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萌第一次见到龙灯，是在徐志杰手机里的一张照片上。那是去年冬天，两人刚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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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不久，徐志杰翻着相册给她看家乡的风土人情，翻到一张模糊的夜景，画面里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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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的长龙在夜色中闪闪发光，龙头高昂，龙身曲折，看不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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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那边的夏季龙灯，比过年还热闹。”徐志杰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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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张萌见过，是游子谈起故乡时特有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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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萌当时只是随口应了一声，说有机会去看看。她没想到徐志杰把这句话记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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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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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期末考试刚结束，宿舍楼里弥漫着放假的气息。张萌躺在床上刷手机，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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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都在收拾行李，有人要回老家，有人要去旅游，有人要去做暑期工。徐志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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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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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暑假来我家玩吧，正好赶上龙灯，一年就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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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萌盯着屏幕想了想，回了个“我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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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需要考虑。家里本来就不同意她和徐志杰在一起，嫌他是农村户口，嫌他家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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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嫌这嫌那。张萌的妈妈在电话里说过好几次，“你一个城市姑娘，找个本地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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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非要找个那么远的，以后过年回娘家都费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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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萌每次听到这话都觉得有点好笑，她才大一，怎么就想到结婚生子那么远了？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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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顶嘴，只能嗯嗯啊啊地应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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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杰又发来几条消息，说龙灯有多好看，多热闹，说他们那边的龙灯和其他地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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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是夏天举办的，为了庆祝丰收、驱除疾病、感谢神明庇佑。说整个镇上都会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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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每家每户都要接龙灯，鞭炮能放一整天，比过年还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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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你从小在城市长大，见过几次这种传统民俗？”徐志杰说，“机会难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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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萌心动了。她确实没见过龙灯，只在电视里看过，那些长长的龙在人群的簇拥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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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串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热闹得很。她从小在城市长大，见过的最大场面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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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开业请的舞狮队，还只有两只狮子，稀稀拉拉地蹦跶几下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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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的地方你不用担心，我家条件是不太好，但我们可以去镇上住宾馆，我出钱。”徐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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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又说，“就玩四五天，我保证规规矩矩的，分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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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萌想了想，四五天确实不长，而且她已经十九岁了，成年人，出门旅个行还要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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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报备也太没出息了。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暑假要跟同学去参加一个社会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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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回家一个星期。她妈在电话那头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就同意了。张萌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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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到大都是乖乖女，家里对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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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是个大晴天，张萌起了个大早，化了淡妆，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浅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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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牛仔短裙，脚上一双小白鞋，背了个小兔子的双肩包。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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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今天挺好看的，马尾辫扎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脸蛋圆圆的，眼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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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班花级别的长相不是她自己封的，是大一开学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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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全班男生投票投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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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杰在学校门口等她，看到她出来，眼睛亮了一下，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背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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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两人坐上了去火车站的大巴，张萌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城市一点点后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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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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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坐了四个多小时，又转了大巴，大巴在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又换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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辆三轮车。张萌从来没坐过这么久的车，屁股都坐疼了，但一路上徐志杰给她讲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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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家乡的事情，讲他小时候在河里摸鱼，在山上摘野果，在田里抓青蛙，讲得绘声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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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张萌听得津津有味，倒也不觉得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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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说个事，”徐志杰忽然表情严肃起来，“你到了那边，看龙灯的时候一定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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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千万千万不能跨龙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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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龙灯？”张萌不太理解，“什么意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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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龙灯放在地上的时候，你不能从上面跨过去，只能绕着走，或者从下面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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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杰说，“我小时候不懂事，有次跟小伙伴打闹，一不小心从龙灯上跨了过去，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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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被大人们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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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萌瞪大了眼睛：“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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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爸妈被叫来了，当着全村的面向龙灯磕头道歉，还赔了好多钱，一家一家地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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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道歉。”徐志杰说着摇了摇头，“回家以后我爸把我打得啊，屁股肿了好几天，我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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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得直哭，但也不敢拦着，因为这事儿确实是我犯了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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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严重？”张萌不太能理解，不就是跨了一下吗，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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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那边，这是天大的事。”徐志杰说，“龙灯是神明的化身，你从上面跨过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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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对神明的大不敬，会招来灾祸的。尤其是女的，女的跨龙灯更严重，因为女人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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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观念里被认为是不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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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萌听到这话有点不舒服，什么叫女人是不洁的？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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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跨龙灯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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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车颠簸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徐志杰说的那个小镇。张萌下了车，四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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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镇子比她想得要破旧得多，街道是水泥的，但坑坑洼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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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到处是裂缝和积水。两边的店铺都是那种老式的门面房，招牌褪了色，字体歪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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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扭的。有一家挂着“美美奶茶”的招牌，下面写着“珍珠奶茶 汉堡炸鸡”，张萌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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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那个汉堡的图片跟她平时吃的不太一样，面包看着干巴巴的，里面的肉饼薄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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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还有一家叫“超威理发店”的，门口转着红蓝白的滚筒，玻璃门上贴着发黄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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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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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鸡和羊在闲逛，一只大公鸡昂首挺胸地从张萌面前走过去，后面跟着几只母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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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脏兮兮的羊趴在一堆垃圾旁边，懒洋洋地嚼着什么。垃圾堆在街角，苍蝇嗡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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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散发出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张萌皱了皱鼻子，徐志杰注意到了，说：“这边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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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才收一次，都堆在固定的地方，习惯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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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收一次垃圾。张萌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觉得有点难以想象。她家的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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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有环卫工人来收垃圾，楼道里连个垃圾袋都不能放过夜，不然物业就要贴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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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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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杰带她去了镇上的一家饭馆，说先吃点东西再回家。饭馆不大，五六张桌子，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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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凳子，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菜单和一个胖娃娃抱鲤鱼的年画。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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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厨走出来，走路一瘸一拐的，看到徐志杰就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叽里咕噜地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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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串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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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萌听不太懂，但大概能猜出意思，大概是在说“小杰回来了”“带女朋友了啊”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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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上下打量了张萌几眼，又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这次张萌听懂了，他说的是“这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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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俊，白白净净的，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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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萌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低了低头，脸有点红。徐志杰替她点了几个菜，说是当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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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色。菜端上来的时候，张萌看了看，卖相确实一般，盘子边缘还有油渍，但味道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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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还不错。她吃了大半碗米饭，徐志杰看着她吃，笑了笑说：“多吃点，晚上我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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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一大桌子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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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两人又坐上了三轮车，这次颠簸得更厉害，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两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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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也越来越破旧。张萌被颠得东倒西歪，好几次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徐志杰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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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住她的肩膀，她靠在他身上，觉得安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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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徐志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徐志杰家的房子是那种老式的两层砖房，外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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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贴瓷砖，红砖裸露在外面，被雨水冲刷出一道一道的痕迹。院子里种着几棵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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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几只鸡在树下刨食，看到有人来了，扑棱着翅膀四散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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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杰的父母早就等在门口了。他妈妈是个瘦小的女人，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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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张萌就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拉着张萌的手不放，嘴里说着什么。徐志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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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边翻译：“我妈说你真好看，说你一路上辛苦了，让你赶紧进屋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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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爸是个壮实的中年男人，话不多，点了点头，接过张萌的包拎进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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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比张萌想象的要干净一些，虽然家具都很老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客厅里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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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八仙桌，上面已经摆满了菜，有鸡有鱼有肉，还有几盘叫不出名字的青菜。张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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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点感动，看得出来这一桌子菜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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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亲戚们陆陆续续来了。七大姑八大姨，堂兄弟表姐妹，挤了满满一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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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来看徐志杰的女朋友，像看稀有动物一样围着张萌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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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能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来，大部分人是羡慕的，也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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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小伙子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偷偷瞄了好几眼，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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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萌今天穿的是一件露肩的碎花上衣，下面是一条及膝的短裙，不算暴露，但在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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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已经算很清凉了。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顺着她的脖颈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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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在她露出来的肩膀上停留，又滑到她的大腿上。她不自在地拉了拉裙摆，往徐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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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身边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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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的时候，徐志杰的父母把楼上的一间房收拾出来给张萌住，被子是新洗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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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带着洗衣粉的味道。徐志杰住在隔壁，两人隔着一堵墙，徐志杰发了条消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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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点睡，明天带你去看龙灯。”张萌回了个“好”，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听着窗外的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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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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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张萌是被鸡叫声吵醒的。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多，但窗外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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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大亮了。她起床洗漱，换了身衣服，今天穿的是她最喜欢的一套 JK 制服，白色的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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衫，深蓝色的百褶裙，领口系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裙摆比昨天那条裙子稍微短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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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刚好在大腿中段。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把马尾辫重新扎了一遍，扎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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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圆润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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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时候，徐志杰已经坐在客厅里吃早饭了。他看到张萌，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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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半空中，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说了句“你真好看”。他妈妈在旁边看到了，笑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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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说了句什么，徐志杰翻译说：“我妈说你今天穿得真漂亮，像电视剧里的女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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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萌笑了笑，坐下来喝了一碗粥，吃了两个包子。早饭吃完了，徐志杰的父母又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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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遍：“千万不能跨龙灯啊，千万记住。”徐志杰说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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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犯这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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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门，往镇上走。今天的镇子和昨天完全不同，街上到处是人，比昨天多了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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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多少倍。路边摆满了小摊，卖小吃的，卖玩具的，卖香烛纸钱的，卖各种张萌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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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名字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的味道和食物的香气，锣鼓声从远处传来，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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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锵的，震得人心脏都在跟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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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萌跟着徐志杰在人群中穿梭，眼睛都不够用了。她看到路边有个摊位在卖一种圆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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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东西，炸得金黄金黄的，上面撒着芝麻，香味飘得老远。徐志杰给她买了两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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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甜甜的，里面好像是豆沙馅，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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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们这边的特产，叫油圆，龙灯的时候才有人做。”徐志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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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边吃一边往前走，锣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张萌踮起脚尖往前看，远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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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条长长的龙从街那头蜿蜒而来。龙身是用板凳连起来的，一条一条的长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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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扎着彩色的纸和布，点着蜡烛或者小灯泡。龙头巨大无比，张着大嘴，嘴里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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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红色的珠子，眼睛是两个灯泡，亮得晃眼。龙身后面跟着一群人，有的敲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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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有的举着旗子，有的扛着什么东西，浩浩荡荡的，看不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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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萌被这个阵仗震住了，站在路边看得入了迷。龙灯走到一家店铺门口就停下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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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店铺的老板早就在门口摆好了香案，上面放着水果、糕点、还有一沓一沓的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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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灯停下来的时候，老板点燃了香烛，双手举着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然后把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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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红包递给龙灯的主事人。主事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件灰色的对襟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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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扎着一条白毛巾，接过红包，从怀里掏出两块木头做的半月形的东西，往地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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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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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萌好奇地问徐志杰：“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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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杯。”徐志杰说，“两块木头拼在一起是圆的，分开是两片半月形的。丢在地上，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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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两片都是正面朝上，叫圣杯，是最好的一种，说明神明保佑，这家人下半年会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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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如果一正一反，叫笑杯，也还行，就是运气一般。如果两片都是反面朝上，叫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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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是不好的预兆，这家人要多准备一些祭品，多给一些红包，才能消灾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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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觉得挺有意思的。她继续跟着龙灯往前走，徐志杰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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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个摊位前停下来买东西，跟她说“你先往前走，我马上追上来”。张萌应了一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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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跟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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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徐志杰有没有跟上来，没注意到脚下的路。等她转过头来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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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已经来不及了。地上放着一条板凳，是龙灯的一部分，龙身太长，接龙的时候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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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暂时搁在地上。张萌的脚绊到了那条板凳，身体往前一倾，她本能地迈了一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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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身体，那条腿就从板凳上面跨了过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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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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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直到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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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干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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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萌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正瞪着她，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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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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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跨龙灯了！她跨龙灯了！”那个男人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大得盖过了锣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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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萌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