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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克街四十七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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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igslist的帖子是这么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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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区克拉克街47号，合租房招室友。月租$300，含水电。LGBTQ友好。仅限人类。严禁养猫——上一只把沙发啃了。联系人：Mat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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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行小字："NO DR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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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zra Nowak站在这栋房子前面的人行道上，手里拎着一个帆布旅行袋，里面装着他二十二年人生里所有值得带走的东西。两条牛仔裤，四件T恤，一把牙刷，一部屏幕碎了左上角的iPhone，以及银行账户里四十七块三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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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块。克拉克街四十七号。这大概是某种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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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惨。如果说Craigslist上的照片是一个人把自己最好的角度P了图发到交友软件上，那么眼前这栋两层半的木板房就是真人到了线下、灯一亮、对方发现你不但没有一米八而且正在脱发的那个时刻。油漆剥落，门廊歪斜，窗户上有一块用胶带粘着的纸板代替了玻璃。前院的草坪已经放弃了作为草坪的自我认知，正在向荒地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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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了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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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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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按了一次。还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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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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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正准备敲门，二楼的窗户被推开了。一个深棕色皮肤的男人探出头来，胸口挂着一条围裙，手里攥着一把锅铲，围裙底下什么都没穿——或者说只穿了一条拳击内裤，取决于你对"穿着"的定义有多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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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igslist那个？"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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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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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没锁。永远没锁。钥匙2019年就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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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脑袋缩回去了。窗户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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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zra推开门，门发出了一声惨叫——不是比喻，是铰链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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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味道是第一个迎接他的东西。洋葱，大蒜，油烟，旧地毯，一点点大麻的甜味，还有某种无法辨认的、属于"太多人住在太小的空间里太长时间"的独特气息。客厅里有一张沙发，确实被啃过，海绵从破洞里探出来像内脏。电视开着，正在播一档法庭真人秀节目，没有人在看。茶几上有三个空啤酒罐、一本《坎贝尔生物学》教科书、一支电子烟和一只运动鞋（只有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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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看起来像犯罪现场和大学宿舍生了个孩子，然后那个孩子也没有被好好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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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楼上传来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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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zra上楼。楼梯的第三级台阶是软的，踩上去有一种让人联想到沼泽地的弹性。他跳过了第四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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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在二楼。Mateo Reyes正站在一台看上去比Ezra年纪还大的煤气灶前面，翻着锅里的什么东西。他大概一米七五，肩膀宽厚，肚子上有一圈柔软的脂肪，那种常年在厨房工作的人的体型。短发剃得很贴，下巴上留着两天没刮的胡茬。围裙上印着"KISS THE COOK"，大概曾经是白色的，现在的颜色只能被形容为"番茄酱战争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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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zra，对吧？"他没回头，"吃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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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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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盘炒蛋和豆子已经被推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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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吃。你看起来像一周没吃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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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是两天。但谁在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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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zra坐下了。他吃了第一口炒蛋，然后连续吃了五口，忘记了所有社交礼仪。Mateo看了他一眼，又往盘子里拨了一大勺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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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房间在走廊尽头，"Mateo说，用锅铲指了指方向，"最后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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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zra端着盘子走到走廊尽头。他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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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一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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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建筑学的角度来说，那曾经是一个壁橱。大概三乘六英尺的空间，地上塞了一张单人床垫，床垫占据了整个地面面积的百分之九十五。剩下的百分之五是门打开时需要的弧形空间。墙上钉着一排挂钩，大概是这个壁橱还在履行壁橱职责时留下的遗产。天花板上有一盏裸灯泡。没有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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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zra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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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看了看走廊，又看了看壁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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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块一个月。含水电。LGBTQ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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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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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垫是新的！"Mateo在厨房里喊，"去年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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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栋房子里，"新的"大概意味着"被使用过的次数少于一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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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zra把帆布包扔在床垫上——准确地说是扔在了地板上，因为在这个空间里地板和床垫是同义词。他坐下来，膝盖顶到了对面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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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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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亲最后发的那条短信还在屏幕上。时间是三天前。内容很简短，波兰老头不擅长打长段文字："你做了你的选择。门不会再开了。"("Dokonałeś wyboru. Drzwi się nie otworz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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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zra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在床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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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块钱，一个壁橱，还有一个穿内裤做饭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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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比昨天睡的公园长椅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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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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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zra刚刚进入他来到克拉克街四十七号之后的第一个梦境——梦的内容已经模糊了，好像有一大片水和一条不认识的狗——然后走廊里传来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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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脚步声。是某种拖拽的、伴随着低声咒骂的、偶尔撞到墙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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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壁橱门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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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影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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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地说，是一个一米八几的红头发男人，带着一身酒气和冷空气，直接倒在了Ezra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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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eo——"那个人含糊不清地说，然后停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身下的Ezra。Ezra仰面看着他。两个人的鼻尖大概隔了三英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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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Mat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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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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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以前是储物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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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我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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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在黑暗中盯着Ezra看了大约五秒钟，然后笑了。那种笑容即使在只有走廊渗进来的微弱灯光中也能看得清楚——歪歪的，带着酒意的，过分好看的。雀斑从他的鼻梁蔓延到颧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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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x，"他说，伸出一只手，"Dex Callahan。你是新来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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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z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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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zra，"Dex重复了一遍，好像在品尝这两个音节的味道，"欢迎来到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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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Ezra的胸口，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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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橱门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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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传来另一扇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Dex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几分清醒："Jamie，你又在浴缸里看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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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被打扰后努力维持礼貌的克制："我在学习。这是这栋房子里唯一安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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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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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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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需要一张书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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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的东西很多，Dex。一张书桌排在清单的第四十七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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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zra躺在黑暗中，听着两个陌生人在凌晨三点争论浴缸的合理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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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到底住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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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在第二天早上揭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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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eo做了一锅足够喂饱八个人的薄饼。实际上只有六个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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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ie Okafor坐在餐桌的一角，面前摊着课本，一边吃薄饼一边用荧光笔在"肾单位结构图"上画线。他二十三岁，瘦而挺拔，戴着一副方框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scrubs。他的存在方式给人一种"我本应该出现在一个更体面的地方但命运另有安排"的感觉。他看了Ezra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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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x坐在Jamie旁边，宿醉的样子比昨晚清醒时还好看。红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青色的阴影，穿着一件领口已经松垮的黑色背心。他面前的薄饼上浇了一大滩枫糖浆和一层不合常理的sriracha辣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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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这么吃？"Mateo看着那盘薄饼的表情像目睹了一桩谋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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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审判我的味蕾，老妈。"Dex把一大块薄饼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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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老妈是要收费的，每次五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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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ki Park从楼梯口出现了。他们的头发今天是褪色后的淡紫灰色，左耳到右耳挂着一串银色的耳钉和耳骨夹，像某种精密的装饰工程。矮小，大概一米六出头，穿着一件肥大的乐队T恤当睡衣。他们走到Ezra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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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住壁橱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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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ki，"Mateo警告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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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我只是在确认事实。"Suki拉开椅子坐下，然后转向Ezra，"你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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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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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像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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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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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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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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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出现的是Colt Brewer。他从地下室的门里走出来的方式让Ezra想起了恐怖电影里从地窖爬出的生物，只不过这个生物身高一米九，肩膀有门框那么宽，穿着一件卡哈特工装外套，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他的胡子修剪得很整齐，和这栋房子的一切形成了某种认知上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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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餐桌边坐下，占据了相当于一个半座位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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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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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回了一句"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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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沉默了大概三秒钟，Colt就把注意力完全投入到了他的咖啡和手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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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一个壁橱。一把丢了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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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我想象的要多出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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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Mateo把最后一块薄饼分成两半，一半给了Ezra——Ezra注意到他自己的那一半更小，"跟大家说说你的情况，Ezra。在这之前你住在哪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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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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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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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zra咬了一口薄饼。花了一点时间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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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赶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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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安静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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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什么？"Suki问，Mateo刚想阻止，Ezra已经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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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是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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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安静了一拍。但这一拍的质地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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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x把嘴里的薄饼咽下去了。Jamie的荧光笔停在了肾小球上。Mateo看着Ezra的眼神里多了什么东西。Suki嗯了一声，像是在说"收到了"。Colt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了一秒，又移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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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是哪种人？"Dex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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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兰人。天主教。在肉联厂工作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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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配置，"Dex说，用一种非常了解这件事的口吻，"我爸是爱尔兰人，天主教，在工地干了一辈子。他知道我搞男人的时候，先打了我一拳，然后去教堂给我点了一根蜡烛。好像我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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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搞男人也搞女人，"Suki纠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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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但他只关心男人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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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把我的东西装进了一个垃圾袋放在门口，"Jamie说，没抬头，荧光笔继续移动，"连垃圾袋都是最便宜的那种，一拎就破了。我的课本掉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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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eo走到Ezra身后，把一整瓶橙汁放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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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你缺维生素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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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这里是你的家"或者"我们都一样"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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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给了我橙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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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这让我的鼻子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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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进克拉克街四十七号的第一周教会了Ezra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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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这栋房子的热水系统有自己的脾气。它的运作逻辑不基于任何已知的物理定律，大致规律是：如果你想洗热水澡，你需要提前四十分钟打开水龙头，然后在第十二分钟到第十九分钟之间的窗口期跳进去。错过了这七分钟，你得到的要么是冰水，要么是能烫伤皮肤的蒸汽。Jamie画了一张时间表贴在浴室门上。没有人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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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Mateo的冰箱有一套不成文的生态系统。最上层是Mateo的食材，碰了会死。第二层是公共区域，先到先得。第三层是Dex从酒吧带回来的各种来路不明的食物。最底层是一个已经存在了不知道多久的塑料容器，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DO NOT OPEN - 2023"。现在是2024年。没有人打开过它。没有人打算打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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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Ezra在这栋房子里的角色，在他还没来得及定义之前，已经被其他五个人定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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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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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团宠的反义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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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件事同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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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ki每天早上经过他的壁橱门口时都会踢一脚门板，附带一句："起床，壁橱男孩。"但Ezra第三天发现自己的床垫上多了一个枕头和一条毯子，都是干净的，叠得整整齐齐。他问了一圈，没人承认。Mateo说不是他。Dex说"我连自己的床都不铺"。Jamie说"也许是蟑螂送的"。Colt没回答。Suki说"你在暗示什么"，然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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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头闻起来有一股新的洗衣液的味道。和Suki用的是同一个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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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x的方式更直接，也更让人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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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Ezra的壁橱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歪着头看Ezra，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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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住在一个壁橱里，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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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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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住在壁橱里'这个词对gay来说有双重含义，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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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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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一个已经出柜的gay，住回了壁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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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文字游戏的热情令人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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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很多东西都有热情，"Dex说，用一种完全不加掩饰的、让Ezra的后颈发热的方式笑了笑，"你很快就会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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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拿走了Ezra的最后一瓶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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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次离开的时候都会顺走我的什么东西。一瓶水。一包薯片。一支笔。好像在标记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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