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凛与夏羽一起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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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凛和夏羽在9岁时发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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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翻页的动作很稳，不快不慢，像在按程序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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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凑过去，从后面探头看了一眼书页。全是字，没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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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的什么？”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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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把书合上，露出封面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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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扫了一眼，是一本关于病症的科普书。夏羽之前没看过这种，大概又是在采集新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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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吗？”凛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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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沉默，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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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忍不住笑了。他知道夏羽想象中的“好看”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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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走开，反而把下巴抵在夏羽肩膀上，继续盯着书页。夏羽没躲，也没说话，翻开书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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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开始把玩夏羽的头发。夏羽的头发很软，他以前早就玩过了，质感很好。他搓了搓，又揪了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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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翻了一页，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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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动？”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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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说：“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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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低头一看，夏羽的另一只手确实在翻书。他指的是自己揪头发的事，夏羽显然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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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把下巴又搁回夏羽肩膀上，继续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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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印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术语，还有几行描述症状的文字。凛扫了几眼，目光停在一段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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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多在10岁左右首次发作，无明显前兆，突然昏厥，生命体征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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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率随时间递增，12-14岁达到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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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皱了一下眉，但很快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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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病？听起来好惨。”他随口说，语气里没有害怕，只是普通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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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翻了一页，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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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也没追问。他把下巴在夏羽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继续看着那些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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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只有四例。”夏羽突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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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愣了一下：“这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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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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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想了想，说：“那得的人未免也太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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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慢慢移动，从夏羽的侧脸移到凛的耳朵上。夏羽偶尔翻页，凛偶尔动一下。没人说话，但也没人觉得需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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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吹进来，把书页吹得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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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凛的妈妈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又轻轻关上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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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听见门声，但没动。夏羽也没动，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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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翻到最后一页，夏羽合上，放回书架。凛从椅子上滑下来，伸了个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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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你看书，我还来。”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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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看着他，没说话。但凛知道，下次他还会坐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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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凛与夏羽的校内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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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的帐篷一顶一顶地支起来，五颜六色，像突然长出来的蘑菇。各班划分区域，有人已经在旁边架起了音响，放着最近的流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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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蹲在地上，研究那堆帐篷杆和布。说明书他看了三遍，还是没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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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来帮忙。”他头也不回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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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拿起两根杆子，对在一起，一推，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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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愣了一下：“你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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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没说话，继续把剩下的杆子一根一根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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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搭起来的时候，凛的妈妈塞进包里的薯片已经被他拆开了一包。他坐在帐篷边上吃，夏羽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他递过去的那瓶水，没喝，就那么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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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慢慢黑下来。操场上开始热闹起来，有人搬出投影仪，在操场一端拉了一块大幕布。有人拿着狼人杀的牌到处拉人。凛被拉过去凑了一局，抽到平民，全程被冤死，他笑着骂了几句。夏羽站在人群外面，视线一直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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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男生在旁边踢球，球滚到凛脚边，他站起来一脚踢回去。夏羽的视线跟着它转了一圈，然后落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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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布上放的是部老片子。凛拉着夏羽挤到人群后面，站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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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人坐着，挡住了大半画面。凛踮起脚尖，脖子伸得老长，还是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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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看夏羽。夏羽站得笔直，视线落在幕布上，脸上什么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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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我一下。”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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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看了他一眼，然后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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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爬上去，手搭在夏羽肩膀上，终于看清了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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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车呢。”他低头跟夏羽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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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没说话，继续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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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了，拍了拍夏羽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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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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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蹲下，凛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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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吗？”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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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想了想，说：“有人在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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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噎了一下：“……你刚才就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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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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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摇摇头，拉着他在旁边找了块空地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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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慢慢安静下来。电影放完了，人群散了，只剩零星几个人还在外面晃。凛和夏羽回到帐篷里，凛躺下，夏羽躺在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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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盯着帐篷顶，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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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他小声开口：“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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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传来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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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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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没说话，但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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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也爬起来，钻出帐篷。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操场上已经彻底安静了，远处几个帐篷里透出微光，偶尔有鼾声传出来。路灯昏黄，树影在风里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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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缩了缩脖子，回头看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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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陪我？晚上的学校黑漆漆的，有点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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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走到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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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穿过操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凛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夏羽走在他旁边，步子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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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里更暗，只有应急灯发出惨淡的绿光。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凛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夏羽，确认他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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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到了。凛进去，夏羽站在门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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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上完厕所出来，洗了手，整个人放松了不少。他甩着手走出厕所，看见夏羽还站在原地，姿势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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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往回走。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凛突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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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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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亮，又低头看了看夏羽左手腕上的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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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五十了。”他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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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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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月底吧？”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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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想了想，说：“三十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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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个校园传说，资料室的镜子！听说在每个月最后一天的半夜十二点时，镜子里会映出不该存在的景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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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夏羽，嘴角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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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来得及，真是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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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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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等了两秒，见他没有反应，直接往走廊另一头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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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啊，就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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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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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穿过走廊，来到资料室门口。门没锁，凛轻轻推开，里面一片漆黑。他摸到墙上的开关，灯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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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室不大，几张桌子，几排书架。靠窗的位置，有两扇很大的玻璃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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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开始在那里找镜子，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了那两扇玻璃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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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学校的操场，月光照着空荡荡的跑道。窗玻璃上映出资料室内部的景象——书架、桌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