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迪Q5驶出机场高速，拐进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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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靠在杨承煜肩上，闭着眼睛。她的手指攥着他卫衣的袖口，攥得不紧，但一直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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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玥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排，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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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没有开往小区，而是直接停在了那家川菜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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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陈晓玥熄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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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招牌，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下颌线重新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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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玥先下车，杨承煜推开车门，转身伸手，苏晚晴已经自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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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往饭店门口走。老板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看见苏晚晴，立刻堆着笑迎上来：“苏局，您来了，包间给您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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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苏晚晴点了一下头，表情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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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又看向陈晓玥：“陈主任，好久没见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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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玥微笑着点了一下头，没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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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目光扫过杨承煜，多看了两眼——一米八八的个头，那张脸太出挑了。他笑着问苏晚晴：“苏局，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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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苏晚晴说，语气平淡，但眼角微微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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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立刻反应过来：“哎呀，这就是小杨啊？听苏局提过，一表人才，真是一表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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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没接话，拉着杨承煜往包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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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六把椅子。苏晚晴没坐主位，挨着杨承煜坐下，陈晓玥坐对面，靠近门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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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单递上来，苏晚晴接过去，翻都没翻，直接报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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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煮鱼，毛血旺，辣子鸡，蒜泥白肉，再来个酸辣土豆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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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一边记一边笑着看向杨承煜：“苏局点的这都是小杨爱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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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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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个糖醋里脊。”她顿了一下，“他小时候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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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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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时候确实爱吃糖醋里脊，但十二岁以后口味就变了，不爱吃甜的了。他没跟妈妈说过，因为每次她点这道菜的时候，眼睛里都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在说“我还记得你爱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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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打破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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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得很快。水煮鱼的油还在冒泡，辣椒堆得冒尖。苏晚晴拿起筷子，第一筷子就夹了块鱼肚，放到杨承煜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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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吃点。在国外肯定没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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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看着碗里的鱼，没说话，夹起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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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又夹了一筷子辣子鸡，放到他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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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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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妈，你自己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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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嗯”了一声，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一直在给他夹。水煮鱼的鱼片、毛血旺的鸭血、辣子鸡里挑出来的鸡腿肉、糖醋里脊最嫩的那几块——她好像长了第三只眼，总能从盘子里精准地夹出最好的部分，放进他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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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玥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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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意到苏晚晴的眼眶还有点红，虽然在车上睡了一觉，但眼皮还是能看出一点浮肿。只是没人会盯着公安局副局长的脸看那么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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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苏晚晴忽然问了一句：“在学校吃得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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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咽下嘴里的菜：“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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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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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顿了一下，“能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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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放下筷子，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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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的意面太硬，”杨承煜说，“披萨还行，但吃多了腻。中餐馆的菜都改良过，不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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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筷子，又给他夹了一块糖醋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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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就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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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陈晓玥把车开到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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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稳的时候，苏晚晴才睁开眼——她又靠在儿子肩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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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玥先下车，动作利落地打开后备箱提行李。杨承煜推开车门，转身伸手，苏晚晴已经自己下来了，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下颌线重新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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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牵着小狗的中年女人从对面走过来，看见苏晚晴，张嘴想打招呼：“苏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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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点了一下头，表情没变，脚下也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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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拉着小狗往旁边让了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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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玥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见过太多次了——苏晚晴在外人面前就是这样，不是故意的，是习惯了。当了十几年领导，又一个人在男人堆里拼了这么多年，不冷着点，压不住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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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份冷，在转向杨承煜的时候，像冰面裂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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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挽住儿子的胳膊，电梯上楼时，指甲轻轻扣着他卫衣的布料，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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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门口，陈晓玥帮忙把行李箱搬进门。苏晚晴站在玄关，说了一句：“进来喝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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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玥摇头：“不了苏局，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还有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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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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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玥看了杨承煜一眼，笑了笑：“小煜弟弟，好好陪陪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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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谢谢小玥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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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合上，下行提示音响了两声，然后彻底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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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站在玄关，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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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把行李箱推到一边，转身，还没开口，苏晚晴已经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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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断了。她的手攥着他卫衣的后摆，指节发白，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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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感觉到胸口的衣料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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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一只手落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着，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背，慢慢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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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很安静。钟在走，嘀嗒嘀嗒的。窗外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天花板，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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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苏晚晴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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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妈有多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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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没接话，拍着她后背的手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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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视频，你都说挺好的挺好的，可妈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挺好的。”她的声音开始抖，“那么远，隔着一个洲，妈想去看你都抽不出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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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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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妈说完。”苏晚晴抬起头，眼眶红透了，眼泪挂在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滴。她没擦，就那么看着他，“你在那边吃没吃好、睡没睡好、有没有人欺负你——妈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等，等你每周那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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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哽住了，低头把脸埋回去，用力蹭了蹭，像是在擦眼泪，又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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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一千多天。”她说，“妈每天上班的时候不想你，不敢想。下班回到家，一开门，家里没人——就开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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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的下巴抵在她头顶，闭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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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走的时候你才两岁多，”苏晚晴的声音越来越低，“妈就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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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又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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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还在走。嘀嗒，嘀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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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脑勺，指腹轻轻按着她的头皮，力道很轻，一下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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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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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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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后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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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从他胸口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眼皮肿着，鼻尖红红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那个在审讯室里把嫌疑人问到崩溃的公安局副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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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誓。”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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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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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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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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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然后她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要是敢骗妈妈，妈妈就咬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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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抬头对儿子做了个小狗呲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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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低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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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着头，声音还带着哭腔，像在说气话，又像是在撒娇。他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没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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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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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用力蹭了蹭他的胸口，像是把他那句话刻进了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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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晴的情绪才慢慢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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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开手，退后一步，低头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风衣领口，又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转过身去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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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转回来的时候，除了眼皮还有点红，已经看不出刚才哭过的痕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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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她说，“去看看你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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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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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推开门的时候，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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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间房打通了，比他走的时候大了一倍。靠墙是一张两米二乘两米的真皮软床，深灰色的床品，枕头摆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光的台灯，还没开。对面是一整面墙的开放式管件组合衣柜，带防尘帘，空的，衣架都挂好了，等着他往里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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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大工作台，台面很宽，边上配着洞洞板，能挂工具、耳机、各种零碎。旁边是一张实木升降电脑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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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走进去，伸手摸了一下桌面。干净的，没有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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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弄的？”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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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站在门口，抱着手臂，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不太在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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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之后第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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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等我回来再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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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回来再弄，你住哪儿？”苏晚晴说，“我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弄了个大概，剩下的你自己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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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眼神却往房间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还有什么没准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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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转过身，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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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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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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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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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别过脸，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谢什么谢，赶紧收拾行李，换下来的衣服扔洗衣机里，明天我给你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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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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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站在房间里，听见她在厨房开冰箱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冲洗的声音，然后是菜板上有节奏的切东西声——哒、哒、哒，不快不慢，像是在切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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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笑了一下，蹲下来打开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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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超大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占了大半个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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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煜先从其中一个箱子里拎出一个黑色的衣物袋，拉开拉链，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几套西装。深灰、藏青、炭黑，全是意大利老裁缝手工做的，面料摸上去像第二层皮肤。他在罗马的时候，义父维托带他去过那家店，老头子跟那裁缝认识三十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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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西装一套一套挂进衣柜，又取出几件休闲西服和正装衬衫，同样挂好。这些衣服上没有显眼的Logo，不懂行的人看了只会觉得“料子不错”“挺合身的”。没人知道光是那套炭黑色的正装，就够买一辆中档的奥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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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箱子里是鞋。他先把带回来的几双鞋摆在地上——两双正装皮鞋，一双乐福鞋，一双登山靴，还有一双军用短靴。鞋底都擦干净了，皮面保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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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从箱底翻出一个硬壳的收纳包，打开，里面是一排手表。五块，都是奢侈品经典款，有钢带的，有皮带的，有休闲的，有正装的。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把收纳包整个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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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瓶装在一个独立的防震袋里。范思哲的，他常用的那款，瓶身还贴着免税店的标签——在罗马买比国内便宜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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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裤、袜子、睡衣这些零碎，他一股脑倒进了衣柜下层的抽屉里，分了三格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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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空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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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看着衣柜里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又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工作台和电脑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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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的东西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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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机，坐在床边，开始下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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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下了几个购物APP——某东、某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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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东上，他先给自己挑了台手机。最新款的某为折叠屏，法拉利联名款，白色，顶配。点进购物车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价格，没犹豫，直接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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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开始搜电脑配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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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U，主板，内存，固态硬盘，显卡，电源，散热——他一个一个型号地选，都是目前民用级别里最顶配的。他自己会组装，不需要买整机。显示器选了四台，两台主屏，两台副屏，同品牌同型号，摆在一起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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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器的配件更复杂一些。他多花了点时间，确认了主板兼容性和硬盘阵列的配置，才提交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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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监控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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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搜了一套有线和无线混合的家用监控套装，又单独买了几个高像素的摄像头。芯片他打算到手后自己改装——原厂的加密对他来说不够用，万一被人黑了，家里就没有隐私可言了。他还多买了几套配件，准备在楼道和小区几个关键点位也隐蔽地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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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机买了两架，大疆的，最新款。他打算到手后改装一下，加装更好的图传模块和续航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