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暗，季行之匆匆走在路上，时不时抬头看上一眼，看上去有些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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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纸笔墨都用得差不多了，所以他今天采购的时候才想着，顺便一起买回，这才多花了点时间。未曾料这江南初春时节，天气已然开始变幻莫测，下午还好端端的天气，临近傍晚，却是一副要下雨的模样，如今更是漆黑一片，就连风都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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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距离他家还有些距离，哪怕抓紧时间，恐怕也无法避免雨淋之危，寻常之物也就算了，纸可沾不起水，偏偏这是他吃饭的伙计，若是真被淋湿，那他也只能重新购置，虽然一点纸张算不得多贵，终究也会造成些许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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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天边墨色的云朵越来越近，季行之有些焦急，此时他恰好途径某个巷口，不由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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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是一处近路，从这走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应当能够在雨落下之前到家，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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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巷子乃是众人皆知的柳巷，季行之虽然早有耳闻，却从未来过此处，尤其是他曾听人说，夜间的柳巷最是不堪，让他不免有点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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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点犹豫也只是出现了一瞬，就被季行之给压下，不堪就不堪吧，又不是什么危险之地，况且他一个寻常人家，也没有什么名声，足以因为他来柳巷就被败坏，况且，对许多读书人来说，寻花问柳在他们眼中反而是一种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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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季行之没有这种想法，他也没有那个资本在这种地方挥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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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了眼天边的乌云，咬咬牙，一头闯入了这片对他来说完全未知的幽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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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情景与季行之想象得完全不同，只是一条普通的巷子，两边错落着一栋栋房屋。街上没什么人，更没有旁人所说的灯红酒绿，不过，也有可能是马上要下雨的关系，所以这里才显得这么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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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季行之停下了脚步，脸上现出一些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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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巷并非是一条巷子，而是这片区域的统称，里面四通八达，季行之从未来过，绕着绕着就完全失去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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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天色越发昏暗，他愈来愈焦急，匆忙地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巷中走着，想看看是否有人能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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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一个弯角，虽然还未看清前方，但季行之明显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登时精神一振，快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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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走两步，等他看清那个身影为何，他又停下了脚步：那是一名年轻清秀的女子，即便不是二八年华，也决计不会相差太远，容颜姣好，虽未施粉黛，依旧让人眼前一亮，季行之自问在他见过的女子之中，她的容貌恐怕是排在第一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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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穿一条翠色的布裙，布裙虽宽松，也无法掩盖她同样出挑的身材，只是那布裙早已褪色，袖口下摆等处也有着多出破损，一看便是浆洗了许多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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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站在一顶石桥边，一只手拎着一盏灯笼，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身上的布裙，轻咬着嘴唇，神色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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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怎么会有女子？这是季行之的第一反应，随即他便苦笑起来，此地乃是柳巷，有年轻女子才是最正常不过了，只是，天色已晚，又即将下雨，她怎么还一个人站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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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女子那不安的表情，让季行之一下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上前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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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纠结只是，冷不丁的从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小郎君怎么在此地驻足？莫非是在考虑要不要买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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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之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差点散了一地，回过头才看见也是一位女子，只是与前方石桥上的女子相比，她的年纪明显大了许多，哪怕脸上涂抹着相当厚的妆容，穿着的也是更华丽一点的长裙，亦无法完全掩盖那些属于岁月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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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季行之连忙对着女子行了一礼，“这位姑——姐姐，在下只是恰巧经过此地，您刚才说的买下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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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之的反应让女子有些意外，又多瞧了他两眼，耐心地解释道：“就是字面的意思，买下她，然后在这段时间里，只要不打不骂，你想做什么都行——嗨，你这是什么表情？这里是柳巷，柳巷里的女子除了用自己的身子来赚取银两，还能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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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季行之早就猜到，但听到女子所说，依旧不免有些讶异：“可是，她看上去恐怕不过十八吧，竟也需要出来接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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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摇头失笑：“年龄才是我们最大的武器，她这个年纪，正是最受欢迎的时候，加上她还是处子，按理说会更受欢迎——唉，也不知她的鸨母怎么想的，明明初夜能换到更多，竟是将她推了出来，她也是可怜，本来就是第一天出来，就碰上这种鬼天气，路上连个鬼影都见不到，她这一个字都没赚到也回不去，不然免不了一顿打骂，命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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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老姑娘所言，季行之又望向石桥边的女子，她手里的灯笼很是昏暗，只能勉强抵御着周边的黑暗，那瘦弱的身躯就像是随时会被吞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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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季行之的心中忽的涌上了一股别样的情绪，似乎是——恻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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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之不由苦笑一声，努力说服自己，她是柳巷女子，本就是干这个的，又有什么好同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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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越是这么对自己说，心中的念头就越是强烈，竟是下意识地迈开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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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眼前突然多出一双脚，女子惊讶地抬起头，恰好与季行之对上了眼，如此近距离观察之下，季行之更是发现，她确实是长得好看，联想到那老姑娘说她还是初夜，一时间竟也有些好奇，为何她会沦落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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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话一出口，就变成了另外一句话：“姑娘，时辰不早了，马上还要下雨，你该回去了——哦，我这里有一两银子，你就拿回去交个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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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呆愣愣地望着季行之，像是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季行之看她没反应，只得将手中的碎银子直接塞入她的空着的手中，而后转身就打算离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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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刚一转身，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袍似是被什么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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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他才看到，刚才的女子不知何时用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衣袍一角，脸上似乎泛起微红：“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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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这回，轮到季行之没反应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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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偏过头，像是在躲着季行之的眼睛，声音虽然很轻，还有些羞意：“你，你付了钱，我、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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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之哑然，连忙摇头：“不必，我并不是买你，只是，你就当我是个读书读坏了脑子的傻子吧，看不得这种事，让你白赚了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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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也轻轻摇头，轻柔的声音像是春风一般：“柳巷的规矩，恩客给了银子，就得和恩客，睡、睡觉，否则就这么回去，鸨姐定然会责罚——况且我今夜也回不去了，鸨姐恐怕早已闩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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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她竟是有了些许哭腔，季行之只觉得一阵头大，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给自己招惹了什么麻烦：“好吧好吧，那你就到我家去对付一夜吧，不过要是一夜的话，这一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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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够了，”她低声呿嚅着，“五钱银子就可以买我一夜，初夜翻、翻倍，一两银子也正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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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你就随我来吧，”季行之应着，踏出一步，又突然顿住，“话说，姑娘，你知道城西该往哪个方向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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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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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浪费了点时间，不过，季行之最后还是成功赶在雨落下之前回到家中，听到外面骤然响起的雨声，他松了口气，将东西放在堂屋的桌上：“我家只有一间房，只能委屈你在我床上将就一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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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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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之摇头笑笑：“铺个草席，在堂屋将就一晚咯，实在不行，就挑灯夜读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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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一下急了：“那怎么行？你付了这么多银子，我要是什么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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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之打断了她的话头：“我都说了，你把我当成脑子有问题的傻子就行了，况且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赚到银子，你不是更应该高兴才对吗？至于银子的事情，你放心，区区一两银子而已，我还出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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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谎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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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之确实有点积蓄，但那都是留给未来考取功名用的，真正留给日用开销的，那一两银子几乎已经是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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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出生在一个家境尚可的家庭中，父亲是秀才，耳濡目染之下，他跟着父亲学到了不少东西。可惜好景不长，他的父母先后因急病去世，而后，他父母留下财产也都被那些亲戚们席卷一空，只留下他父亲所藏的一箱子书，还有那栋在父亲的好友帮助下勉强留下的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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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把老屋卖了，换了如今所住的这栋屋子，余下的银两则是存了起来，作为未来赶考的盘缠，平日里，他则是靠着给人代写书信之类的活，勉强赚一点糊口的银两，去掉今日采买的消耗，也就攒了一两半不到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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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听到季行之的话，女子语气竟是反而变得坚定起来：“不行，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你执意如此的话，那我就把银子还给你，重新去找去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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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就作势要从怀里掏出刚才的碎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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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之看了看窗外，暴雨如注，此时出门还能寻到什么去处？总不能找个桥洞躲个一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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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海中一下出现了她蹲在桥洞之下，冻得瑟瑟发抖的场景，只觉得更是头大如斗，他断然不可能放她此时冒雨离开，可他确又没有任何这方面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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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一直在看季行之的反应，注意到他表情变幻，知道他有些动摇，她连忙接着说道：“就算、就算你真的嫌我，不愿与我同睡，至少，至少也让我与你同处一室，哪怕只是聊聊天，也好，好让我心安一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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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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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还不愿意，那我就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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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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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之长叹一口气，心中默念着罪过，将平日里一直挂在堂屋墙上的草系，搬进了卧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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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不算大，一张床，一张摆着笔墨纸砚和几册书的桌子，再有就是一个大木箱，季行之将床边的桌子搬到堂屋，才能勉强在地上铺下席子，当然，在他的坚持之下，最后还是他睡在了草席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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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桌子搬出去的缘故，房间里连一盏灯都没有，一下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很长一段时间，房间里窗外的雨声，以及惊蛰时节偶尔想起的雷鸣，还有两人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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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女子的声音才突然在房中响起：“那个，还不知道恩客，您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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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之睁开眼睛：“季行之，季是四季的季，行之则是出自那句‘博学之，审问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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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之的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摇头失笑，女子不到二十便在那柳巷接客，怕是很难有机会读书：“唉，总之你也不必‘恩客’、‘恩客’这么叫我，喊我的名字即可，我观你应该与我年纪相仿，直接喊我行之也可，你呢，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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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无悔——柳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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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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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悔是我娘取的名字，莺儿是柳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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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季行之暗自点头，却不免又有些好奇：“你娘能给你取这么个名字，想来也不是普通人，你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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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在这柳巷接客？”女子的声音听着平稳，仔细分辨就会发现，依旧带着些许颤抖，“很简单，她以前也是这花街柳巷之人，后来结识我爹，就怀了我。我爹得知此事，立马和我娘说要去取银子给她赎身，却一去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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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被抛弃了吗，季行之一惊，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唐突了，却听到柳莺儿接着往下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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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为我爹是听说她有了身孕，故而找了个理由逃了，毕竟他和你一样，也是个读书人，读书人最不可信了，嘴上一套一套说得好请，实际上一个比一个令人厌恶——啊，我不是说你——直到几个月后，我娘才知道，我爹是为了给她赎身的钱，想要将传家宝典当了，但是那天的天气和今天差不多，他路上失足落入河中，河水湍急，他再也没能爬上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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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自那以后似乎就大伤元气，生下我后就更是虚弱，勉强撑到我五岁那年就去世了，我也被娘熟识的老姐姐收养，她也是这花街柳巷之人，跟着她，我也学不了别的。两年前，她也去世了，就留下我一个，就只能跟着现在的鸨姐，学习怎么取悦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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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柳莺儿的声音越来越轻，季行之回过神，轻轻地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她不知何时睡着了，当下轻笑一声，蹑手蹑脚地起身回到堂屋，就着那盏还未熄灭的油灯，拿起桌上一册还没看完的书：“无悔，无悔，原以为是负心汉抛弃老相好的故事，难怪叫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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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昏昏沉沉的季行之听到有些动静，陡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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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戴整齐的柳莺儿从房内走出，站在季行之面前：“你昨晚，几时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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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醒，在做每日的晨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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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季行之不承认，柳莺儿没有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既是如此，这一夜依旧只算得五钱，不过我身上没有带钱，过几日就会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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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季行之摇头，“你陪我聊了那么久，这点银子是你该得的，好了，我们现在钱货两清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不合适，还请柳小姐早点离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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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莺儿不语，默默地往门口走去，刚要跨过门槛，突然回过头：“下次见面，唤我莺儿即可，您是莺儿的恩客，大可随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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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见面？应该不会有下次了。季行之心里默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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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起过去了半年，季行之再也没有去过柳巷，甚至都没再靠近过柳巷的入口，每次采买回家，他换了条更远一点，但是能避开那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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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出去的一两银子对他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所幸，因为他代写的书信又快又好，加上左邻右舍的接济，总算让他熬过了最艰难的那阵，不至于真的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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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不知是不是那一两银子算是积了功德，没多久后，因为一封书信，他结识了一位老者，那位老者本是城中一座小书庐的夫子，因年岁渐长，老眼昏花，加之手也颤抖不止，只得找人帮他代写家书，恰好找上了季行之，发现他竟是写得一手好字，而后几次接触之下，发现他各方面也都不错，最后给他推荐了一个差事。