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不是一天倒闭的

[b:罗马不是一天倒闭的，两个人的心理状态也是。如果不能将这一切怪罪于更大的某些东西，便难以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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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萨维的公寓门响了十一声，他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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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递员把手写信交给他，哈萨维翻了个面，信封很干净，干净到连邮戳和地址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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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萨维抬头，邮递员扶了扶帽子：“布莱德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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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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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递员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在自己脸沿飘忽，十余秒后，恍然大悟开始取代他脸上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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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邮递员决定说一句很酷的话，他说：“我从地狱爬回来了，哈萨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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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拳头闪现到他鼻梁上，他眼前一黑，好像看见了夏亚在跟他说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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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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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罗眼一瞪，疼得翻了个白眼，鼻梁的酸楚阻碍了五感收集信息，但他知道哈萨维凑在他旁边，于是咬牙切齿又问了一遍：“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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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萨维很无辜：“您早就被联邦推定死亡了，去年我还参加了夏亚叛乱7周年追悼会。”追悼会是全宇宙转播的，阿姆罗也看了。自己的黑白大头被投影在空中，下面礼炮齐射，看起来像黑白大头流下两行清泪，本尊觉得这实在是太弱智了，没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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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不是见到过我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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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以为见到了您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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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物理驱鬼！好吧。阿姆罗捂着脸把自己支起来，右腿随着动作嘎吱作响。哈萨维隔着裤腿抚上去，从硬邦邦的膝盖搓揉到硬邦邦的小腿肚，最后用鼻尖指了一下左腿：“另外一条也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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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是好的，但左手是。”阿姆罗慢悠悠地展示手套下的金属义肢，转了转机械手腕，然后演示性地握了握拳，“右眼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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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萨维抬手触到他的右眼眶，他缩着脖子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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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发现那是义眼。”哈萨维的手追上去，“没见过。”阿姆罗感觉到两瓣眼皮被小心翼翼地扒拉开，鼻息喷在颧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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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萨维看得很仔细，意思是看得很久。右眼眶留了一道纵向的疤，里面的义眼只是个装饰，没有视野，而哈萨维卡在盲区里。阿姆罗感受到了一种并不令人怀念的，在单向玻璃的试验台上的熟悉的气氛，冷气从尾椎骨爬到颈椎。为了掩饰颤抖，他一把推开年轻人，埋头整理自己精心挑选的低配邮递员c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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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吗。哈萨维想。他蹲在一边观赏阿姆罗检查义肢关节部分的衣物，犹豫再三后挠了挠头，下定决心般脱口就问：“为什么把头发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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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罗噎住，胡乱地拉扯了一会儿右裤腿口，思考自己把头发剪坏了干脆平推这件事有什么更体面的说法，比如自己只剩一只眼睛了，距离感不是很好，这个似乎还蛮有说服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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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乔装？瞒过那些检查的人？隐姓埋名？”哈萨维连铺三级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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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阿姆罗跳下三级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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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也大差不差，他的身份确实需要他东躲西藏，只是比起对重新被拉上手术台的恐惧，或者对不知是否真正存在的自由的向往相比，这种躲藏大概更接近一种天意。他曾经靠在摇椅里怀念过操纵MS的手感，不久，沉重的身体和潦草处置引发的幻肢痛又把他从想象里扯出来，于是他从摇椅上滑下来，重心不稳，闷沉地落在地上，继续在铁片和电子元件的山堆里想办法凑他的义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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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肢没能凑成，养活自己的路子没开始找，没能被联邦从殖民卫星海中打捞出来，也没能被憎恶联邦的殖民卫星居民指认，阿姆罗为数不多的对未来的设想没过两天就化为一堆泡影。一小波吉翁残党仿佛被此处吸引一般冲着他所在的殖民卫星撞了上来，带着拉凯拉姆一起。随后布莱德在甲板上的难民堆里一眼认出他的脑袋，接着则是长达五年在隆德尼昂的灯下黑，虽然他尽量减少与任何熟人的接触，但好在灯下确实是乌漆嘛黑。最后借着布莱德被召回地球处理毕斯特财团相关事宜的机会成功当上了非法偷渡客，变成了在地球的灯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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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的灯下黑没有那么乌漆嘛黑，因为“人类猎人”不能说发展得很好，只能说政策越来越激烈了。他顶着这张看起来会流下两行清泪的死脸和地球的重力，成功抵达香港并找到哈萨维的公寓，只能说虽然力竭了但还蛮顺利的。除了哈萨维这个臭小子，敲半天门才开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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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把这些视为某种天意的话，那就只能是运气了。阿姆罗向来是不相信自己的运气的，但总比被当作是NT能力要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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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呢，之后怎么办？”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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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罗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还没有染上生活气息的屋子，然后落在这个独自居住的年轻人身上，过一会儿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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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能搞定。”他嘟囔，“我只是来给你送个信，顺便打个招呼。”站起来拍了拍袖肘和裤腿后，又回头看了一眼，“不用特意关照我。”说着慢悠悠地穿过玄关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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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萨维数着阿姆罗离开的脚步，到门口走了七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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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门锁咔一声扣上，哈萨维起身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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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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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背靠门坐下，翻开连封蜡都没有上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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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父亲的手写信，但是写得实在过于匆忙，大概更像是某种便条。哈萨维简单瞟了一遍，大意是说他俩一个独自前往地球实习，一个要隐姓埋名当非法居住者，有问题的话互相照顾一下，实在搞不定就联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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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事到如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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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萨维把信封捏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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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亲似乎是早就知道了，但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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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才接受了那个人的死，事到如今又要接受那个人的活。无能，苟且偷生，摇摇欲坠，干瘪，在他的手掌下颤抖，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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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之外仍是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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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照顾谁啊！”他扔下信纸跳起来，转身撞开门，“那种......那种无所谓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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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罗！”哈萨维健全、流畅地穿过走廊，几乎是滑下了楼梯，追着没能出去多远的，那个有点瘸腿的、用帽子遮住光头的假邮递员喊，“你晚上睡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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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管，我自有办法！”假邮递员头也没回，大概也没有余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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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萨维从建筑物的阴影里窜出去，阳光从玻璃窗上挨个反射过来，汗水划过眉弓打湿眼角，阿姆罗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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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屁！”哈萨维一把擒住那个潮湿又疲惫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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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萨维伏在桌上，抬头看了一眼挂钟，2点3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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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说这个正在准备实习审查的研究生有多勤奋。他下课后就回到公寓里，往床上一躺两眼一闭，在1点左右带着饥饿醒来，扒拉一些食物后在黑暗中开启新的一天。他的作息并非一直如此，至少一个月前还不是，全怪那个大他一轮的室友，虽然成为室友一事是他一手操办，不过是所谓回旋镖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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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圆珠笔夹在书缝里，撑着桌子起身，屏住呼吸，转头，放轻脚步，朝传来一声接一声痛苦呻吟的沙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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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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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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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3岁起，哈萨维偶尔会做梦，那种感觉似曾相识的梦。比如一缕青色从他指缝中乘风而去，又散落一地，比如自己也被大风吹散，又被强行拢在一起，比如凝视，比如绽放。还有一些带有强烈审判意味的梦，比如父母牵着妹妹的手转身离开，然后流星如海浪一般压来，比如自己头朝下地被挂在十字架上，红色的柱子插在地里捆住自己的腿，蓝色的柱子捆住自己的双手，子弹穿过眉心，比如自己被关在一个又挤又小的球形空间里禁闭，或许那是在哈罗的里面，比如被托在金色的餐具里端上餐桌，然后切成小小的块，吞吃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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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梦开始增殖。而梦的走向往往是自己发出越来越响的吼叫，越来越响，越来越响，最后和另一个呻吟重合在一起，那种旋律并不和谐，鼓膜随着心跳震动，脑海在嗡嗡地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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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满头冷汗地醒来。在大约2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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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用力地深呼吸，平复之后，就能听见从沙发上传来的，另一个被梦魇所困的男人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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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笑吗？两个被死人束缚的男人共居一室，到了深夜就困在各自的梦魇里。那一个还出现在这一个的梦境里，充当着一个绝对正确的审判官的角色，即便梦里的形象和现实大相径庭。而这多半也不能怪自己，大抵是那个已不再年轻的男人的错，只能怪他没能继续活在想象里，或者说继续死在想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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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这样的反复中，哈萨维抢先让了步。哈萨维需要上课，上课需要精神状态，良好的精神状态需要睡眠。哈萨维也必须照看他那身体上和心理上都存在一定程度残疾的叔叔，好让他别在噩梦中把他自己闷死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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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哈萨维开始在6点入睡，在1点醒来，在2点34分去查看动静变得无法忽视的室友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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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魁祸首小小地拧成一团，挤到沙发一侧，埋在沙发的布垫上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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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吗。哈萨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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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罗的呼吸很粗重，不规律，仿佛说着梦话似地呢喃，但是那些音节又难以辨认。哈萨维扒着他汗湿的背将他翻过来，阿姆罗便仿佛从溺水中被救起一般大口喘着气。两个人都汗流浃背，莫非是屋内太闷热了吗。哈萨维直起身打开沙发正上方的那扇窗。晚风凝固着，没有什么改善。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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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罗在他身下抖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夏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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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亚·阿兹纳布尔，红色彗星，库瓦托罗·巴吉纳大尉，卡斯巴尔·雷姆·戴肯，联邦的敌人、战友、敌人。那个人也总是出现在我的噩梦里。哈萨维想。但或许夏亚·阿兹纳布尔和阿姆罗·雷一样，根本就没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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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或许他也会像八年前一样，突然带着私设军队重新出现吧。不过自己的父亲现在的职务正是避免那种事情发生，想要重组新吉翁应该相当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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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真的没死，也改变不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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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阿姆罗也改变不了什么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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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萨维自上往下审视终归被岁月留下了痕迹的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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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脸型依旧圆润，但皮肤薄薄地拉伸着，痛苦地皱起眉头时纹路清晰可见，颤动的睫毛下沟壑深重，水滴沿着那里流下来，无法分辨是汗水还是泪水，有伤疤的那一边眼皮向内凹陷，那里面没有填充物，阿姆罗睡前会把义眼摘下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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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附了一层细密的绒毛，显出淡淡的红色。不久之后大概就会变回一头天然卷的样子。哈萨维想象着，忽然又觉得那些五官又变得非常熟悉。这个人果然是阿姆罗先生。他确认着这个早就被确认的事实，产生了一种毫无来由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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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周的皮肤拉伸，牙齿碰撞，隐约能分辨出“杀了我”之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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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萨维看着男人伸出双臂在空中胡乱挥舞，一会儿又在脖颈上抠挠，似乎是想要挣脱不存在于那里的某些东西，仿佛断肢截面上也长出了本该在那里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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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某些被夸大的救世传说的主角，这副模样实在是过于狼狈，就像冲天的火光烧尽后留下的黑灰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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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确实是死了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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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萨维怜悯地想。他良好的道德观开始鞭笞他，于是他尝试顶撞这种宛如在憎恨着谁的空虚的念头，但他无法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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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地死掉的话，应该会更加美一些。现在已经为时已晚，躯体已经兜不住内心的风化，千疮百孔。但也不晚，世人还未得知这个人的存活，他可以继续扮演神话中的死者，不为人所知地独自死去。或许在未来，在某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或许是现在，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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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开始对暴露脆弱的救命恩人滋生出一种纯净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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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哈萨维将双手轻轻扣上残留了抓挠痕迹的颈部。手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只完好的手和一只残缺的手垂死地缠上来，顺着自己的手臂向上爬行，然后像抓住蛛丝一样，挂住了自己的脖子，又因为汗水而滑落，无力地挂在哈萨维的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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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死！呃......”黑灰残渣发出噼啪的火花爆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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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杀意。他的杀意还没有散尽，他还活着......仿佛八年前......和八年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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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失而复得的悲喜涌上来。哈萨维放开了阿姆罗的颈，捧起他的头，俯身将耳朵凑近，希望从阿姆罗声带的震颤中多辨认出些什么，阿姆罗的喘息便滑过耳道喷吐在他的大脑上。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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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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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吟唱着那个对人类感到绝望的宿敌，跨过了名字的代号意义，直指那个唯一的特殊存在。那是这个人杀意的载体，是向死而生的存活意志。无法传达出杀意的他非常温柔，温柔到割离，那并不是人，大概是某种只有外壳的存在，或许是可动人偶吧。哈萨维还是更喜欢活着的阿姆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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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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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对着那个人才能展现出强烈到不像本人般的杀意，所以那就是对外索取的唯一入口，也是宣泄的唯一出口，壶口里因此产生高压。而失去了那壶口，独自一人存活下来的他，在哈萨维看来或许像是个漏完气的气球。但并非如此。阿姆罗肩膀上的豁口将代替留下那个疤痕的人，帮助他呼吸，即使那个豁口只存在于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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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阿姆罗活在梦中，没有噩梦般的幻象他便无法活下去。温柔的，无情的，梦中的人。活在梦中算是活着吗？难道兜兜转转，最后的结论还是死了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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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萨维还是更喜欢活着的阿姆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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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别的办法吗？让他复生，让这个无情的男人活过来。需要一个存在于现世的豁口吗？没有豁口的话就去戳一个，没有能承载杀意的对象就制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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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亚！夏亚！夏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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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叫那个名字了！阿姆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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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