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被高考AI变成女生的三天，我数学考了有史以来最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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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七号早上六点十分，闹钟响了第一遍，我把它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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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十五，响了第二遍。我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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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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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在厨房。我还没走出房间就闻到了煎蛋的味道，再走两步，是粥。她做了我最喜欢的那套，皮蛋瘦肉粥加煎蛋，旁边还摆了一碟子酱菜，切得比平时细。但我坐下来之后只喝了半碗粥，蛋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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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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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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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劝。她这个人平时什么都要念叨三遍，但今天格外安静。大概是那个三千块的心率训练营里也教了家长课，比如"考试当天不要给孩子施加额外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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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碗推开，去卫生间刷牙。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还行。头发昨晚洗过了，校服白短袖熨得还算平整。近视镜片上有一小块水渍，我用校服下摆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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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间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翻了翻昨晚标记的几个古诗文默写，看了两遍，合上。又把文具袋检查了一遍，两支黑色签字笔、一支备用、铅笔、橡皮、直尺，齐了。然后就坐在那里等出门，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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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出门。妈跟在后面锁门，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T恤。楼下停车场还碰到隔壁单元的陈阿姨，也是红的，不过她穿的是旗袍。两个中年妇女对视一笑，那种"咱们都是为了孩子好运"的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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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后座。爸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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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早上已经热了。车窗外的法桐树叶子绿得发亮，太阳从东边照过来，树影一道一道地划过挡风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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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车了。考点附近几条路都限行了，导航显示到处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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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没说话。他这个人本来就不爱说话，今天更沉默。方向盘上的手很稳，跟平时上班开车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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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后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一刻。还早。然后开始做4-7-8呼吸法。吸气四秒，屏住七秒，呼气八秒。这是训练营教的，我练了两个月，已经很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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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用老师教的呼吸法。"妈从副驾驶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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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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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了下头，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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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法确实有用，至少在车里是有用的。心跳稳下来一点，后背的汗也没那么明显了。模拟测试的时候我的静息心率能控制在七十二以下，教练说这个水平不会触发校准阈值，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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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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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高考最大的争议，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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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全国首次部署了"高考AI考务保障系统"。这个系统本来是做智能监考的，摄像头加传感器，防作弊用。但它还附带了一项功能：高压生理校准。官方的说法是，系统在监测考生行为的同时也在分析生理数据，如果判定某个考生的高压应激反应已经严重到影响真实水平发挥，就会启动"生理基线优化"，把他调整到更稳定的生理状态。具体来说，调整到女性生理基线。算法认为女性在高压下心血管更稳定，校准后成绩预计能提升百分之八到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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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在哪呢？系统用来判定"高压应激"的指标，和它用来判定"作弊嫌疑"的指标，高度重叠。心率过快、眼动异常、掌心出汗，你紧张的时候是这样，你做贼心虚的时候也是这样。系统分不清。或者说，系统不在乎分清。超过阈值就触发，管你是紧张还是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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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成人话就是：心率太高，系统把你变成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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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两个月前就公布了。那段时间我妈的家长群每天能刷出三百条消息。有人转发"高考心率控制指南"，有人推荐降压手环，有人说孩子已经开始每天冥想四十分钟了。我妈属于行动派，直接给我报了一个线下训练营，三千块，八周课程，每周末去市体育中心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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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练了。认真练了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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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试点省份的数据是千分之三的校准率，大概三千人的考点会有八到十个人被校准。概率不高。但这种事你没法用概率安慰自己，因为谁也不想成为那个千分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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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的氛围说不上恐慌，更像是一种弥漫的、不太当回事的紧张。男生之间偶尔拿这个开玩笑，说"变女生也不一定是坏事，女生平均分高"，然后哈哈一笑，谁也没真的当回事。我也笑了。那时候我觉得概率才千分之三，我又练了两个月，不会轮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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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到考点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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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们聚在校门外面，红色系汇成一片，旗袍、T恤、围巾、手链，什么红都有。有个大叔举着一面小红旗，上面手写了"逢考必过"四个字。我妈从车上下来，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这片红色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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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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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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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妈叫住我。她犹豫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很重要的话，最后说出来的是："水壶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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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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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往考点走。身后能感觉到她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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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考点要刷身份证和人脸识别。排队的时候我掏出手机想最后看一眼。屏幕上挂着一条热搜推送，标题是"#高考校准系统首日#"。我点进去瞄了几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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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所有考生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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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分之三，概率比中彩票还低，别自己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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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体测系统的事还没解决呢，现在高考也上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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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今早心率七十五，应该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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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tm不就是变性吗官方话术真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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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掉了。把手机关机，塞进透明文件袋。考场规定，电子设备统一存放在教室前面的收纳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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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在三楼，理科第十七考场。我找到自己的座位，第四排靠窗。桌面上嵌着一块小屏，大概手机大小，现在显示着蓝白底色的待机画面，右上角写着"考务系统就绪"。桌面下侧能看到一圈传感器，据说是监测心率、体温和掌心汗液的。我把手放上去试了试，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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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考老师进来了。中年男性，穿白色短袖衬衫，头顶有点稀疏。他没什么表情地走了一圈，核对人数，然后站在讲台上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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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角的摄像头亮着小绿灯。我知道那后面是AI行为分析，眼动追踪、微表情识别、头部转动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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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做了一组4-7-8。吸气四秒，屏住七秒，呼气八秒。心跳感觉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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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她在低头看桌面，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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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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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封袋拆开，卷子发下来。语文。我翻了翻，信息类阅读、文学类阅读、文言文、古诗词、默写、语言文字运用、作文，跟平时模考的顺序一样。手指头有点凉，但这是正常的，每次考试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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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段还算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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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策略是按卷子顺序做，阅读、文言文、古诗词、默写、语用，最后写作文。模考时验证过这个顺序最适合我。信息类阅读不算难，我一边看一边在卷子上划关键词，做了二十分钟，感觉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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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的时候我做了一次呼吸法。心率应该还在正常范围。掌心有点汗，但我一直都是手汗比较多的人，这个训练营的时候就跟教练确认过了，不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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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类阅读，小说，讲一个退休教师回老家的故事，文笔还行，但题目设得绕。我在第八题上卡了一会儿，要求先概括人物特点再结合文本分析，我写了两点，第三点怎么都组织不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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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过，先往后做。文言文、古诗词、默写、语言文字运用，一路推过去。默写花了三分钟，有一个情境默写死活想不起来，蒙了一个最像的写上去。其余的都还算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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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跳过的阅读题，还是卡。不想了，先写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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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分钟。开始写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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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文题目看了两遍。材料的核心是一段关于梦境与赠予的叙述，问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够将梦赠予他人，会怎样。不限文体，不少于八百字。我列了个简单的提纲，决定写议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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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几行之后焦虑开始往上翻。前面做题的时候还好，脑子有事干就不会乱想。作文需要组织语言，而组织语言需要安静的脑子。我的脑子不安静。那道跳过的阅读题、刚才默写蒙的那个空、时间在流逝、这张卷子的分数，所有东西搅在一起，心跳开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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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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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微的抖。写出来的字还算看得清楚，只是笔画的收尾有点毛。我暗骂了自己一句："稳住，就是一篇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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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分钟。掌心的汗明显多了。笔杆子有点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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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用力，那种每一下都能感觉到的力度。我知道这不好。训练营教过，能明确感知到自己心跳的时候，通常意味着心率已经超过一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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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气，闭眼三秒，用力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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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真正的高考和模拟完全是两个量级的压力。训练营里那些在安静教室里做出来的数据全部失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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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去了三分钟。我强迫自己不去看桌面的小屏。不看就不知道，不知道就不会更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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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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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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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余光里那个蓝白屏幕变了颜色，顶栏变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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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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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考务系统〗提示：考生高压生理指标已触发校准阈值。当前状态：心率112bpm / 眼动偏差+230% / 掌心导电率超标。系统将启动生理基线优化程序，预计跨科目完成。请继续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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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大概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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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率112。对，肯定有112。我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跳。眼动偏差加230%，掌心导电率超标。这三项指标我全都熟。训练营教过，这三项同时超标就会触发校准。教练说正常人在高考中只有极少数会三项叠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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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叠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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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恐惧，是一句脏话，连带着一种从胸口往上涌的、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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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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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块。两个月。每个周末坐四十分钟公交去体育中心，跟一群中年人一起盘腿坐在瑜伽垫上做腹式呼吸。教练说你的基线很好，只要保持住，没问题的。考前最后一次模拟测试，我的心率全程没超过九十五。教练拍着我的肩膀说"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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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个屁。模拟测试教室里坐着二十个人，窗外是树和操场。高考考场里坐着三十个人，四个角有摄像头，桌子底下有传感器，小屏上随时可能弹出改变你一生的通知。这两个东西的压力量级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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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营教的是怎么在平静的水里游泳，高考考场是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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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目光从小屏上移开，看了一眼作文。写了大概四百字。还差四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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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小屏上跳出第二条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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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考务系统〗校准进度：3%。当前科目剩余时间：70分钟。考生答题进度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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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百分点。它已经在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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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什么吗？说实话，刚才那五秒里什么也感觉不到。但我不确定是真的没感觉，还是注意力全被那条通知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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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写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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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逼自己回到卷子上。论点已经立好了，论据也想了两个，现在就是把字填进格子里的事情。手还在写，脑子分成了两半，一半在组织语言，另一半在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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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分钟。进度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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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放在桌面上，我低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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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楚变没变。可能是心理作用，总觉得手指好像比刚才细了一点，但也可能是看久了产生的错觉。我把注意力拽回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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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分钟。进度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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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用看手了。眼镜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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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鼻梁不算高，但撑眼镜从来没问题。这副眼镜戴了一年多，鼻托的位置早就磨出了两个小坑，稳得很。但它滑了，很明确地往下滑了一截。我用中指推了一下，推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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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文还在写。第五百字。字迹开始发飘，不是手抖造成的那种飘，是笔画变轻了。像是握笔的力气变了，或者手指和笔杆之间的接触面积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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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过去了。进度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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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考务系统〗校准进度：15%。当前科目剩余时间：55分钟。考生答题进度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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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还在"鼓励"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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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镜又滑了。这次我注意到了原因：鼻梁在变窄，不是错觉，是那种能通过眼镜框内侧的空隙感受到的、确切的变化。框子两边的间距没变，但鼻梁瘦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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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服的肩线也开始往下溜。不是很夸张，就是那种"没塞好"的松垮感。但我穿这件校服三年了，肩线在什么位置，我闭着眼睛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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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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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字。第六百五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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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考老师从我面前走过。他的脚步在我旁边停了大概两秒。我没抬头，但余光里能看到他的白色衬衫下摆。两秒之后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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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但他什么也不能做。监考老师没有权限干预系统。考前培训里说过，如果有考生被校准，不要干预，不要询问，不要做任何可能被系统判定为"外部介入"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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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文。第七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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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度19%。眼镜第三次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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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用一种新的方式推眼镜，以前是中指顶镜框中梁，现在要用食指从侧面抵住镜腿才稳。这个动作让我分了大概半秒钟的心，然后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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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分钟。作文写到了七百八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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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已经和开头差了不少。前四百字的笔画是我正常的字，横平竖直，稍微有点潦草但能看。后面的字一截比一截细，像是换了一支笔。我没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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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二十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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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最后一句话塞进格子里。八百零五字。论点清楚，论据也有，但展开得不充分，中间有一段过渡写得很生硬，因为我写那段的时候全部注意力都在对抗"不要去想小屏上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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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卷子写完了。除了那道跳过的阅读题，最后还是胡乱写了几句塞进去了。还剩十五分钟，我没有回头检查。我知道今天的语文分数不会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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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