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第二十回：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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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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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过去，林翩翩总会回想起，在浮光茶舍听那名叫《荆轲刺秦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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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的日子，那不光是她头一回听这种戏，也是她头一回约她的心上人去转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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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宥……」翩翩想到了那个人，那个在她最不想活下去的时候，犹如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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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灯照亮了她一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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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奈何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想不到苏怜烟的死……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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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伤害有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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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没发生后面这些的话……他大概也已经忘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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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噜——」思绪突然被一阵鼾声打断，翩翩一脸嗔怒地看着身旁体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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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犷的男人，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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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破十日后的扬州，尸骸堆积如山，血水浸透了二十四桥的青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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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朝的铁骑虽已撤去，可那股腐臭与哀号却像阴魂不散，缠在每个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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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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鞑子兵开拔南京的那一日，也就是林翩翩被金翅大鹏王带走的那天。她仍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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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那件淡青如柳烟的广袖罗衫，手执团扇，珠钗与发簪穿戴齐整，仿佛悲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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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中的一股「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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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回头看了一眼令她不舍的扬州城，便被侍卫催促着，同身旁的几位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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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美的女子快步钻进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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鞑子的兵马势如破竹，南京、江阴、芜湖，整个江南相继沦陷。很快，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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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被俘，由王爷押送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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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此期间，纵使亲王虏获的美女无数，林翩翩却始终是王爷帐中「最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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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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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日笑着服侍，不管王爷提什么过分的要求，眉眼间仍是那股二十四桥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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倌人的媚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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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翩翩的脸庞是那种江南水乡最极致的丽色——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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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鼻梁秀挺小巧，樱唇如花瓣般娇红，微微张开时露出一丝雪白的贝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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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散在肩头，曼妙的身形似弱柳扶风。纤腰盈盈一握，却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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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生得一对傲人丰乳，将罗衫的前襟撑得饱满圆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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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含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柔弱；樱唇微启，似诉着爱而不得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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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正因如此，王爷始终将她带在身边，不曾冷落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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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林翩翩的心里，却总是一遍遍地重复着：「总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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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我要做一件连苏怜烟都做不到的、惊天动地的事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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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怜烟是以「瘦马」身份买来的，从小读书学艺的清倌人，万人敬仰，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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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贵；林翩翩却是最下贱的游娼出身，大字不识一个的红倌人。虽然也是靠着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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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一步步爬到了头牌花魁，也学得了琴艺识字，在方知宥的心中，却永远也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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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怜烟的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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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爷的身份何其尊贵，地位何其显赫。况且王爷生性多疑，就连每天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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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而卧的侍女，也必须脱得赤条条地侍寝，确保身上不藏有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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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偏要用这最「脏」的身子，做一件最狠的事——以身为剑，以最被人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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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的妓女，刺杀最至高的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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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宥……」思绪被重新拾起，她又念起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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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一别，他在自己的帮助下绝处逢生，不知道会不会时常想起我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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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照顾他疯癫发烧的时候，方知宥在昏迷中大声喊着苏怜烟的名字，说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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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烟要赠他一样东西，可到底是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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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一边给他擦汗，一边偷偷掉泪，心里却想着：「即使我在你的心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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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苏怜烟分毫，可我却放不下你，我就是贱，喜欢上你这样痴情的糊涂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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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让我也为你留下点什么吧……」她想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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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林翩翩借着收拾屋子的工夫，从贴身小袋里取出那只香囊——当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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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方知宥初识，上街，她买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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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展开王爷案上的一张信纸，咬着唇，蘸了墨，字写得歪歪扭扭，像她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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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样，支离破碎，却全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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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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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我会给你写信吧。你别笑我字丑，你知道我从小就没好好念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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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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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担心我，我过得……还好。他时常要我侍寝，我也都依他。反正我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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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二十四桥的红倌人嘛，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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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直想着你。那年你疯癫发烧，喊苏怜烟的名字，哭着说她要送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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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东西。我好生羡慕，她是你的青梅竹马，我只是你半路上碰到的站关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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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我不羡慕了。我要去做一件她做不到的事，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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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成了，你就会知道，我林翩翩虽然低贱，可我爱你，我要帮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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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宥，你要好好活下去，别再疯了，也别再想去找苏怜烟了。她走了，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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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了。可我走之前，想告诉你——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日，就是那日约你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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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吃饭，听那个《荆轲刺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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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翩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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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写完，她把信纸仔细叠好，塞进那只香囊，趁着侍卫换岗，偷偷托给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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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帮她跑腿的，同样是扬州城过来的老熟人，答应他重金，让他无论如何把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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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到东城方宅的方知宥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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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腿的走后没几天，林翩翩的计划就开始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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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挑了一个看上去身上有「毒疮」的家伙同房。她本以为她可以趁机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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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脏病」，然后把这毒传给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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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其实林翩翩也没见到过真正的性病，那晚之后她很快感到脑袋发热。才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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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三四日，王爷就喊她侍寝，激动的她忙装作平常的模样，沐浴、除衣、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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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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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她将报仇的怒火全都发泄在王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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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喜可贺，没过几日，宫里就传出王爷害了天花。而且这天花在王爷身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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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得格外凶猛，脸上、身上迅速布满脓疱，高烧不退，短短几天便咽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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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翩翩自己则在鬼门关里熬了整整七天，烧得神志不清，却奇迹般地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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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宫里同时感染的妃嫔太多，王爷的死被归咎于宫廷天花肆虐，没人怀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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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小小的侍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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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第二十一回：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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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破十日后的扬州，硝烟虽散，血气却久久弥漫。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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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的官差在断壁残垣间巡查，昔日二十四桥的笙歌已成瓦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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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知宥，在生死之间徘徊数日，终于随着良叔的指引，从困扰几年的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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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醒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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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怜烟的死因，我已彻底查清：她的自杀是她早已谋划好，也是注定无法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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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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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年那句困扰我许久的话语：「倘若有朝一日，你书写成，名动四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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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赠你一物。」便是那本《西游记》的抄本，也是她留给我的最后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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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书页，墨迹犹新，字里行间皆是她对我的眷恋与不舍。我捧着抄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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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宅的破旧书房里，泪水打湿了纸张，却怎么也不忍心将其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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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的所见所感，让我对人生看得更加透彻。乱世如梦，功名、富贵、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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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皆成泡影，真正能留下的，是那些曾在黑暗中伸出的手，留存在活着的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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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永远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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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怜烟彻底走了，也带走了我的疯病。而我，似乎也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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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的死当作我世界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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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居在扬州城自己的方宅中，修缮了被火烧过的院墙，植来几株残存的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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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每日读书、抄书，偶尔去二十四桥的废墟走走，像是与旧日的时光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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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城中忽然传来消息：爱新觉罗·多铎，那位屠城的王爷，竟因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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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暴毙。短短数日高烧不退，满身脓疱，咽气时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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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百姓闻之，无不暗自拍手称快。我坐在方宅的堂屋里，听到这消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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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那本仅有五十四回的《西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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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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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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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铎……王爷……金翅大鹏……尊贵如你，也逃不过死亡的厄运吗……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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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可叹……」我喃喃自语，脑海中又浮现城破那夜金翅大鹏下令处死史阁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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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火光冲天，妖影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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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我的眼前不禁又浮现出，在前些日子里，令我刻骨铭心的一抹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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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翩翩，不知道你被带走之后，在那里过得好吗？你从未离开过扬州，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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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却远在万里之遥去侍奉那个鞑子，宫里想必是富贵，只是不知你是否会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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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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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想起什么，思绪纷乱，从椅背上站起来，转圈踱着步，久久不能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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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一别，翩翩被掳入京师，我本以为她凭借着头牌红倌人的心态和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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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换来一世荣华。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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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多铎死于天花，而翩翩身子瘦弱，她会不会也染上此疾？即使未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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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王爷暴毙，她作为王爷的女人，又是否会被迫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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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门外忽然传来了叩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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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去开门，只见门外人穿着北方人的长袍，开口却赫然是本土乡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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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方知宥是吧，这是翩翩姑娘托我送给你的！」来人盯着我看，确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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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份后，像是受了重大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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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了一惊，看着这只香囊越看越是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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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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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的确是翩翩之物！我拆开香囊，取出了一封叠的正正方方的信，急忙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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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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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看到信中所提，我才猛地忆起，当年得知苏怜烟死讯时，自己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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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一命呜呼，魂魄随时处在游离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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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躺在宅子里的草席上，烂醉如泥，神志昏沉，是林翩翩将我唤醒，催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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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着将我腹中的积物全都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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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紧随其后的疯癫与高烧，是林翩翩日夜守在榻边，用蘸水的帕子给我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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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一勺一勺喂我吃药。她从不抱怨，从不索取，只把那份卑微的温柔全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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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莫名的情感忽然涌上心头，像一股暖流，又像一根细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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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对林翩翩突然的移情别恋——我对苏怜烟的喜欢，依旧是全心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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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保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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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的这份情感，却让我第一次真正正视她：更多的是感激，是愧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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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里难得的相依为命。是那个曾在最黑暗的日子里，默默拉住我、不让我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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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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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她照顾我疯癫时，我昏迷中只喊苏怜烟的名字，她却一声不吭地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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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着小曲哄我入睡。我却从未正眼看过她，只把她当友人、当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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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破之日，我与王生被俘，即将迎来杀头的时刻，她送来活命的刀片与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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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意义上又救了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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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翩……绝笔……」当看到这里时，我再也忍不住，浑身猛烈地颤抖，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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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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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竟然……以身为剑……去毒杀我们的仇人……那位高高在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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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翅大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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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翩……真的……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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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