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子暖母心（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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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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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意识从深度睡眠中迅速回笼。这是他在意大利养成的习惯——睡四个小时，精神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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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开薄被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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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很安静。路过主卧的时候，门半掩着，他往里看了一眼。苏晚晴侧躺着，薄被只盖到腰际，一条手臂伸在枕头外面，睡得很沉。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微微颤动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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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没出声，轻轻带上门，走向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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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冰箱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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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八十升的对开门冰箱，不锈钢面板上连个指纹印都没有，锃亮锃亮的，一看就很少用。上层冷藏区，四瓶依云矿泉水整整齐齐地摆在门架上，旁边是三个保鲜盒，里面装着切好的水果——火龙果、芒果、西瓜，切得很规整，但只吃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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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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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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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冷藏区空空荡荡，白色的层板在灯光下反着光，干净得像是刚从商场搬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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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打开冷冻柜。两盒哈根达斯，一袋速冻水饺。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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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关上冰箱门，站了两秒，然后转身扫了一眼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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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上干干净净，锅架锃亮，像是从来没沾过火。油烟机的不锈钢面板能当镜子用。橱柜打开，里面摆着几口锅，崭新崭新的，标签都没撕。调料区只有一壶油、一瓶酱油、一袋盐，都只剩了小半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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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拿起那袋盐看了看，生产日期是一年多以前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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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东西放回去，关上柜门，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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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妈妈这三年多是怎么过的。但他大概能猜到——早上空腹出门，单位食堂凑合一顿，加班到深夜回来，冰箱里只有水果和水，要么不吃，要么煮几个速冻水饺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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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昨晚妈妈喝了八瓶啤酒，喝到眼神迷蒙，靠在他怀里说“妈就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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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站在厨房门口，下颌线绷了一下，然后转身回房间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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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衣柜里抽出一件深藏青色的Polo衫，领口和袖口有一道细细的暗纹，胸口绣着一只小小的、昂着头的金色雄鸡——这个意大利品牌在国内认识的人不多，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面料的质地和剪裁的功力。一条烟灰色的薄款休闲裤，腰间是隐藏式调节扣，裤线烫得笔挺。脚上一双深棕色的乐福鞋，皮面柔软，鞋底是手工缝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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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穿衣镜前扫了一眼，拉平领口，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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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的天海市，早上七点多已经很热了。小区门口的早餐店热气腾腾，豆浆机嗡嗡响着，蒸笼摞得老高，白雾从笼屉缝隙里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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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两杯豆浆，四个肉包，两根油条，再来一份小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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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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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手脚麻利地装袋，杨承煜扫码付款，拎着早餐往回走。上楼的时候，电梯里遇到一个遛狗回来的老太太，多看了他两眼，大概是在想这是谁家的孩子，长这么高，穿得这么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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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早餐还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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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豆浆倒进碗里，油条切成段装盘，包子和粥也盛好，摆上餐桌。然后走进主卧，在床边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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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还是那个姿势，侧躺着，手伸在枕头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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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俯下身，轻声叫了一句：“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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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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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叫了一声，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妈，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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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皱了皱眉，眼睛没睁开，手却抬了起来——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往下一拉，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声音响得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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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再睡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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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被她亲得偏了一下头，嘴角却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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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早餐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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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把脸埋进枕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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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没再跟她商量。他一只手从她颈后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从床上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坐了两秒，然后拉着她坐到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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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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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蹲下来，从床底找出她的拖鞋——一双米白色的软底拖鞋，鞋面上绣着一朵小小的雏菊——握着她的脚踝，一只一只给她套上。她的脚很白，脚趾修剪得整齐，指甲上涂着一层淡淡的裸粉色，大概是上个月涂的，边角已经有一点剥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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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站得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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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没回答，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搭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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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走出卧室，穿过走廊，抱进卫生间，轻轻放在洗手台前的地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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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靠在墙上，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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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从架子上取下她的牙刷，挤上牙膏，接了一杯水，放在洗手台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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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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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接过去，机械地把牙刷塞进嘴里，动作慢慢的，像还没醒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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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又取下一条米白色的毛巾，展开，轻轻盖在她脑袋上，像洗完头把毛巾搭在头上擦头发那样，毛巾的两只角垂在她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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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洗漱，出来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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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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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含着牙刷，看着镜子里自己脑袋上顶着毛巾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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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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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傻，清了清嗓子，开始认真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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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豆浆还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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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换了一身家居服——浅灰色的纯棉短袖，深色的居家短裤，头发用一只玳瑁抓夹随意夹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她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豆浆，温度刚好。她看着对面低头喝粥的儿子，忽然觉得这间冷清了三年的屋子里，终于有了一点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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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三年多，她一个人的时候，早餐要么在单位食堂解决，要么就不吃。这张桌子就是个摆设，偶尔在上面堆几份文件，更多时候空荡荡的，连灰尘都懒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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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一样了。空气里有豆浆的香味，油条摆在盘子里，包子冒着热气，对面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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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又喝了一口豆浆，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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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什么计划？”她咬了一口包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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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咽下嘴里的粥：“约了个朋友，出去谈点事情，中午一起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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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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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国外认识的一个合作伙伴。”杨承煜面不改色，“谈点业务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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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点了点头，没多问。她从来不细问儿子的事，一方面是信任，另一方面——她隐约觉得，儿子在国外这几年，身上多了些她看不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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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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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去超市买点东西。”杨承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把冰箱填满。调料、肉、菜、水果，什么都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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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筷子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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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那冰箱，”杨承煜说，“除了几瓶水和几盒水果，什么都没有。冷冻柜里就两盒冰淇淋和一袋速冻水饺。酱油醋盐那些调料，都快过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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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低头喝豆浆，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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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三年多在家都吃什么了？”杨承煜语气不重，但话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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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苏晚晴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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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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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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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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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午东西到了，在家收一下快递。晚上做饭，您回来吃。”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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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抬起头：“你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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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大利学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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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下头，喝了一口豆浆，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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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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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杨承煜说，“有空的时候我去您单位食堂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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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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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您中午吃什么。吃得不好我给您买个饭盒，以后给您带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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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想说不用麻烦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你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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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喝豆浆，耳根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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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没注意到。他正在剥鸡蛋，剥得很仔细，把蛋壳一片一片揭下来，露出光洁的蛋白，然后放到苏晚晴面前的碟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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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蛋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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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看着那个鸡蛋，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来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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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杨承煜说，“随机托运的大件行李今天应该到了。里面有给全家买的礼物，也有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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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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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您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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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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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苏晚晴回房间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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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在厨房洗碗，听见她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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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面料是桑蚕丝的，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黑色丝带，藏青色直筒裙，裙长刚好在膝盖上方两指。脚上一双黑色细高跟，鞋面是小羊皮的，鞋头有一枚小巧的金色搭扣。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的发簪固定住，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利落的下颌线。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低调，但质感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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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刀，锐利、干脆、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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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靠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洗碗布，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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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在玄关换鞋，弯腰系带的时候，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上面那条细细的铂金项链滑了出来，吊坠是一枚小小的四叶草，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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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起身，转头看见杨承煜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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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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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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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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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想吃什么？”杨承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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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站在门口，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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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醋排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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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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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个西红柿炒鸡蛋。”她顿了一下，“不放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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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笑了一下：“知道了。您说过好多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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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也笑了。她确实说过好多遍。她从小就吃不惯甜的西红柿炒鸡蛋，但外面饭店做的十家有八家放糖，每次点到都要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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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慢点。”杨承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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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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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拉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电梯门打开，又关上，走廊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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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站在玄关，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拖鞋，然后回房间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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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换了一套深藏青色的薄款休闲西装，面料是意大利产的羊毛混亚麻，透气性好，夏天穿也不会闷。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没有logo，但面料的垂坠感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脚上一双深棕色的乐福鞋，和早上穿的是同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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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行李箱夹层里取出一个黑色的皮质盒子，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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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躺着一张铂金面具，只遮挡上半边脸，从眉弓到鼻梁，边缘是流畅的弧线，贴合面部轮廓。面具表面经过精细的拉丝处理，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眼洞的位置切割得极其精准，不会遮挡任何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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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在意大利找了一位老珠宝匠定制的，那位老匠人给欧洲的贵族做了四十年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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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面具戴好，调整了一下鼻梁处的贴合度。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装置，贴在喉咙处，指尖按了一下——变声器启动了。他的声音会变成一种低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音色，完全听不出原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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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戴铂金面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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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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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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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手机，给袁梦晴发了条消息：“九点半，酒店见。会议室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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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几乎是秒到：“好的，路西法大人。会议室已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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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看了一眼，没回复，把手机揣进兜里，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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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际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里，袁梦晴已经换了三套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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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套是黑色西装套裙，太正式，像去开董事会。第二套是藕粉色真丝连衣裙，太温柔，像约会。第三套是白色衬衫配卡其色阔腿裤——干练，大方，不会让人觉得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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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穿衣镜看了两秒，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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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又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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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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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书桌，把今天要汇报的材料又检查了一遍。文件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旁边放着两瓶依云矿泉水，杯子已经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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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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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去开门，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好了——专业、得体、不带任何多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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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站在门口，铂金面具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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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梦晴侧身让开：“路西法大人，请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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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走进去。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旁边是两杯水，一杯已经凉了，一杯还冒着热气——她来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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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扫了一眼房间，目光落在卫生间半掩的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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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里，洗手台上搭着两件衣服——一件黑色西装套裙，一件藕粉色真丝连衣裙，叠得整整齐齐，旁边的毛巾架上还挂着一条用过的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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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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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准备好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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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在隔壁，已经布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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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隔壁的房间。袁梦晴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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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是一间宽敞的套房，客厅被改成了临时会议室。长桌上摆着几台笔记本电脑，投影仪已经架好，白墙上投出一页PPT——塞拉菲姆工业集团亚洲分部筹备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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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秘书已经等在里面了，两男两女，站得笔直。看见杨承煜进来，同时微微弯腰：“路西法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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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在主位坐下，铂金面具对着投影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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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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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梦晴走到投影仪前，拿起遥控器，翻到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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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分部的注册地选在天海市自贸区，享受税收优惠政策。初期投入资金八十亿欧元，主要用于研发中心和生产基地的建设。总部办公地点暂时设在环球金融中心，租了整两层，正在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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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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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