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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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冬天从不宣告自己的到来，它只是某一天忽然在场了，像一桩既成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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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kit蹲在矮墙后面，沙金色的皮毛上落了一层薄霜。簇绒耳尖微微转动，捕捉着三百步外那间锡皮仓库里断断续续的声响——金属碰撞，低语，以及某种沉闷的、像是肉体坠落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他的短尾紧贴着腰椎，几乎缩进了大衣的后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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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kit，热成像走不了了，这鬼天气信号全给吃了。"通讯器里传来搭档的声音，一头矮脚灰獾，语气像是在抱怨食堂的饭菜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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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回话，只用爪尖在墙面上叩了两下。收到，知道了，别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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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缉私署的活儿就是这样，冬天冻成狗，夏天闷到脱毛，薪水够交房租和每个月寄回老家的那一笔，剩下的勉强够在巡逻路线上的小馆子里吃碗热面。阿kit干了六年，从实习巡员做到外勤组长，靠的不是什么天赋异禀，而是一种近乎笨拙的耐心。他会在雪地里趴四个小时等走私车队经过，会把每一份货物清单和路线图背到烂熟，会在同事们都去喝酒的夜晚独自翻看龙族领地的进出口管制条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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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货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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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通过望远镜看见仓库侧门开了一道缝，有光漏出来，橘黄色的，不是普通照明灯，像是某种加热设备。能在北境用上那种恒温装置的，要么是军方，要么是龙族的商队。无论哪一种，都不该出现在一个报备为"废弃"的三号锡皮仓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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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起身绕到侧翼观察角度，通讯器又响了。这次不是灰獾搭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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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勤三组，即刻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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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署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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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复，即刻撤回。涉及龙域管辖事项，我署无权介入，已移交联合事务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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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kit的肉垫按在冰冷的地面上，脚趾收拢又张开。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霜渣，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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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边境的规矩。龙族的事，不归你管。龙族的人，你惹不起。整个大陆的权力格局在三百年前就已经凝固成了某种近乎地质层般的结构：龙族在最上面，往下是大型兽人种族，再往下是中小型，猞猁这种体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恰好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够不着任何真正的权力杠杆，却又足够显眼，容易被当成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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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署里，阿kit把巡逻日志交上去的时候，署长没看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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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仓库的事别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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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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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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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删。把日志锁进了自己柜子的底层抽屉里，和其他七份同样"不存在"的记录放在一起。不是为了什么正义感，阿kit很清楚自己没有那种东西。他只是觉得事情发生了就该有个痕迹，就像雪地上的脚印，哪怕过几天就会被新雪盖住，但此刻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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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什么正义。我只是不喜欢假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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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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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十一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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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事务处没有接手三号仓库的案子——或者说，他们接了，然后结了，结论是"误报"。阿kit在内网上看到那份结案报告的时候，正在吃午饭，一碗面条已经坨了。他用筷子搅了两圈，放下碗，点开附件，里面只有一页纸，三行字，连调查过程都没有，签章倒是盖得很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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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他请了两天假，独自回到了三号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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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已经被清空了。但阿kit的鼻子比大多数同事灵敏得多——猞猁的嗅觉不算顶尖，却胜在分辨力。他在仓库角落的排水沟盖板附近闻到了一种气味，介于硫磺和焦炭之间，带着某种活物才有的腥甜。龙族的体味。不是商队那种混杂了各种货物和旅途风尘的复合气味，而是单一的、浓度极高的个体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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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群龙来过。是一条龙，待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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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着气味走到仓库最深处，发现地面有一块区域被重新浇筑过，水泥的颜色比周围浅了两个色号。他蹲下来，用爪尖敲了敲，声音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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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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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情证明了一个阿kit早就知道的道理：在这个世界上，认真做事的人往往不会有好下场，但偷懒的人也未必就能善终，真正安全的只有那些有资格制定规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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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撬开了水泥板。底下是一条通往地下的窄梯，尽头是一间被改造过的密室。密室里没有人，但有设备：一套完整的矿石精炼装置，用于提取龙族领地特产的一种稀有矿物——烬晶。这东西在黑市上的价格够买下整个北境缉私署，包括署长和他那辆二手越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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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kit拍了照片，取了样本，然后把水泥板盖回去，恢复原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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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上报。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他很清楚，上报的结果只会是第二份"误报"结案报告。他需要找到一个足够高的地方，高到能让这件事被真正处理，而不是被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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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想法本身就是一种天真。阿kit后来才明白，他以为自己在往上爬，其实是在往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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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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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赫这个名字，阿kit是在一份加密的贸易许可文件里第一次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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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是从联合事务处一个匿名线人那里辗转到手的，代价是阿kit半年的积蓄和一瓶陈年麦酒。文件显示，三号仓库所在的整片区域，地表到地下五十米的所有矿产开采权，都归属于一家名为"烬脉"的控股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莫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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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域第三序列的执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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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序列"，是龙族内部的权力划分。第一序列管军事，第二序列管外交，第三序列——管的是钱。矿产、贸易、金融，所有让这个世界运转的血液，都从第三序列的手指缝里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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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kit查到的资料很有限。莫赫很少出现在公开场合，没有社交账号，连官方存档里的照片都只有一张：一个庞大的黑色剪影站在某栋建筑的天台上，逆光，看不清细节，只能辨认出那对折叠在背后的巨大翼膜和一条垂落的粗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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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人在最后一次见面时告诉他："你查的那个人，你别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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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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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不会让你查到第四层。前三层他都无所谓，随便你翻，翻到第四层的人，要么成了他的家畜，要么就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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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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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人的表情很古怪，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莫赫管自己身边的人叫家畜。别的人，他统一叫畜牲。你猜你现在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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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kit没猜，他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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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边境缉私署的小组长，在莫赫的视野里连"畜牲"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一粒落在鳞片缝隙里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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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灰尘有时候也会让龙打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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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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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自己租住的公寓里被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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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破门而入的暴力场面，没有黑色轿车和墨镜保镖。只是某天下班回来，打开门，发现屋里的灯亮着，桌上放了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一头灰白色的老鬣狗兽人坐在他唯一的椅子上，正在翻他柜子里那些"不存在"的日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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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kit先生，"老鬣狗头也不抬，"主人让我来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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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位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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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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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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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鬣狗终于抬起头，目光在阿kit身上扫了一圈，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因为您公寓楼下停着三辆署里的车，带队的是您的署长。他接到了一份匿名举报，说您私藏涉密矿产样本并意图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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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kit的短尾猛地弹了一下，然后又垂下去。他走到窗边，拨开一条帘缝，看见了那三辆车，引擎没熄，尾气在冷空气里拉出长长的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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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的局。从一开始就是。三号仓库、匿名线人、那份文件——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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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老鬣狗说，"或者下楼去，让他们铐走你。后者的结果是十五年到二十年，矿产走私罪，在龙域管辖区内适用龙域法律，没有减刑，没有假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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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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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主人当家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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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kit站在窗前，北境的风从窗框的缝隙里钻进来，冷得像刀。他看着楼下那些车，想起署长交代他删掉日志时不肯看他眼睛的样子，想起线人说"你别查了"时那个古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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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窗边走回来，拿起桌上那杯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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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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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赫比照片里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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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阿kit见到他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更可怕"或者"更有威严"，而是单纯的、物理意义上的——更大。黑色的鳞片覆盖了全身，在室内灯光下泛着油润的暗光，像深夜里被雨水打湿的沥青路面。脂包肌的体态让那副身躯显得既庞大又扎实，肩宽几乎是阿kit的两倍，腹部微微隆起，不是松垮的赘肉，而是厚实的脂肪层下紧裹着的肌肉轮廓，像岩层底下涌动的熔岩。粗尾从身后拖出来，末端随意搭在扶手椅的椅腿上，尾尖偶尔轻点地面，发出鳞片刮过石板的细碎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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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一把显然是定制的宽大扶手椅里，后腿交叠，一只脚踩在矮凳上。那只脚套着一只黑色的长筒袜，袜口勒在粗壮的小腿肚上方，鳞片的纹理透过紧绷的织物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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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很大，却被他的体量压缩得像一间小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气味，浓郁、沉重、带着硫磺底调和某种近似于老旧皮革被烈日暴晒后的焦灼气息——那是龙族的体味被封闭空间放大后的效果，对猞猁的鼻子来说，几乎是一记重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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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kit站在门口，喉咙深处泛起一阵干呕的冲动。但他没有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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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赫的吻部很长，龙族典型的结构，上下颌咬合有力，嘴角向后延伸到颞部下方，微微张开时能看到参差交错的牙齿，每一颗都有阿kit小指的指节那么大。两只角从颅顶向后弯曲，表面粗糙，像风化了几百年的岩石。眼睛是竖瞳，虹膜的颜色介于暗金和琥珀之间，此刻正懒洋洋地搁在阿kit身上，像在看一只自己踱进陷阱的小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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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声音从那张吻部里碾出来，低沉，带着胸腔共鸣特有的震颤感，像远处的雷声经过山谷的折射。"那个翻我仓库底的小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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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kit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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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话呢。"莫赫的尾尖从椅腿上抬起来，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弧度，然后落回去，声音没变，甚至还带着一点无聊的拖腔，"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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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k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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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部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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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缉私署，外勤三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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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缉私署。"莫赫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在嚼一颗没什么味道的糖，"就你们那个破地方，一年经费够我这屋里一张地毯的。你是有多想不开，才跑来查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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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走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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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莫赫纠正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在我的地皮上，从我的矿脉里，挖我的东西，用我的设备。哪个字是走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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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kit知道他说得对。龙域法律在这件事上的确站在莫赫那边。但边境法不同，未经联合审批的跨域矿产精炼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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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不在边境了，小畜牲。"莫赫像是读到了他的心思，嘴角的鳞片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称不上笑容的弧度，"你在我家里。这里适用我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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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扶手椅里欠起身，那个动作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跟着晃了一下。他伸出一只前爪——五根粗厚的指头，指尖的黑色利爪收在鳞片下面，只露出一点弯曲的尖端——指向阿kit脚边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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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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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kit的皮毛在衣服底下炸开了一层。战或逃的本能让他的后腿肌肉绷紧，簇绒耳尖压平贴向颅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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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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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赫看着他，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又放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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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他说，重新靠回椅背里，那个巨大的身体陷进去的时候椅框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站着也行。慢慢来。我这人有的是耐心调教家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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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的家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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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莫赫抬起那只穿着黑袜的脚，在矮凳上换了个位置，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自己家里——他确实在自己家里，"从你踏进这个门的那一刻起。你以为你有得选？楼下那些人等着铐你，你的署长等着交差，你查的那些东西够你死三回。我让老苟去接你，是给你一条活路。活路的代价，就是你这条命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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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没错。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没错。这就是为什么那么让人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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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kit的爪子在裤缝里攥紧又松开。沙金色的皮毛下面，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发出一声低吼，不是愤怒的那种，而是更原始的、更难以命名的振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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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自己听得懂那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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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赫没有急着对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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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三天，阿kit被安排在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里，有窗，有床，有热水，一日三餐由那个叫老苟的鬣狗兽人送来。没有锁，门可以从里面打开，走廊尽头甚至有一个小院子可以放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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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走不了。这栋建筑坐落在龙域腹地的某处山谷里，最近的公路在四十公里外，而阿kit的手机、证件、所有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都在进门那一刻被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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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第二天夜里尝试翻窗，被院子里一条沉默的蜥蜴卫兵用尾巴扫回了房间。蜥蜴没有伤害他，甚至在他摔倒的时候扶了他一把，然后面无表情地把窗户从外面上了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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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莫赫叫他去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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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kit推门进去的时候，那股气味再次扑面而来，比第一次更浓，因为莫赫刚洗完澡，鳞片上的水渍还没完全干透，体温蒸腾出的热气把他自身的味道像蒸馏一样提纯了。硫磺、焦炭、皮革，底下还有一层更隐晦的东西，带着麝香的质地和旧木头的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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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kit的鼻腔被灌满了，他不自觉地张开嘴用口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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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赫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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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不惯？"他靠在书桌边，围着一条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