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