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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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祥子把内裤褪到膝弯，在穿衣镜前跪下来的时候，窗外正好有一片云移过。光线从白色变成了浅灰，落在她小腹以下那片从未被任何人看见过的皮肤上。她手里握着那支深棕色的眼线笔，笔尖悬在髋骨内侧那只睡着的猫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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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她画了那只猫。耳朵尖尖的，左高右低。眼睛弯弯的闭着。鼻子是一个极小的倒三角。胡须左边三根右边三根。尾巴绕过腹股沟，消失在内裤边缘下面那片浅棕色的毛发里。她以为画完了。但这三天里，每次她换衣服，每次她洗澡前把内裤褪下来，每次她无意间低头看见那只睡在自己小腹上的猫——她都觉得那只猫少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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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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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闭着眼睛睡觉，应该有嘴巴。微微张开的那种，像是在梦里正含着一小片什么东西。她没有画。因为她不知道猫嘴巴应该画在哪里。髋骨内侧那只猫的身体蜷着，头枕在前爪上。按照猫的姿势，嘴巴应该在头的下方。但在她小腹上，那个位置往下，是内裤边缘。再往下，是她双腿之间那片修剪整齐的浅棕色毛发。再往下，是那朵藏在毛发最深处的、浅粉色的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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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可能把猫嘴巴画在那里。但那只猫的姿势，如果它有嘴巴，就应该在那里。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三天。今天她终于跪在了镜子前。眼线笔的笔尖悬在那只猫蜷着的身体下方，悬在内裤边缘上方那极窄极窄的一小片空白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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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落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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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轻极轻的一道弧。从猫身体的下缘开始，往内裤边缘的方向弯过去。像一片极小的、深棕色的月牙。两端微微往上翘。不是闭着的嘴巴，是微微张开的。像那只猫在梦里含住了一小口空气。她画完那道弧，把笔抬起来。镜子从侧面照过来，日光灯的光线把她小腹上的每一道笔触都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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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嘴巴在那里。在那只睡着的猫身体下方，在内裤边缘上方。如果顺着那道微微张开的月牙往下看——目光自然就会落进内裤边缘。落进那片浅棕色的毛发。落进那朵藏在毛发深处的、浅粉色的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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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猫含着的东西，在她双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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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把眼线笔的笔帽盖上。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后悔。是那道月牙画上去之后，那只猫忽然活了。它在睡梦中微微张着嘴，含着从她身体深处长出来的什么东西。她把内裤拉上来。浅灰色棉布覆盖了猫嘴巴的下半截，只露出上半截——那道月牙的上弯，贴在內裤边缘上方，像那只猫从她内裤里探出半张脸，含着她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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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爱音什么时候会看见。但她知道爱音一定会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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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的时候，祥子正在厨房里把草莓从冰箱里拿出来。她今天约了爱音来家里。不是约好要给她看猫嘴巴。是约好看电影。一部很老的动画片，吉卜力的，关于一只猫和一个小女孩。爱音说想看，她就买了蓝光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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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我来了——”玄关传来爱音换鞋的声音，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啪嗒啪嗒声，然后是塑料袋被放在桌上的窸窣声。“我买了便利店新出的草莓大福！限定的！跑了三家店才买到！”祥子从厨房探出头。爱音站在客厅中央，校服外套敞着，围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手里举着一个粉色的纸袋。脸上是那种跑了三家店终于买到限定商品的、得意洋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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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还没开始。”祥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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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呀，先吃大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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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把草莓大福从纸袋里拿出来，放在白色的小瓷盘里。大福的皮是淡粉色的，裹着一层极细的糖粉。爱音咬开一个，草莓的汁液从糯米皮里溢出来，沾在她嘴角上。她伸出舌尖舔掉，舔得极快极轻。“祥子你上次说喜欢猫。”她嘴里还含着大福，声音含含糊糊的，“后来我想了想，其实你更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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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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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每次被我碰到的时候，都会轻轻缩一下。”爱音把剩下半个大福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不是躲，是缩。像猫被人从下巴往上摸的时候，耳朵会自己往后贴一下。不是不喜欢，是太喜欢了，身体自己先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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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没有接话。她把草莓大福咬开，草莓的汁液在舌尖上化开，甜的。爱音说话的时候总是这样。用极随意的语气，说极准的话。她确实每次被爱音碰到都会轻轻缩一下。不是躲，是身体自己先认出了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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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开始了。窗帘拉上，灯关掉，蓝光碟放进播放器。电视屏幕亮起来，片头音乐从音响里流出来。她们并排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只靠垫。靠垫是浅灰色的，和祥子的内裤一样的颜色。电影里的猫出现了——一只胖胖的、灰色的猫，坐在围墙上，尾巴慢悠悠地晃着。爱音把靠垫抽走，挪过来，肩膀贴上祥子的肩膀。居家服的袖子蹭着居家服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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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她说。不是真的冷。暖气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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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没有动。爱音的肩膀贴着她的肩膀，隔着两层棉布，体温从那边传过来。电影里的猫从围墙上跳下来，走进院子里。爱音的手落在她大腿上。不是刻意放的，是看电影时手没地方放，自然地落下去。掌心贴着她居家裤的棉质布料，指尖搭在膝盖上方。极轻极轻的，像一只鸟停在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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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的大腿在那只手下面微微绷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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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继续放。猫在院子里遇见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蹲下来，伸出手，猫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指尖。爱音的手在她大腿上极轻极轻地移动了。不是抚摸，是无意识的。拇指在居家裤的布料上慢慢画着圈。画了一圈，两圈，三圈。圈越画越大，越画越往下。拇指从膝盖上方画到了大腿中段，又从大腿中段画到了大腿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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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家裤的布料在那里变薄了。大腿内侧的皮肤比外侧敏感得多，隔着一层棉布也能感觉到爱音拇指的温度。那朵藏在双腿之间、藏在浅灰色内裤下面、藏在浅棕色毛发深处的兰花，在爱音的拇指画到大腿内侧的时候，极轻极轻地缩了一下。不是花瓣缩，是整朵花往花心深处轻轻收了一点点。像是那只睡在祥子小腹上的猫，在梦里微微含了一下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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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的拇指停住了。她感觉到了。隔着居家裤，隔着内裤，隔着那朵花和世界之间所有的布料——她感觉到了那朵花缩了一下。不是肌肉收缩，是更深的、更细微的、像花瓣在夜风里自己合拢了一下的那种动。她的拇指停在祥子大腿内侧，没有再画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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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里的猫跳上了小女孩的膝盖，盘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影的声音，和暖气片极轻的咔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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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爱音的声音落在黑暗里，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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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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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那只猫，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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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的手在自己小腹上轻轻按了一下。隔着居家服，她能摸到髋骨内侧那片极浅的凹陷。那只猫还在那里。耳朵，眼睛，鼻子，胡须，尾巴。还有今天刚画上去的嘴巴。那道微微张开的、两端往上翘的深棕色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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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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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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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没有动。爱音的手从她大腿内侧移开，移到了居家服的下摆。指尖勾住乳白色棉布的边缘，极轻极轻地往上掀。祥子没有按她的手。和上次一样，她只是把眼睛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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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家服被掀起来。髋骨内侧那片极浅的凹陷暴露在电视屏幕变幻的光线里。那只猫睡在那里，耳朵尖尖的，左高右低。眼睛弯弯的闭着。鼻子是一个极小的倒三角。胡须左边三根右边三根。尾巴绕过腹股沟，消失在内裤边缘下面。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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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看见了那道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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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身体的下方，内裤边缘的上方。那道极细极细的、深棕色的、两端微微往上翘的弧。猫的嘴巴。微微张着。像在梦里含着一小口空气。更像含着从内裤边缘下面、从那双腿之间那片浅棕色毛发深处、从那朵兰花里长出来的什么东西。爱音看着那道月牙，看了很久很久。电影的光在她脸上变幻，把她的瞳孔一会儿染成蓝色，一会儿染成橙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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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新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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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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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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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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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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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的睫毛在电视光线里轻轻颤着。她没有睁眼。“因为……它应该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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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应该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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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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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猫嘴巴应该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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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很长的沉默。暖气片又咔嗒了一声。电影里的小女孩抱着猫，把脸埋进猫的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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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它含着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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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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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没有回答。她的眼睛还闭着，睫毛在电视光线里湿了。不是哭，是那朵花在爱音问出“含着什么”的时候，从花心深处自己渗出了一点点极薄极薄的清液。那点清液从花瓣缝隙里溢出来，洇在内裤的浅灰色棉布上。洇出极小极小的一小片深色。像是那只猫的嘴巴，真的含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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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看见了那一片洇湿。浅灰色棉布上，那道月牙正对的下方，一小片比周围颜色略深的水渍。极小，边缘还在慢慢往外扩散。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贴上了那片洇湿。不是按，是贴。指尖的螺纹贴上那片被清液洇湿的棉布。那片棉布是温热的，比周围的布料更温热一点点。那朵花自己渗出的清液，带着祥子身体最深处的温度，透过内裤的纤维，沾上了爱音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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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的身体在她指尖贴上去的瞬间猛地缩了一下。不是腹壁收缩，是那朵花——那朵藏在毛发深处的兰花，在爱音的指尖隔着内裤贴上来的瞬间，整朵花同时往内剧烈地缩紧了。外层花瓣裹住了内层花瓣，内层花瓣裹住了皱襞，皱襞裹住了珍珠。整朵花从半开的浅粉色兰花缩成了一颗极小的、紧紧闭合的深粉色花苞。那滴正在往外渗的清液被收缩的花瓣从缝隙里挤出来，在内裤棉布上洇开更大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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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爱音的声音落下来，很轻很轻。“猫含着的东西，是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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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隔着内裤，在那片洇湿上极轻极轻地画了一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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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的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像小猫被碰到尾巴尖的声音。“嗯——”尾音不是往下落，是往上飘。飘到一半就碎了。碎成了极细极细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她的腹壁在爱音的指尖画圈的时候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髋骨内侧那只猫的嘴巴在那一下起伏中微微变形——那道深棕色的月牙被皮肤撑开了一点点，像是在梦里含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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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把指尖从内裤上移开。她低下头，把嘴唇轻轻贴上了那道月牙。猫的嘴巴。深棕色的眼线液画成的、两端微微往上翘的弧。她的上唇贴着月牙的上缘，下唇贴着月牙的下缘。嘴唇完完整整地含住了那只猫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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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的手在沙发上猛地攥紧了。攥住了靠垫的边缘，指节泛白。那朵缩成深粉色花苞的兰花在爱音含住猫嘴巴的瞬间，从花心深处剧烈地抽了一下。不是收缩，是抽。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极轻极轻地吮了一下。那滴被挤出来的清液已经被内裤吸收了，但新的清液又从紧紧闭合的花瓣缝隙里渗出来。不是因为放松，是因为含得太紧了，花心深处的浆液被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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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的嘴唇含着那道月牙，舌尖从唇缝里探出来。极小的、粉色的舌尖，轻轻舔上了那道深棕色的弧。从月牙的左端开始。眼线液的树脂薄膜在舌尖下有一点点极细微的涩。她沿着猫嘴巴的弧线极慢极慢地舔过去，从左端舔到中间那一点最低的凹陷，从凹陷舔到右端微微上翘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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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在这里的时候，”她的声音从贴着祥子皮肤的地方传上来，闷闷的，带着嘴唇和皮肤之间极小的空隙里共振的频率，“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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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的喉咙动了一下。声带在喉咙里轻轻震了震，但没有声音出来。爱音等了很久。舌尖停在月牙的右端，那只猫的嘴角。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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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祥子的声音终于出来了，极轻极轻，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一串气泡，“如果它有嘴巴，就可以含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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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着你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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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很长很长的沉默。暖气片咔嗒。电影里的猫从小女孩怀里跳下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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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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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字从祥子嘴里出来的时候，那朵缩成花苞的兰花在“最里面”三个字的振动中，从花心最深处极轻极轻地松开了。不是绽开，是松开。像是那只猫的嘴巴在梦里微微张开了一点点，把含着的什么东西轻轻吐了出来。珍珠从紧紧包裹的皱襞深处极慢极慢地浮上来，顶端碰上了花瓣内侧。那片极敏感的、从未被任何东西直接碰过的黏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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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的舌尖从猫嘴巴的右端移开了。她直起腰，看着祥子。祥子的眼睛还闭着，睫毛湿漉漉地粘成一簇一簇。居家服的下摆还掀着，髋骨内侧那只猫睡在那里。猫嘴巴上覆着一层极薄的、爱音留下的唾液，在电视光线里泛着微微的光。内裤上那一小片洇湿已经比刚才大了一圈，浅灰色棉布上深色水渍的边缘还在极慢极慢地往外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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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看。”爱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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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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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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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嘴巴含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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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拉紧。电视暂停。灯没有开。只有浴室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卧室地板上画出一道极窄的乳白色长条。祥子躺在自己的床上，浅灰色的床单在她身下微微皱起。居家服还穿着，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居家裤也还穿着。只有内裤——浅灰色那条——被爱音叠好，放在了床头柜上。和那支深棕色的眼线笔并排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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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那里，双腿并拢，膝盖微微屈起。居家服的下摆卷到腰际，露出小腹上那只猫。耳朵，眼睛，鼻子，胡须，尾巴，嘴巴。那道月牙在浴室漏进来的光线里，像一片极小的、深棕色的、被含在唇间的花瓣。再往下，是那片浅棕色的毛发。修剪得整整齐齐，在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