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降梯往上走的时候，谁都没再提刚才那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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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轻微震动，钢缆运行时发出低低的摩擦嗡鸣，冷白灯把梯厢四角照得一点阴影都藏不住。空气里是检修层带上来的金属灰、机油、源石生物碎壳残留的淡淡焦腥，还有未央终端持续刷新参数时散出的塑料热味。莱奥维奇靠着另一边内壁，正低声骂今晚这份事故报告得写到几点，未央已经恢复了大半平静，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字，镜片反着浅蓝数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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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有他们俩，不然今晚真得见血。 ——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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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阀门要是再出事，我就亲手把负责封板的人脑袋拧下来。 ——莱奥维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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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站在你身边，肩膀和你隔着不到一拳。刚才那点靠墙缓劲之后，她表面已经重新拢回平时那副样子，背挺着，眼神稳，连呼吸都压平了。只有你知道她腰侧那一带还没完全松开，动作里仍有一点收着的痕迹。她察觉到你的视线，没看你，只是很轻地用手肘碰了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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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很明确：别在这儿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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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说话，只抬手把她肩上沾的一点金属灰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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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很小，像顺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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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煌还是顿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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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头扫你一眼，眼神里有点“你真会来事”的恼，又有点压不住的热。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把下巴抬了抬，像默认了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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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降梯到医疗层时，门一开，气味立刻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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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永远有一股标准到近乎刻板的干净味：消毒水、无菌包装袋、药品柜冷气、医用酒精，还有热水壶里煮着的某种提神草本茶留下的淡苦。走廊更亮，地面也更干净，连脚步声都比别处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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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做登记。”未央晃了晃终端，“你们两个也得留个记录，毕竟直接接触了异常源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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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低低啧了一声，显然嫌麻烦，却也没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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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登记室不大，白得有点晃眼。值班干员是个年轻女人，名牌上写着塞西莉亚·莫雷诺。她皮肤偏蜜色，深棕卷发束成低马尾，发尾落在肩胛骨附近，几缕碎发贴着额角和耳边。脸型偏长，鼻梁高，嘴唇饱满，下颌线利落；身形高挑，肩不宽却直，胸口被医疗制服衬衣和白外套裹得很整齐，腰收得干净，往下是一双常年站班练出来的结实长腿。她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薄薄的肌肉线条和一颗靠近腕骨的小痣。左耳有两枚极细的银环耳饰，镜片后的眼神清醒而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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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看见你们，先扫了眼终端记录，又看了看你和煌身上的灰和细碎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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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接触，低风险。”她声音平稳，带一点西语口音的尾音，“登记，表层检查，必要的话喷雾消杀，然后你们就能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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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听见最后那句，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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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话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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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亚头也不抬地在终端上勾选项目：“我只是不喜欢夜班被加工作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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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俩又凑一块儿，舰上关于他们的传言大概很快会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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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给未央和莱奥维奇做完简单处理，很快轮到你和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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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先。”塞西莉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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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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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斜你一眼，倒也没反驳，坐上检查椅。她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坐下时姿势仍旧随意，像来医疗层做登记和来食堂点夜宵没什么区别。可等塞西莉亚要她抬手、转身、确认腰背和侧腹是否有外伤时，那点藏得很好的僵硬还是露了出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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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亚动作一顿，抬眼：“这里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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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想都没想：“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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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她几乎同时出声：“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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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静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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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亚镜片后那双眼睛在你和煌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很轻地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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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耳根刷地热了，立刻瞪你：“我自己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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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第一反应是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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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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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塞西莉亚懒得听你们打情骂俏似的拌嘴，手指按上煌侧腰附近，小心检查那片肌肉反应，“轻度拉扯，没有明显挫伤。今晚别再高强度训练，热敷，外加肌肉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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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又看了煌一眼：“如果你想明天走路别像刚狠狠干完一场架，最好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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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很专业，偏偏那个“狠狠干完一场架”的措辞，把煌后半边脖子都弄热了。你站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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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咬牙：“你们医疗部都这么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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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班太长，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塞西莉亚面不改色，把喷雾递给你，“你来。她自己八成懒得按时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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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抬头：“我就在这儿，你当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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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亚已经低头写记录：“我是在和比较靠谱的那个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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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很轻，杀伤力却挺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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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接过喷雾，煌瞪着塞西莉亚的后脑勺，最后还是没反驳。只是等登记结束，离开医疗层走进宿舍区走廊时，她才侧头咬着字低声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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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接得挺顺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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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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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她嘴硬，步子却慢了点，让你跟上，“我又不是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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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然不是。”你看她腰侧一眼，“但你会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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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煌没立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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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灯光平直，冷风稳定，远处有人推着清洁车经过，滚轮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你们并肩往宿舍区深处走，她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眼神落在前方，过了几秒才低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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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谁都能让我硬撑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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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像一句差点被通风声吞掉的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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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偏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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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看你，耳根却一点点热了起来，像已经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有多直，干脆破罐破摔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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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就是，换别人我懒得解释，疼也能忍。”她喉结轻轻一滚，“但你既然都看出来了，我也没必要继续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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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海边那种欲望顶上来后的认输，也不是甲板上把偏心说开时的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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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更像真正的“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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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到罗德岛的走廊里，落到医疗登记后的这段路上，落到她开始把“我不用在你面前一直硬撑”这种事，当成某种可以慢慢习惯的新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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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门一关，外头那些脚步声和机械嗡鸣就都退远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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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房间还是昨晚那副样子，只是比昨夜少了那种扑面而来的潮热，多了点刚从医疗层回来后残留的消毒水味和舰内冷气。桌上终端亮着待机光，椅背搭着她白天换下来的训练外套，咖啡杯里还留着一点冷掉的褐色液体，苦味淡淡散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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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把门反锁，回头时，手还搭在门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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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雾。”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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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晃了晃手里的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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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像这会儿才真切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不会是昨晚那种狠狠干到乱的事，而是另一种更安静、却也更要命的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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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还是床。”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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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吧。”她答得很快，随后又补了一句，像在提前立规矩，“你别趁机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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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你眼里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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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面不改色，耳根却在发热，“尤其你昨晚有前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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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到床边，拉开外套拉链，动作比平时慢一点。训练背心贴着肩背和胸口，腰线收得很清楚。她把外套脱下扔到一边，又抬手把背心下摆卷起来一点，露出侧腰。那一片皮肤因为白灯照惯了，在宿舍暖灯底下显得更暖些，肌肉线条干净，靠近后腰的地方有一点不算明显的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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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头，灰金色发尾从肩后滑下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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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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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女朋友伤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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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称呼一出来，她肩膀很轻地绷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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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嘴角却压不住地抬起来一点。那点笑不是大张旗鼓的，而是含着劲的，像她再怎么嫌这种直白称呼有点肉麻，心里也还是实打实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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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贫。”她把背心又往上卷高一点，露出更完整的侧腰和一截后背，“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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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近，站到她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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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雾按下去时发出细细一声“嗤——”，清凉药气立刻压过来，带着薄荷、酒精和某种草本消炎成分混杂的刺鼻味。煌明显被那股凉意激了一下，肩膀轻轻缩了缩，随后又强行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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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凉。”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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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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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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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是真爱听我说这个。”她嘴上回着，声音却不自觉放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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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雾落在她侧腰和后腰，你掌心隔着薄薄一层药液，慢慢帮她揉开。她那片肌肉果然还是紧，摸上去能感觉到某一小块因为用力过猛和昨晚后劲叠在一起，绷得比周围都硬。你手掌压上去时，她呼吸顿了顿，手指也轻轻抓住床单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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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很夸张的反应，却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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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回头，只低声道：“再往上一点……对，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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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顺着她的话往上揉。喷雾的凉和掌心的热混在一起，慢慢把那块死绷的地方按松。煌一开始还撑着，肩背挺着，像只是在接受正常处理。可等你掌心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她后背那根绷着的线就开始一点点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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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服点没。”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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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应了一声，过了两秒，像觉得自己答得太乖，又补一句，“别得意，主要是药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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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了笑，手却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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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安静静坐着，侧腰和一截后背露在灯下。暖灯把她皮肤照得发亮，发尾从肩后垂下来，偶尔扫过你手背。房间里只有终端轻微的电流声、通风系统低低送风、还有你手掌揉开喷雾时细小的摩擦声。安静得几乎有点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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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安静跟海边小屋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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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每一寸空气都在往欲望上烧。这里却更像把欲望沉了下去，只剩真正贴进日常里的照顾和依赖慢慢往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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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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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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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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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挺烦别人碰我伤处。”她盯着前面没开屏的终端，手指慢慢松开床单，“会觉得烦，觉得被人盯着弱点看，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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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掌心还压在她后腰，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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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没回头，只继续说：“但你刚才在检修层碰我那一下，我第一反应不是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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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停，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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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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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太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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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得像不是她会说出来的话。可正因为这样，它才显得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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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上的动作缓了一点，随后更稳地替她把最后那块药揉开。她没躲，也没再嘴硬，反而在你掌心停住的时候，肩膀很轻地往你手边靠了半寸，像某种不自觉的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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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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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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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背心放下来，转过身看你。她眼睛里那点平时永远烧着的亮还在，只是现在被宿舍暖灯照得更柔和一点，也更深一点。两人隔得近，喷雾的凉药味、她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冷掉咖啡的苦和她身上温热的体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很难形容、却很稳的私人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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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还不做。”她先开口，像提前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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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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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想。”她耳根又有点热，眼神却没避，“是我今天累，腰也还没完全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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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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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怎么什么都知道。”她嗤了一声，随后又低低补了句，“那你还留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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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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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答太快，她嘴角一下就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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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她抬手，抓住你衣摆，把你往自己这边轻轻拽了一下，“那就别站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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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到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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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垫往下陷，她肩膀贴上来，热意透过衣料传过来。煌把头往你肩上一靠，动作已经比昨晚更自然，像这一天下来，很多东西真的开始长成习惯了。她没再说什么，只伸手去够床头那罐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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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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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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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把杯子放回去，顺势把手搭到你腿上，指尖敲了敲，懒洋洋的，“明天要是再有外勤，你继续像今天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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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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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看就看，该碰就碰。”她闭上眼，声音低下来，“别跟我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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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侧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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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着你，眼睫垂着，脸上那点锋利收了大半，剩下的只有熟和稳。房间里暖灯没关，通风系统还在低鸣，罗德岛照旧在夜里运转。可这间宿舍里，某些东西已经悄悄固定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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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只是上床后的余温，不再只是说开关系时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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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她会在任务后的走廊里停下来要你给她十秒，会在宿舍里卷起背心让你替她揉开扯伤的腰，会靠着你，把“别跟我客气”这种话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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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慢慢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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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你身边，呼吸一点点稳，手却还搭在你腿上没拿开。你们谁都没再提海边，也没再提那句“兄弟”什么时候彻底成了空壳。它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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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罗德岛的冷灯、走廊、医疗层、检修口、宿舍床边，这些原本最硬最规整的地方，开始因为她一句“想靠过去”、一句“别跟我客气”，慢慢有了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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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就靠在你肩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勾了勾你的裤料，然后更舒服地往你这边靠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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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靠，像把很多话都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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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的暖灯一直亮到很晚。你们谁都没再提海边小屋那晚狠狠干出来的热，也没再把“男朋友”“女朋友”这些新鲜得还带点烫意的称呼翻来覆去地拿出来试。煌只是靠着你，偶尔抬手去够床头终端看一眼排班，皱着眉骂一句“后勤又在发疯”，再顺手把终端扔回去。她腰上的药味慢慢散开，混着冷掉咖啡的苦和她发丝里那点洗发水香，一点一点把这间宿舍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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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最后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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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累了，任务后的那点绷劲一散，整个人很快就松下来。后来她干脆把腿一抬，整个人横着倒进床里，手还抓着你手腕，不让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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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待着。”她闭着眼说，声音有点哑，也有点懒，“别乱动，动了我以为你想狠狠干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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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着也能被你扣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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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你前科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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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上还是那个味，手指却在你腕骨上轻轻蹭了一下。很短，很轻，像某种无意识的小动作。你看着她，她已经困得睫毛都压低了，额前碎发落下来一点，鼻梁和嘴唇被灯光照出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